第十九章 那一缕远去的孤魂是我永生的怀念
柳娟,一个神情沧桑的的女人。一头稀疏而干燥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虚散
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藏匿不住的郁郁寡欢,给人一种迷茫和惆怅感。但这一切并不
影响她本身的美丽。她凄然一笑,说:上帝真是不睁眼!我和建文这么一对情投意
合的恋人,最终却阴阳两界了。那一缕远去的孤魂成了我永生的惦念。说着,她从
包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的她幸福地依偎在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旁,脸上洋溢着一种掩饰不住
的幸福和甜蜜。我黯然地将一杯热茶放在她的面前,她说声:谢谢,然后慢悠悠地
将照片重新放回包内,神情更加的落寞。沉默片刻,她朝窗外灯火辉煌的街道上望
一眼,便开始泣诉自己的爱情故事。
●青梅竹马的童年
“我和建文从小在一起长大。两家相距不远,就在同一条河的两岸。我们一同
上的小学、中学和大学。童年时期村子里的伙伴虽然很多,但真正要好的就是我们
两个。由于建文比我大几天,按照我们农村的习惯,我叫他哥哥。
小时候我们上学的路很远,要翻越一座树深林密的山,那座山上也有不少的坟
墓。小时候听的那些有关鬼的故事,基本上都与那座山有关。所以那座山在我幼小
的心灵里一直是一个恐怖的地方。每天上学经过那座山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得要命。
这时候建文总要紧紧地搂着我,大声唱着歌为我壮胆。
时光荏苒,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我对建文的感情由儿时的天真无邪变成了一
种对异性的爱慕。当感情的潮水漫过心灵的冻土地带,我的心里常常会泛起丝丝甜
蜜感和异样的感觉。在他面前,我没有了往日的自然,和他在一起,我不再像过去
那样无拘无束,甚至他拉一下我的手,我的脸都会红上几天。
到了高中,他学了理科;我文科特长一些,也就上了文科班。虽然不在一个班,
但我还可以趁无人注意的时候,默默地注视着他。记得临近高考的一个学期,我生
病了,一个星期都没有去学校上课,他每天放学以后都要给我补课。顺便也给我弄
一些我爱吃的烧饼,临走时悄然放在我的床头,说一句,吃了吧。
就这样,我和建文由儿时两小无猜的伙伴,变成了形影不离的恋人。没有海誓
山盟般的表白,没有激动人心的浪漫,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实和自然。
高中毕业以后,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他在物理系,我在中文系。虽然
如此,我们还是形影不离,那时我们都是远离家乡的人,彼此家庭情况都不是很好,
所以有时我们俩经常是只打一份菜,也许女孩子饭量小一些,所以我经常把自己剩
余的饭票都给了他。即使逛街,我们都是一快去。我经常给他洗洗衣服,缝缝被子,
以致一些同学私下都在议论我们不但是老乡、可能还是恋人。
实际上我们就是一对恋人。只是我们的恋爱不象其他情侣那样的浪漫,彼此之
间也没有捅破那层纸。如果我和建文的感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我们是世界上最
幸福的人。
然而上帝没有那样。
●生离死别的伤痛
大三的时候,建文开始有点头晕,鼻子常常莫名奇妙地流血,医生检查后说是
白血病。听了医生的话,我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上。
在他住院治疗的那些日日夜夜,我守侯在他的身边,悉心照顾着他的一切。学
校也是尽了最大力量给他医治,在全校开展过给他的募捐活动。在他病情反复的那
段日子,几乎只要病情加重一次,就需要输一次血,几乎全校与他血型符合的同学,
都给他献过血。上帝保佑,好在我的血型和他的血型一致。直到医生对我提出警告。
他的病情日益加重,后来我不得不向学校提出了一年的休学申请,我决意要批
陪伴他度过生命的最后一刻。建文坚决不同意我休学以及回乡陪伴他。任凭他怎样
的求我,我意已决。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到达了家乡,经过小时候我
害怕的那片树林时,他吃力地望了望那片茂密树林,有气无力地对我说,以后即使
回来也别经过这片树林了。
不久,建文的病情恶化了。一天,他清醒过来以后,也许是他感觉到自己将不
久于人世,虽然是炎热的夏天,他仍然坚持要穿上我给他织的一件毛背心,让我背
着他到那片树林里。
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我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他无力地握着我
的手断断续续说,上苍对你是不公平的,难为你了,将来以后你一定要找一个好人,
快乐地生活下去。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和你在一起。他在我的怀中静静地去了,眼
角还挂着挂着泪花。
处理完建文的后事后,在回学校的路上,望着车窗外那熟悉的环境,想起以前
我们一起赶路的情境,我不禁潸然泪下。从此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刻,我常常一个
人坐在校园的树林里发呆,我似乎感到建文就在那深邃的苍穹里,远远地看着我。
我深深地感到,自己的爱情、快乐也随着建文而去了,活着的我只是一种肉体的存
在。
●无法走出的阴影
大学毕业以后,我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只是在另外一个县城的一所中专学校
教书。原因是,我害怕见到他父母,害怕看见他曾经住院治疗的那所医院。参加工
作以后,我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学当中,把痛苦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平时很少与人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我的同事们都很替我个人的婚姻大事
着急。他们前后给我介绍过不少的对象,我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为此我的有些同
事很不高兴。二十八岁以后,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好心人的热心牵线,我曾经与好
几个男人谈过恋爱。其中有一个男人,是我的一个同事介绍的。想起来那个男人挺
好的,他知道我受过创伤,所以对我很体贴、很理解。为了让我快活,他曾经带我
旅游过几次,到过青岛、厦门等地方,我们都准备领结婚证了。然而说实话,和那
个男人在一起,建文的身影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是他的魂在阻挡我,还
是自己的心已经死了,灵魂已经无法复活。
后来我们分手了,当时那个男人很痛苦。也许他是带着疑惑离开的。我不知道,
那次分手对他是不是真正的伤害,不过我从内心是不想伤害他的。也许在许多人看
来,我简直是个感情骗子,因为曾经有那么多的男人痛苦地和我分手。但愿他们能
够明白我的内心、明白我的苦衷。
我现在仍然是孑身一人。在我的爱情历程中,我曾经试图接纳过别的男人,但
我失败了;我不能忘记过去的一切,不能忘记那个在我怀里离我而去的、我深爱着
的建文。命运对我太残酷了。”
柳娟的爱情故事结束了。望着她那沧桑的面容,我想用我的方式安慰她,可又
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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