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印加王加冕——都城管理条例——阿尔瓦拉多的可怕的进军——与皮萨罗的
会晤——利马的建立——埃尔南多·皮萨罗抵达西班牙——朝廷的震惊——阿尔马
格罗与皮萨罗兄弟之间的不和
1534—1535 年
在分配完战利品之后，西班牙将军首先关心的是让曼科登上王位，并使他获得
其同胞们的承认。因此，他让这个年轻的王子以他们未来的国王、瓦伊纳·卡帕克
的合法儿子、秘鲁王位的真正继承人的身分出现在他们面前。
人民由于怀念他那杰出的父亲，所以热情地接受了这一宣布，而且高兴地看到
他们仍然有一个由古老的库斯科世系统治的王朝。
一切都按维持印第安人的幻想的方式进行。加冕的仪式非常隆重。年轻的王子
按照规定斋戒和守夜；在指定的一天，贵族和人民以及全体西班牙士兵集合在库斯
科广场上观看最终的仪式。由巴尔维德神甫举行了公开的弥撒，印加王曼科不是从
他的本国的高级僧侣手中，而是从他的征服者皮萨罗手中，接受了带穗的秘鲁王冠。
然后由印第安贵族们以传统的方式表示了他们的忠顺；之后，皇家公证人高声朗诵
了声称西班牙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统治权的文件，并要求所有在场的人服从这一权
威，这篇演说由一位译员翻译，然后由各方的每一个人逐一履行表示服从的仪式，
即用手挥舞卡斯提尔皇家的旗帜两、三次。曼科用一只金杯盛满涌出泡沫的奇恰酒
为西班牙司令宫的健康干杯；在后者热烈地拥抱了新国王之后，军号齐鸣，表示仪
式结束。①但这并不是胜利的号声，而是屈辱的号声；因为它宣告外来人的铁蹄践
踏着秘鲁印加王的320 厅堂；加冕仪式只是一场可怜的闹剧：他们的印加王子本身
只不过是征服者手中的傀儡；太阳神之子的光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然而人民仍然愿意沉浸在幻想中，而且似乎乐于接受他们的由来已久的独立的
幻影。他们用通常那种全部的欢欣鼓舞来庆祝年轻国王的即位。他的那些先王们的
干尸连同仍然留在尸首上的饰物，被抬到广场上游行。每具干尸都有一大群随从人
员护送，这些人执行一切奴仆的差使，仿佛他们侍候的对象仍然活着而且能够感到
他们的重要性似的。每个幽灵似的干尸在宴会席上就座（天哪，现在这种宴会已经
丧失了往常在这些盛大的节日里所显示的那种豪华场面了），客人们则为杰出的死
者大口大口地干杯。酒宴之后继之以跳舞，这种狂欢一直继续到深夜，而且这些头
脑发胀的人们一连几夜都是如此，仿佛他们的征服者没有侵入首都一样！②这与阿
兹特克人在墨西哥被征服时的表现多么不同！
皮萨罗关心的第二件事就是组织一个库斯科市政府，像他本国的那些城市一样。
任命了两个市长和八个市政会议成员，其中最重要的两人是他的兄① 佩德罗·皮
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拉穆西奥《旅行记》，第3 卷，《佩德罗·桑乔的
自述》，第407 页。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上午他去墓地，在那里，尸
体都涂上了防腐香油，躺在各自的椅子上。人们怀着崇敬的心情，有条不紊地指出
尸体，送到城里。每个干尸坐在轿子上，由穿制服的人抬着，如同抬活人一般。”
见《最初发现》，手稿。
弟贡萨洛和胡安。就职仪式于1534 年3 月24 日在大广场庄严地举行，出席
的有西班牙人和秘鲁人；仿佛将军乐于借此仪式与这些秘鲁人亲近，这些人尽管表
面上保持了他们自古以来即有的职权，但从此以后却把实际权力交给了他们的征服
者。①他要求西班牙人在这个地方定居，给他们大量的土地和房屋，这些房屋和土
地来自印加王的无数宫殿和公共建筑。很多骑兵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贫无立锥之地，
现在则看到自己成了巨大的庄园主，奴仆成群，仿佛一个王子一样。②一位老历史
学家321 说，迄今为止以其军衔“上将”著称的皮萨罗，从这时起被称为“总督”
③这两个头衔都是由皇家授予的。这位首领也没有忘记宗教的利益。巴尔维德神甫
被提名为库斯科主教一事不久便得到了教皇的批准，准备履行他的职责。选择了一
个面对广场的地点建筑他的主教管区的教堂。随后在壮丽的太阳神庙的废墟上建立
了一所宽阔的修道院；它的墙是用旧有的石头砌成；祭坛设立在放置秘鲁人的神像
的地方，印第安人庙宇的走廊里，走动的是圣多明我会的教士们。④为了使这一变
化更为彻底，太阳神贞女修道院为一所罗马夭主教的女修道院所取代，①基督教的
教堂和修道院逐渐代替了古老的建筑物，那些幸存下来但是被剥夺了异教标志的建
筑物则被置于十字架的保护之下。
圣多明我会的神甫们，施恩会的修士们以及其他传教士们，现在忙于使人们改
变信仰的工作。我们已经谈到，皇帝要求皮萨罗在他的船队中带一定数目的传教士
出国；以后每只船都要带一些传教士来。这些人并不全都像库斯科主教那样，他们
的心由于狂热而变得麻木起来，对于不幸的土著人没有同情之感。②他们当中322
很多人非常谦逊，他们跟随征服者的足迹来散布神圣的真理，并以无私的热情致力
于宣传福音。他们以虔诚的努力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十字军战士，并且表明，如此大
肆宣扬的把基督教的旗帜带到异教徒国家的目标，并不是空洞的吹牛。
力求使异教之邦改奉基督教是西班牙征服的一个光荣的特点。具有同样宗教热
情的请教徒相对说来很少做改变印第安人信仰的工作，似乎满足于保
留以自己的方式信奉上帝的特权。其他的占领新世界的冒险者往往本身就不怎
么关心宗教，因而对于在土著人当中传播宗教一事不很热心。但是这位西① 见拉
穆西奥《旅行记》第3 卷；《佩德罗·桑乔的自述》，第409 页；蒙特西诺斯：《
编年史》，手稿，1534 年；《库斯科市的设立仪式》，手稿。这个文件属于穆尼
奥斯的收藏物之内，它不仅记录了市长们的名字，而且记录了组成基督教首都的第
一批居民（vecinos ）的名字。
② 如果一座建筑物巨大无比，例如某些庙宇和宫殿，它往往分给两个、甚至
三个征服者每人分得一份。加西拉索在征服以后不久描绘这个城市时，不厌其详地
指出分得这些建筑物的骑士的名字。
③ 蒙特西诺斯：《编年史》，1534 年④ 加两拉索：《王家评论》，第1
卷，第3 册，第20 章；第5 册，第21 章；纳阿罗：《简述》。
① 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2 册，第12 章。《最初发现》的作者说，
“印第安修女们非常贞洁和庄重。”
佩德罗·皮萨罗说，”她们的贞洁完全是假的，因为她们经常与神庙的看守人
员不清不白。”（《发现和征服》，手稿）——真相如何？——在如此互相矛盾的
说法中，我们应该接受对秘鲁人最有利的说法。征服者的偏见肯定不偏向秘鲁人。
② 但是，这诺并不是从事征服的粗鲁士兵们用来形容巴尔维德的，这对他来
说就是公平的。浩哈市政当局在致西班牙朝廷的一封信中，称赞这位多明我会教士
是一位模范的和有学问的神甫，给了他的同胞以极大的安慰。“这是个有学识、为
人师表的人，所有的西班牙人都为此感到高兴。”（《浩哈市法院和市政会议的信
件》，手稿。）——然而，这与极其忽视土著人的天赋权利这一点并不矛盾。
班牙教士自始至终非常关心土著人的精神福利。在他的主持下，建立了大规模
的教堂，创办了初级学校，采取了一切合理的措施来传播宗教知识，而他本人则只
身深入边远的几乎是不毛之地传教，或者让他的印第安信徒们加入一些宗教团体，
例如在库马纳的拉斯卡萨斯教会和在加利福尼亚和巴拉圭的耶稣会。这位勇敢的传
教士随时准备大声疾呼地反对征服者的残暴，以及同样有害的殖民者的贪婪；而且，
当他的抗议往往证明是无效时，他仍然去做一些善后工作，安慰伤心的人，教会可
怜的印第安人听天由命，并唤起他们愚昧的良知，向他们展现一个更神圣更美好的
世界。在回顾西班牙殖民史的血腥记录时，应当公正地同时也是愉快地指出，从其
怀抱中派出了心如铁石的征服者的这个国家也派出了从事抚慰工作的传教士，把基
督教文明的光芒传播到了新世界最遥远的地方。
自此以后，本书将称皮萨罗为总督。当总督驻在库斯科的时候，他多次收到报
告说附近有一支相当大的军队，由阿塔瓦尔帕的323 军官基斯基斯领导。因此，他
派遣阿尔马格罗率领一小队骑兵，并由印加王曼科率领一大队印第安军队，去驱散
敌人，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俘虏其领袖。曼科很愿意参加这次远征，因为敌人是基多
的士兵，这些士兵和他们的指挥宫对他不怀好意。
阿尔马格罗以他特有的神速进军，不久便与印第安首领对阵。随后发生了几次
激烈的遭遇战，基多军队退守浩哈，在那附近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交战，以上著人的
全面失败决定了这次战争的命运。基斯基斯逃回基多高原，仍然以不屈不挠的精神
抗击那里的一支西班牙军队。直至最后他自己的士兵由于对这种长期而无效的敌对
行动感到厌倦，冷酷地杀死了他们的司令宫。①就这样，阿塔瓦尔柏的两个伟大的
军官中的最后一个也倒下去了。如果他们的国家曾经受到他们本人的那种精神鼓舞
的话，可能长期成功地捍卫他们的领土，击败侵略者。
在此以前不久，西班牙总督在库斯科得知了一个事件的消息，这个事件比印第
安人的任何敌对行动更使他感到震惊。那就是一支强大的西班牙军队在唐佩德罗·
德阿尔瓦拉多的指挥下抵达海滨。这位勇敢的军官曾在科尔特斯手下服役，在墨西
哥战争中卓著声名。那位骑士以其出身和军阶在西班牙与显赫的家族联姻之后返回
他在危地马拉的驻地。他在那里每天收到关于皮萨罗的征服的详尽报告，激起了他
的贪心。他得悉这些征服只限于秘鲁；北部的基多王国，阿塔瓦尔帕祖先的居住地，
无疑也是其财富的主要储藏地，仍然没有触动。他装作不知道这个国家也在总督的
管辖范围之内，立即命令他曾派往香料群岛的一支庞大的舰队改变航向驶往南美。
1534 年3 月，他率五百名部下在加拉克斯湾登陆，其中半数是骑兵，全都配备有
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弹药。这是迄今为止在南海地区出现的装备最好和战斗力最强
的军队。②324 尽管这是公然侵犯皇帝授予皮萨罗的领土，但这位不顾一切的骑士
仍然决定立即进军基多。在一个印第安响导的协助下，他计划走一条翻山越岭的捷
径，这条路即使在最好的季节里也是很难走的。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纳阿罗：《简述》；奥维多：
《西印度史》，手稿，第3 卷，第8 册，第20 章；拉穆西奥：《旅行记》第3 卷，
《佩德罗·桑乔的自述》，第408 页；《最初发现》，手稿。
② 历史学家们对这支军队的人数说法不一。但从在危地马拉所做的一次官方
调查中可以看出，整个队伍的人数似乎是500 人，其中230 人是骑兵。见《来自圣
地亚哥的报告》，1536 年，9 月15 日，手稿。
在渡过达布尔河后，阿尔瓦拉多的响导背叛了他，因此他很快就在纷繁错综的
山道中迷路了；而且，随着他越来越高地进入高寒地区，他被冰雪所围绕，他那些
来自危地马拉的炎热地带的士兵对此毫无准备。由于寒冷愈来愈严重，他们当中很
多人冻麻木了，很难继续前进。被迫尽力而为的步兵行进得最为顺利。很多骑兵在
马鞍上冻僵了。对寒冷更为敏感的印第安人成百成百地死亡。西班牙人拥挤在他们
那简陋的帐篷周围，燃着他们捡来的那点可怜的柴火，而且几乎没有粮食，他们忧
郁地沉默着等待黎明的到来。然而曙光冷冷地照在凄凉的荒原上，没有给他们带来
欢乐。它只是更清楚地表明他们困难的程度。在艰难地通过婉蜒曲折的雪路时，他
们沿途可悲地遗留下了衣服的碎片，残破的马具，黄金饰物以及他们在行军途中抢
掠来的其他贵重物品。还留下一些死尸或一些更不幸的人，让他们在荒野中自行死
去。至于马匹，它们的尸体不会长久地阻碍道路，因为饥饿的士兵们很快就会把它
们生吞，这些士兵就像饥饿的兀鹰一样，这些饿鹰成群地在他们头上盘旋，贪婪地
啄着腐臭难闻的五脏，来满足它们的饿得难受的饥肠。
阿尔瓦拉多急于保住他在行军初期获得的战利品，他鼓励每一个人从公共财物
堆中取走自己想要的黄金，只保留五分之一给皇室。但是士兵们只是讥讽地凄然一
笑，“食物是他们唯一需要的黄金。”然而在这个危急关头，在这个似乎可能使人
们之间的天然联系解体的时刻，发生了一些自我牺牲的动人事例；为了帮助其他同
伴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有些父母和丈夫（因为有些骑兵有妻子伴325 随）不是自寻
生路，而是与自己所爱的人留在雪地上死去。
使他们更加不幸的是，有好几天，空中充满了浓重的尘烟土雾，使人睁不开眼，
呼吸非常困难。①这种现象似乎可能是远处的科托帕希火山爆发造成的，那座火山
大约在基多东南十二里格，它那巨大而又十分匀称的火山锥远远高出雪线以上，形
成美洲火山中最美和最可怕的一座。②在阿尔瓦拉多进行远征期间，它正处于爆发
状态，这是有记载的最早的一次爆发，尽管它当然不是最早的一次。③从那个时期
以来，它经常处干活跃状态，把它的大片火焰冲向半英里的高度，喷出的熔岩形成
激流，在奔腾中吞没了城镇和村庄，并在地下的雷鸣声中震撼着大地，一百多里格
以外听起来就像是炮声隆隆！④阿尔瓦拉多的部下们不了解这种自然现象的成因，
当他们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这种景象是他们前所未见的）徘徊，处于一种充满灰
尘的环境中时，他们被这种尘土飞扬的混沌状态搞得迷惑不解，这种状态似乎是大
自然有意制造出来毁灭他们的。这些人当中有些是科尔特斯的士兵，他们曾在多次
艰苦① 奥维多说，“天空中开始下起土雾来，使得人马都睁不开眼，森林和树丛
布满了灰尘。”见《西印度史》，手稿，第3 卷，第8 册，第20 章。
② 加西拉索说，雨点般的尘上来自“基多的火山。”（《王家评论》，第2
卷，第2 册，第2 章。）刚萨·德莱昂仅仅说来自该地区的一座火山。（《秘鲁史
》，第41 章。）他们两人都没提火山的名字，洪堡接受普遍的意见，指出是科托
帕希火山。见《调查报告》，第1 号，第123 页。
③ 上著人中一个普遍流传的说法是，火山锥附近的一块巨大的斑岩在一次火
山爆发中喷出，这件事正好发生在阿塔瓦尔帕死的时候。但是这种传说很难被认为
是信史。
④ M. 洪堡对这座可怕的山做了一个详细的叙述（《调查报告》，第1 号，第
118 页及以后各页），贡达明则叙述得更详细。（《赤道航行记》，第48—56 页，
156 —160 页。）后面这位哲学家曾试图攀登几乎是垂直的火山壁，但没有人胆敢
跟随他。
的行军中和与阿兹特克人的多次交战中锻炼得十分坚强。但是他们现在承认，
这种尘土之战比任何战争都可怕。
阿尔瓦拉多在经历了即使是最坚强的人也许只能再坚持几天的磨难之后，终于
从雪路上走了出来，来到了高原上，这片高原海326 拔九千多英尺，伸展在里奥班
巴附近。但是他的英勇的部队的四分之一留在荒野上喂了兀鹰，他的印第安人辅助
部队的大部分，至少有二千人，也是如此。他的很多马匹也丧失了；逃脱出来的人
马全都是由于寒冷和极端的苦难而多少负了伤的。这就是可怕的冰雪覆盖的隘路的
情况，我仅仅简单地把它作为秘鲁征服史中的一个插曲加以叙述，尽管它为期不过
几星期之久，对它的详细的叙述可能比成卷成卷的一般的叙述更能使人了解西班牙
骑兵所遇到的困难。①阿尔瓦拉多在稍事停留，使他那精疲力尽的士兵得到休整以
后，开始他那通过高原的行军，这时他惊奇地发现地上有马蹄的痕迹。那就是说，
西班牙人已经在他之前到达了这里，不管怎么说，在他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别人
却比他抢先进行了征服基多的事业！有必要稍费笔墨来解释这件事。
当皮萨罗离开卡哈马尔卡时，由于意识到圣米格尔作为当时唯一进入这个国家
的港口的日益增长的重要性，曾派遣他最亲信的人前去负责守卫。这个人是塞巴斯
蒂安·贝纳尔卡萨尔，他是一位骑士，后来由于他的勇敢、才能和残酷，使他得以
在南美征服者当中为第一流人物。但是，在这位骑士还没有到达他的辖区时，他和
阿尔瓦拉多一样，听说了基多的富庶，虽则他在没有奉令，却自行决定以他所辖的
兵力前往攻占基多。
327 他统率骑兵和步兵约一百四十人，和一支强有力的印第安人辅助部队，进
军一望无际的安第斯山，直至它伸延到基多高原的地方，他采取的路线比阿尔瓦拉
多采取的要安全和便当一些。在里奥班巴平原上，他遇到了印第安将军鲁米纳维。
随后发生了几次交战，胜负难分，最后，科学战胜了与它奋力对抗的勇气，获胜的
贝纳尔卡萨尔把卡斯提尔的旗帜插上了阿塔瓦尔帕的古老的塔顶。
为了纪念他的将军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他把这座城市命名为圣弗朗西斯科德
基多。但是，使他极为失望的是，关于它充满财富的说法或者是编造的，或者这些
财富被土著人隐藏起来了。他的胜利给他带来的只是一座空城——剩下一个没有实
际价值的躯壳。在尽力搜括以弥补他的失望的同时，这位西班牙首领得到了关于他
的上级阿尔马格罗到来的消息。①关于阿尔瓦拉多远征的消息传到库斯科不久，阿
尔马格罗就率领一小支部队出发前往圣米格尔，目的是想在那里补充自己的力量，
然后立即进军反对侵略者。在他抵达那个城市时，他惊奇地得悉该城的指挥宫已经
离去。阿尔马格罗怀疑该人的动机是否真诚，便以年轻人特有的激情（尽管实际上
由于年龄较大而多少有① 就现有材料来看，对阿尔瓦拉多的进军作了最生动和最
全面记述的是埃雷拉，他仿效了利维描述汉尼拔的通过阿尔卑斯山的进军的写法。
（《通史》，第5 卷，第6 册，第1 、2 、7 、8 、9 章。）——并见佩德罗·皮
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佩德罗·德·阿尔瓦拉多致皇帝的信，1535 年1
月15 日圣于圣米格尔，手稿。——阿尔瓦拉多在上述信件（保存在穆尼奥斯的收
藏物中）中向皇帝解释了他进行远征的理由，其中不乏厚颜无耻之处。在这封信中，
他很少谈到进军，主要是谈他同阿尔马格罗进行的谈判，并对征服者推行的政策加
以评论和提出许多阴险的建议。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埃雷拉：《通史》，第5 卷，
第4 册，第11、18 章；第6 册，第5 、6 章；奥维多；《西印度史》，手稿，第
3 卷，第8 册，第19 章；《贝纳尔卡萨尔的信件》。
些消退了）毫不犹疑地立即翻山越岭跟踪贝纳尔卡萨尔。
这位无畏的勇士以他惯有的精力克服了行军途中的一切困难，在几个星期以后
就亲率他那支小部队来到了印第安城镇里奥班巴周围的高原上；他在行军途中曾经
不止一次地同土著人进行了激烈的遭遇战，这些土著人的勇气和毅力与秘鲁人的冷
漠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秘鲁人的怒火只是在心头燃烧。他们在等待时机。
阿尔马格罗很快就在里奥班巴与圣米格尔城的指挥官会晤了，后者也许是真诚
地否认在他那未经批准的远征中有任何背叛的意图。在这样加强了自己的力量之后，
这位西班牙首领冷静地等待阿尔瓦拉多的到来。后者所率的部队尽管处于较差的战
备状态，但在人数和装备上却远远胜过其对手。当他们在里奥班巴的328 广阔的平
原上相互对峙时，似乎可能立即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土著人们可以满意地看到，
他们所遭到的虐待，由虐待者自己的手得到了报复。但是阿尔马格罗的政策是要避
免这样一场争端。
双方开始谈判，每一方都声称有权获得这个国家。与此同时，阿尔瓦拉多的士
兵们自由地与对方军队中的本国同胞们交谈，听到了关于库斯科的富庶与繁华的令
人惊异的报道，于是他们当中很多人想从他们目前的军队中转到皮萨罗的军队中去。
他们自己的领袖也看出，基多未能补偿他所做出的牺牲，而且，如果坚持他的权利
要求，以后也得不到补偿。他现在敏感地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一种过程，这种过程无
疑将会损害他的统治。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不难达成一项解决争端的协议；协议的
基础是，阿尔瓦拉多将把他的舰队、他的士兵、以及所有装备和弹药交给总督；作
为酬报，总督将给他十万金比索。他的船只大大小小共有十二艘，他所获得的报酬
数额虽然很大，但抵销不了他的开支。达成这个协议以后，阿尔瓦拉多建议在离开
这个国家以前同皮萨罗会晤一次。①与此同时，总督已经离开秘鲁首都前往海滨，
因为他准备击退阿尔瓦拉多可能试图从那个方向进行的任何侵略。他对阿尔瓦拉多
的实际行动还一无所知。他把库斯科留给他的兄弟胡安照管，他认为胡安这位骑士
的态度可能获得土著居民的友好待遇。皮萨329 罗还留下九十位士兵作为首都的卫
戍部队和他未来的殖民地的核心。然后，把印加王曼科带在身边，他前进到浩哈。
在那里，印第安王子用一次盛大的狩猎来款待他，这样的狩猎在本书中曾经描
述过，在狩猎中，无数的野生动物被屠杀，在山岭间游荡的骆马和其他种类的秘鲁
羊被驱进栏圈中剪去它们的珍贵的毛绒。②然后这位西班牙总督前往帕查卡马克，
他在那里收到了关于与阿尔瓦拉多达成协议的可喜的消息；不久以后，他受到了那
位骑士在乘船离去之前对他的来访。
①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纳阿罗：《简述》；佩德罗·皮萨罗：《发现
和征服》，手稿；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6 册，第8 —10 章；奥维多：
《西印度史》，手稿，第3 卷，第8 册，第20 章；《贝纳尔卡萨尔的信件》，手
稿。一关于付给阿尔瓦拉多的“酬金”数额，作家们的说法下一。但是在阿尔瓦拉
多和阿尔马格罗分别致皇帝的信件中提到的数额都与本书所说的相符。阿尔瓦拉多
抱怨说，他别无选择，只有接受这个数额，尽管这使他蒙受了巨大损失。而且，他
暗示说，由于使他的远征遭到失败，也给皇帝造成了损失。（《阿尔瓦拉多致皇帝
的信件》，手稿。）但是，阿尔马格罗说，所付的款项是那些装备的价值的三倍。
他补充说，“为了保持和平，他所做的牺牲是不惜任何代价的。”对一个西班牙征
服者来说，这是一种多么奇怪的感情！见《迭戈·德阿尔马格罗致皇帝的信件》，
手稿，1534 年10 月15 日。
会晤是在彬彬有礼的气氛中进行的，而且，至少双方都表现出了善意，因为彼
此之间已经没有需要互相忌嫉的理由了；而且，正如可以想象到的是，彼此都以很
大的兴趣看待对方，因为双方都在冒险的道路上取得了杰出的成就。相形之下，阿
尔瓦拉多似乎多少占了一点优势，因为皮萨罗虽然威风凛凛，却是其貌不扬，缺少
那种潞洒和欢快的风度，而对那位危地马拉的征服者来说，这种风度和他那漂亮的
容颜与金色的头发一起，使他在与阿兹特克人的交战中赢得了“太阳神之子”的称
号。
这时，古城帕查卡马克一片欢腾；这里见到的不是往常见到的那种为了崇敬印
第安神灵而欢歌和祭祀的景象，而是满城回荡着马上比武和摩尔人式的芦笛比赛的
声音，那些军事征服者们喜330 欢用这种方式回忆他们故国的游乐。当这些娱乐结
束以后，阿尔瓦拉多重新登船去他的危地马拉辖区，在那里，他那种不倦的精神很
快使他卷入了其他的冒险事业，那些事业结束了他的冒险生涯。
他的远征秘鲁之行，突出地表现了其为人的性格。这次远征的基础是非正义的，
行动是粗暴的，结果则是灾难性的。①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可以认为秘鲁的征服
已经完成了。的确，内地的有些未开化部落仍然在坚持抵抗，一位谨慎而又能干的
军官阿隆索·德阿尔瓦拉多被派从事使他们归顺的工作。贝纳尔卡萨尔仍然留在基
多，后来他被朝廷任命为该城的总督。他在那里为西班牙的权力奠定了更深厚的基
础，同时进一步向北方扩展征服的区域。但是，库斯科这个印第安王国的古老的首
都已经屈服了。阿塔瓦尔帕的军队已被击败并被解散了。印加帝国已经分崩离析，
现在那位头戴秘鲁王冠的王子只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国王，完全听命于他的征服
者。
总督的第一个行动是要确定这个庞大的殖民帝国的未来首都的地址。库斯科僻
处群山之中，对于一个从事商业的民族来说距离海岸太远。那个小小的居民点圣米
格尔的位置又离北方太远。最好是选择某个比较适中的地点，这样一个地点很容易
在濒临太平洋的那些富饶的峡谷中找到。皮萨罗现在心目中所想的这样一个地点是
帕查卡马克。但在进一步考察之后，他选择了附近的里马克峡谷，它位于北方，因
一个著名的神而得名，在克丘亚语中意为“宣谕者”，这个神的神坛由于发布一些
神谕而经常有印第安人来朝拜。一条宽阔的溪流贯串整个峡谷，它像一条大动脉，
土著人们和在通常的情况下一样，从它引出成千条小渠，婉蜒流过美丽的草原。
331 皮萨罗把他的新首都的地址确定在这条河畔，距离河口不到两里格，河口
非常宽阔，在这位奠基者的有预见的眼光里，他看到有朝一日（而且是不太远的将
来）水面上浮动着的商船。这个地点的位置居中，使它成为秘鲁总督的适宜的居住
地，他从这里很容易同这个国家的不同地方保持联系，并且可以警惕地注视着他那
些印第安封臣。这里的气候宜人，虽然地处赤道以南十二度，但有来自太平洋和来
自对面科迪那拉山脉的冰冻的山坡的凉风，使它的气温低于南美其他同纬度的地方。
海岸上从不下雨；但是浓云密雾缓和了这种乾燥的情况，这种云雾在整个夏季像一
座帐幕一样笼罩在峡① 纳阿罗：《简述》，手稿；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
服》，手稿；《弗朗西斯科·皮萨罗致莫利纳先生的信》，手稿；阿尔瓦拉多死于
1541 年，在他试图攀登新加利西亚的一个陡峭的山岗时，一匹坠马滚在他身上，
使他因伤致死。同年，他那美貌的妻子也因一次偶然事件死于她在危地马拉的住所
中，她的住所被附近山上的一次山洪淹没了。
谷上，使它免受赤道骄阳的照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服的水气，使田地保
持一派葱绿。
这个新建的首都被命名为“君王之城”，为了纪念据说是它的奠基日，1535
年1 月6 日，显现节，这一天更可能是确定它的地址的日子，因为实际的奠基似乎
是在十二天以后。①但是这个西班牙名字即使在第一代人手中就停止使用了，代替
它的是“利马”，这是西班牙人对原来的印第安名称“里马克”的误读。②这个城
市是按照很有规则的计划兴建的。街道比西班牙城镇的一般街道宽敞得多，而且都
是笔直的，彼此相交成直角，街道之间的距离很大，留有足够的余地兴建私人花园
和公共广场。城市的布局呈三角形，以一条河作为它的底边，河水通过石砌的小渠
流经所有的主要街道，供人们灌溉房屋周围的土地。
总督一经决定地址和城建方案，便立即以他特有的精力开始332 行动。
从一百多英里以外征集印第安人来协助这一工作。西班牙人在他们的首领监视
下积极从事这一任务。刀剑换成了工匠的工具。帐篷里拥挤着勤劳的劳动者；代替
战斗呐喊的是忙碌的人群的和平的喧嚷。宽阔的“广场”四周是教堂、总督的宫邱、
市政公署和其他公共建筑。它们的基础建立在同一水平上，而且建造得非常坚固，
经得起时间的冲击，有些建筑物甚至经得起最可怕的地震，这些地震曾经在不同的
时期里使这个美好的首都的一些部分沦为废墟。①在这些事件发生的同时，被当时
的编年史家通称为“元帅”的阿尔马格罗已经前往库斯科，他是被皮萨罗派去掌管
首都的。他还奉命由他本人或其部下的军官执行征服南方各地区的任务，这些地区
是智利的一部分。阿尔马格罗自从抵达卡哈马尔卡以来，似乎愿意缓和对他的同伙
的原有的故意，或者，至少是不把这种故意流露出来。而且同意按照皇帝的旨意在
皮萨罗的手下听从指挥。他甚至在他的公文中宽容地赞扬皮萨罗，把他说成是一个
热衷于促进政府利益的人。但他并不相信他这位同事，因此，当埃尔南多·皮萨罗
返回祖国执行任务时，他没有忽略采取防范措施，即派遣一个亲信代表他自己的利
益。
埃尔南多·皮萨罗乘坐的船在圣多明各停泊了一下之后，已于1534 年1 月平
安地抵达塞维利亚。除了携带着献给皇家的那五分之一的宝物外，他还携有价值五
十万比索的黄金和大量的白银，这些都是冒险者的私人财物，有些冒险者由于对已
经获得的利益感到满足，与他同船返回西班牙。海关里堆满了金银锭和各种形式的
金银器，这些器皿是仿照动物、花卉、喷泉和其他物体的形333 象制做的，工艺有
高有低，但质地都是纯金。从附近地区前来① 这是金塔纳的说法，他是根据他所
说的真正的权威贝尔纳维·科沃神甫在其题为《利马的建立》一书中的说法。见《
西班牙名人录》，第2 卷，第250 页。
② 一些老的征服者的手稿表明，利马这个名称如何从一开始就取代了原来的
印第安名称。“侯爵到了利马，建立了王公城。”（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
服》，手稿。）“浩哈的居民奉命迁往利马峡谷，现在利马城的居民原先大都住在
浩哈。”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蒙特西诺斯：《编年史》，手稿，1535 年；《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史蒂文森说，皮萨罗官邸的遗址仍可从军官胡同中辨认出来。在我所参考的现代旅
游书籍中，史蒂文森对利马作了最好的叙述。见《南美居留记》，第7 卷，第8 章。
观看的人们，对这些精美的印第安艺术品惊叹不置。①大部分制品是皇家的财
产；埃尔南多·皮萨罗在塞维利亚作短暂停留之后，选择了一些最珍贵的样品，长
途跋涉前往卞拉塔尤，皇帝正在那里主持阿拉贡的议会。
埃尔南多立即被准许晋谒皇帝，并且得到了优渥的接待。他比他的两个兄弟更
善于与宫廷打交道，当他那高做的脾性处于不得不收敛的场合下时，他的态度是文
雅的，甚至是讨人喜欢的。他现在以一种彬彬有礼的口气述说他兄弟及其少数追随
者的激动人心的冒险事业，他们所忍受的疲劳，所克服的困难，他们俘获秘鲁印加
王的情况，以及印加王提出的巨额赎金。他用不着谈到如何杀害那位不幸的王子，
因为那个悲剧性的事件发生在他离开那个国家以后，他现在还未得悉这个消息。这
位骑士滔滔不绝地谈论那里的土地多么肥沃，人民多么开化，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的
各种精湛的工艺上看出；为了证明他所说的属实，他展示出了一些羊毛织品和棉织
品，以及一些华丽的金银饰物。皇帝在看到最后这些饰物时，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
芒，他非常聪明，不会不欣赏征服给他带来了一个富于农业资源的国家。但是，从
这些资源获得的利益必然是逐渐的和缓慢的；因而可以理解的是，他以更满意的心
情听取皮萨罗关于它的矿产资源的报告；因为他那些野心勃勃的计划耗尽了帝国的
财富，他从那股意外地倾泻到他头上的黄金浪潮中看到了补充帝国财富的手段。
因此，查理皇帝非常痛快地批准了幸运的冒险者的请求。所有以前授予弗朗西
斯科·皮萨罗及其同伴的一切权利，得到了完全的确认；而且把总督的管辖范围向
南扩充七十里格。这一次，阿尔马格罗的活动也得到了报偿。
他被授权发现和占有二百里格的334 土地，从皮萨罗的领地的南端开始。①查
理皇帝为了进一步表明他感到满意，兴致勃勃地亲自致函两位指挥官，他在函中称
赞他们的英勇，感谢他们的效劳。这种公正对待阿尔马格罗的做法，如果不是由于
有这位元帅自己的代理人在场而不得不这样做（正如已经指出的那样，这些代理人
随时准备弥补特使的报告中的任何漏洞）的话，应该说埃尔南多·皮萨罗是非常正
直的，因为他与阿尔马格罗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
在这样显示皇恩浩荡之中，正如可以想到的那样，这位特使也无例外地从中沾
了光。他被授命为宫廷侍从，被给予圣地亚哥骑士称号，这是西班牙的骑士等级中
最高的；还被授权装备一支军队和担任这支军队的指挥官；而且塞维利亚的皇家军
官们奉命协助他实现他的理想，使他能够乘船前往西印度群岛。②埃尔南多·皮萨
罗的归来，和他及其手下人所散布的消息，在西班牙人当中引起了自从哥伦布的首
次航行以后未曾有过的激动。新大陆的发现曾经使人们的心目中充满了对财富的无
穷希望，但是随后的几乎每一次远征都证明了这些希望的破灭。墨西哥的征服虽然
被公认为是一次奇妙的壮举，但是① 埃雷拉：《通史》，第5 卷，第6 册，第13
章。埃尔南多·皮萨罗从秘鲁带回物品清单，见《穆尼奥斯的手稿》。
① 在皇家的授权证书中，这个即将被占领的地区被命名为“新托莱多”，正
像皮萨罗的征服地区已被命名为“新卡斯提尔”一样。但是这一次更改印第安名称
的做法就像上一次一样无济于事，古老的名称“智利”
仍然被用来称呼这个位于安第斯山脉和大洋之间的肥沃的狭窄地带，这个地带
一直延伸到这个大陆的南方。
② 同前注。
没有带来人们曾经热烈盼望的黄金般的结果。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不久以前回
国访问时所许下的美好的诺言，没有能重新鼓舞起他的同胞们的信心，他们由于一
再失望而变得不肯轻信了。他们所相信的只是冒险事业的艰难；追随者人数之少就
充分表明人们不相信冒险的结果，而那些追随者只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想从冒险事
业中碰碰运气。
但是现在，这些诺言实现了。他们不再会相信黄金般的报告；而是会相信黄金
本身；大量的黄金正展现在他们面前。现在，所有的眼睛都朝向西方。
破产的浪子看到可以从那里像他迅速地挥霍掉财产那样迅速地重新发财。商人
们不再追求东方的奇珍异宝，335 而把眼光转向相反的方向，指望获得利市百倍，
因为在那里最普通的日用品也可以漫天要价。热衷于以长矛赢得黄金和荣誉的骑士
想从安第斯山脉的高原上找到一个发挥其勇气的夭地。埃尔南多·皮萨罗发现他的
兄弟在让其部下中尽可能多的想要回国的人归去这一点上是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因
为他相信回国的人所展示的财富将会使他的麾下每走掉一人就有十人来补充。
在很短期间，这位骑士就发现自己统率了这样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也许是自从
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时期的奥万多的庞大舰队以来从西班牙海岸出发的人数最多
和装备最好的军队之一。这支军队的命运几乎和那支舰队相同。埃尔南多刚一出海，
一阵暴风雨就向这支军队袭来，使他不得不返回港口重新装备。最后他终于渡过大
洋，平安地抵达一个名叫诺姆布尔德迪奥斯的小港。但是那里没有为他的到来做什
么准备工作，在他开始翻山越岭之前，被迫在那里停留了一些时候，他的部队严重
缺粮。在极端困难的时候，最不卫生的东西也被大口大口地吃掉了，很多骑士都把
自己的些少积蓄花在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上。像通常的情况一样，疾病伴随着饥饿
而来，很多不幸的冒险者在不习惯的炎热气候的情况下身体弱不堪，在冒险事业的
门槛上倒下去了。
这是西班牙冒险史上经常重复的故事。少数人比其他人幸运，偶然发了意外的
横财，然后是成千上百的人被他们的成功所吸引，沿着同样的道路前进。但是摆在
表面上的丰富的战利品已经被第一批人一扫而光，后来者必须经过长期而艰苦的努
力才能获得财富，很多人精神沮丧、命运不佳，懊恼地回到了故国的海岸。另一些
人则留在他们将要失望地死去的地方。他们指望挖到黄金；但只是挖了自己的坟墓。
然而，皮萨罗的军队中的人们的遭遇并非都是如此。很多人跟随他越过地峡到
达巴拿马，然后及时抵达秘鲁，在那里进行的你死我活的大变革的斗争中，有少数
人爬上了有利可图的显要地位。336 在那些第一批到达秘鲁海岸的人们当中，有阿
尔马格罗的代理人派来的一位特使，为了通知他关于皇帝对他的重要授权。这个消
息来到时他正在进入库斯科。他在那里受到胡安·皮萨罗和贡萨洛·皮萨罗的有礼
貌地接待。他们遵从他们的兄弟的命令，立刻把首都的行政权交到元帅的手中。但
是阿尔马格罗非常高兴地看到自己现在已由皇帝的一道命令使他不再受那个曾经深
深地伤害了他的人的管辖。
于是他宣称在行使他目前的权力时，他不承认有上司。他这种傲慢情绪的说法
由他的几个部下加以证实，他们坚持说库斯科处在授与皮萨罗的领地以南，因而是
位于现在授与元帅的领地以内。在这些部下中有几个是阿尔瓦拉多的士兵，他们的
装备虽然胜过皮萨罗的士兵，但纪律却差得多，而且实际上在那个蛮横无理的首领
手下养成了一种肆无忌惮的习气。①他们现在公然忽视库斯科土著居民的利益；而
且，他们不满足于占用公共建筑物，进而侵入私人住宅，随心所欲地瓜分其中的财
物。
总之，既不尊重人，也不尊重财物，就像这地方是被强攻下来的一样。②当这
些事件正在古老的秘鲁首都发生时，总督仍然在利马。他在那里对于他所听到的关
于授予他的同事以新的爵职这一消息深感不安。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的管辖区向南扩
展了七十里格，因而他与阿尔马格罗一样怀疑印加首都不在他目前的辖区之内。他
看337 到了落入他的对手手中的这座繁华的城市可能要发生的一切不幸。这位对手
将拥有几乎是无限的手段用来满足他自己及其部下的贪欲。皮萨罗认为，在目前的
情况下，让阿尔马格罗提前享有他目前还没有合法权利享有的权力是不安全的，因
为写有这种任命的正式文书还和埃尔南多·皮萨罗一起在巴拿马，传到秘鲁来的只
不过是一份断章取义的摘要抄件。
因此，他毫不迟延地向库斯科发出指示，让他的兄弟们重新执掌行政权，同时
向阿尔马格罗解释这一措施的理由是，由于他日后要接受任命书，如果发现事先已
经就职是不合适的。最后他要求阿尔马格罗立即向南方远征，不得延误。
但是，无论是元帅本人或者他的友人都不喜欢如此迅速地放弃他们现在认为属
于他的权利。另一方面，皮萨罗兄弟则坚持要重新掌权。争论越来越激烈。双方都
有其支持者；这个城市分为两派：市政当局、士兵、甚至印第安居民都参加了这场
权力斗争。事态发展得极为严重，首都有发生暴力和流血的危险，这时皮萨罗本人
来到了他们中间。①在得知他的命令发生了不幸的后果时，他迅速兼程来到库斯科，
他受到土著人和比较温和的西班牙人的欢迎，他们急于避免即将来临的风暴。总督
第一个接见的是阿尔马格罗，他以一种显得很亲热的姿态同他拥抱；而且以一种丝
毫没有怒形于色的态度询问目前这种动乱的原因。元帅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归咎于皮
萨罗的兄弟；但是，尽管总督相当严厉地斥责他们违反命令，但是很快就表明他同
情他们，两位同事之间彼此反目的危险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幸运的是，这
种反目由于双方共同的朋友们的干预而推迟了，这些人比他们的领导人显得更为谨
慎。在他们的帮助下，终于使双方在旧的协议的基础上重归干好。
338 双方同意，他们之间的友谊应予维持，不受侵犯；而且，在未给任何一方
带来巨大好处的情况下规定，任何一方不得诽谤或中伤另一方，特别① 从纪律看，
这些人与秘鲁的征服者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我们可以相信佩德罗·皮萨罗的话，
他让我们相信，他的同伴们在未经司令官准许的情况下甚至不敢掰一根玉米棒子。
“在我们这些跟随侯爵远征的人中，未经他许可，谁也不敢拿别人的半根玉米棒子。”
见《发现和征服》，手稿。
② “他们平静地进入库斯科城，受到了当地人的欢迎。但是他们占领了这座
城市，霸占了城里的一切东西：
房子、衣服、黄金、白银以及其他许多贵重物品；一些空房子则成了他们抢来
的物品的贮藏室。他们哪里想到，这是一种亵渎神明和人类的举动。此事说来话长，
几乎不可理解，我还是把它留给了解内情的人去判断吧。当然，我从自己的过错中
清楚地知道，他们是不想知道和看到本文谈到的当地人的损失。”见《征服秘鲁居
民》，手稿。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埃雷拉：《通史》，第5 卷，
第7 册，第6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在他们呈送皇帝的报告中应该这样；任何一方不得瞒着另一方同政府打交道；
最后，今后在发现事业上的支出和收益由双方平均分摊。他们以最庄严的祈祷请求
上天降罚于破坏这一协议的人，并且祈求万能的主惩罚违约者，使他丧失财产和生
命，并在来世中永远坠人地狱！①双方在一次圣礼仪式上庄严宣誓遵守协议，这次
仪式由巴托洛梅·德塞戈维亚神甫主持，他以举行弥撒结束这一仪式。整个过程和
协议条款由公证人仔细记录在一个文件里，文件的日期是1535 年6 月12 日，由
一长列证人签字证明。②就这样，这两位老同事在践踏了友谊和荣誉的联系之后，
指望用宗教的神圣纽带把他们联结在一起。他们不得不采取这种非常的手段，然而
这种手段却向他们证明它是无效的。
在这样弥合了彼此的分歧之后不久，元帅挥舞他的旗帜进军智利。由于他平易
近人、慷慨大方（挥金如土），使得很多人踊跃加入他的事业，这些人天真地相信，
这一事业将会给他们带来比他们在智利已经找到的更多的财富。两个印第安人，一
个是印加王曼科的兄弟保罗·托帕，另一个是这个国家的高僧比利亚克·乌穆，被
派与三个西班牙人一道出发打前站，为这支小部队开路。随后是一支一百五十人的
小分队，由一个名叫萨维德拉的军官指挥。阿尔马格罗留在后面征集更多的兵员：
但他在征集工作还未完成之前就出发了，因为他感到在他的兵力减少了的情况下呆
在皮萨339 罗的附近是不安全的！①他的其余部队在集合起来以后再去追赶他。
在这样使他的对手离开以后，总督毫不迟延地返回海滨，重新从事建设这一地
区的工作。在“君王之城”这个王城之旁，他还沿太平洋建立了其他一些城市，目
的是使它们日后成为繁华的商业中心。他为了纪念他的出生地，把其中最重要的一
个城市命名为特鲁希略。这个城的地址位于阿尔马格罗已经标明是他的地方。②他
还用西班牙征服者通常惯用的那种方式给他的部下分配许多管辖区，管辖土地和印
第安人民。③尽管由于忽略了这一地区的真正资源而使结果与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因为范围狭小的土地往往由于它所蕴藏的财富而使它变得身价百倍。④但是，皮萨
罗最关心的还是建造利马城，他积极督促施工，并以他所指挥下的大量劳工予以支
持，使他得以满意地看到，这个年轻的首都及① “我们恳求万能的天主严厉惩罚
毁约者，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宜至把他的灵魂打入地狱。”见皮萨罗和阿尔
马格罗的协议，1535 年6 月12 日，手稿。
② 这份著名的文件原本保存在西曼卡斯档案馆中，本书附录十一载有它的西
班牙全文。
① 阿尔马格罗元帅得知他的几个兄弟在和侯爵吵架以后，立即离开库斯科和
他的部下，乘驿车去帕利亚村找萨维德拉军官，因为他担心那次争吵将给他带来不
祥的后果。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② 《埃尔南多·皮萨罗致莫利纳的信》，手稿。
③ 我手头有两份皮萨罗颁发的封地证书，一份是1534 年干浩哈，另一份是
1539 年于库斯科。它们都强调指示殖民者应对其管辖下的土著入进行宗教教育，
并要给以仁慈而宽厚的待遇。这些指示的无济于事，可以从经常引用的当时一位匿
名者的悲叹中看出，“从这时起，人身奴役这种灾害就在印第安人当中盗行，对主
人和奴隶的身心同样有害。”（《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这种正直的谴责不会
来自粗暴的征服者，可能出自一个传教士之口。”
④ “侯爵授予西班牙人封地，但是据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授予的是什么东西，
也没有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接收的是什么！以为分得很少的人却分得很多，以为分得
多的人却分得很少。”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其拥有的宏伟的建筑和秀美的园林正在迅速建成。想一想这个粗鲁的军人的性
格中比较温和的一面是有趣的，他忙于这样医治战争的创伤，并且奠定了一个比他
推翻的帝国更加文明的帝国的广泛基础。这个和平的工作与他迄今为止所过的动荡
生活形成了对照。它似乎更适合他年事日高的情况，这种情况自然340 要求宁静。
而已，如果我们可以相信他的编年史家的话，他对他一生中的这一时期最为满意；
而且，在皮萨罗及其部下给印加人热爱的土地带来灾祸与荒凉的同时，利马这座美
丽的君王之城存在至今，这是他最光辉的杰作，是太平洋岸的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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