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女郎卡伦·休斯(8)
休斯驾驭新闻记者就像牧羊一样,用文学性的语言形容就像是“熟练地调动橄
榄球防守队员的阵型一样”。她运用她的身高、她的声音、她的蹙眉,“她对你施
加压力的方式,还有她坚持自己的立场的方式……她运用一切手段。”沃尔夫说,
“你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很有压力。”或许,这是因为巡回各地运作宣传活动,比在
德克萨斯老家搞宣传活动难控制得多。罗孚—休斯的德克萨斯团队把他们的经验发
挥到极限,宣传甚至倒退成为恐吓。传统意义上,新闻秘书视记者为敌人。当新闻
记者写了关于安? 理查兹的负面报道时,她的新闻秘书比尔·克瑞尔这样说道:
“至少我从未惩罚过他们。”布什的团队可不这么想。罗孚总是和一些肮脏勾当难
脱干系。罗孚因给记者家里打电话,吵嚷着痛斥他们而著称,这算是他最温和的手
段了。休斯做法更含蓄一些。不过他们目的相同。在个性上,她更乐观、友善、平
和。但是那些尝试和她建立非正式的关系的记者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场
合是否正式,休斯的表现都是一样。”沃尔夫说。日复一日,布什搪塞记者的问题,
滔滔不绝地讲同样的话。
在艾奥瓦州,记者吃饱了撑的聚集到一起, 抛出了一个接一个关于堕胎的问题。
压力之下,布什说,他支持共和党关于制定一个禁止在任何情况下堕胎的宪法修正
案。这是他所谓“富有同情心的保守派”盔甲上的一个裂缝。后来他对福克斯广播
公司的记者谈及此事,称之为“轮奸”。对于不听话的记者来说,这就是责备。
沃尔夫说:“我们遭到了大声斥责被赶了出去。”不是被卡伦,而是她的跟班
儿曼迪·塔克尔(Mindy Tucker),此人后来一直跟到了白宫工作。塔克尔甚至没
有用不确定的字眼来说明州长将停止每天的新闻招待会。“我们每天都有消息,我
们要坚持下去。”她说。“很清楚,他们想决定是否今天有消息,而不是我们。”
沃尔夫回忆说。他回忆起的另一件事说明塔克尔并不高明。“休斯从来不做清楚的
决定。”塔克尔被从选举班子中剔除,记者招待会继续举行。
随着小布什入主白宫,休斯一举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
女人因为工作关系和总统走得这么近,影响力这么大。总统专门为她创设了一个独
一无二的职位——“总统顾问”。她几乎出席每个会议,监督新闻秘书处、通联部
以及讲稿撰写部门的工作,并且要求每个部门的联络官直接向她报告。
她和总统的密切关系是出了名的。记者送给她的外号一点儿也不亲切——“带
刺儿的护士”、“打手”、“编故事的军医处长”。布什则称之为“最优秀的预言
家”。特别是在竞选的过程中,没有她的布什总显得茫然。得出这个结论最好的例
证就是2001年“9 ·11”事件发生之后布什由于卡伦·休斯不在身边,不知道下一
步应当如何做。因此,当事情发生的次日,不是布什而是她首先向全国发表讲话,
也就不足为怪了。正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她传递了误导性的信息:联邦政府正常
运转,一切在总统掌控之中,她让全国人民放心。事实上,华尔街和国会大厦都关
闭了,五角大楼也开始疏散,并且着了火,总统正坐在“空军一号”上面俯瞰他的
国家,从佛罗里达,经路易斯安娜到内布拉斯加。
大卫·弗拉姆(David Frum)在小布什总统任期的第一年曾经为小布什和休斯
工作过,负责撰写讲演稿。他是这样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总统的母亲巴巴拉
是一位难以取悦的女人,而小布什总统则是一位难以被取悦的儿子。”妻子劳拉是
小布什能够找到的最不像他母亲的女人。弗拉姆写到:“当他竞选总统时,他雇用
了休斯——一个很像他母亲的女人,但这女人让他得到了无限敬仰,这一点他母亲
不曾给过。他妻子是他母亲的解药,而他的助手是他母亲的替代品。”
比休斯与小布什关系更有意思的是,她和民主政治的关系。她的候选人获得权
力,并非因为其政绩、思想或者人格,而是在于成功地运用了信息控制理论,这恰
恰是她的专长。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作为一公关人员,她做的最好的恰恰不是保证
信息的畅通。
德克萨斯州的选民被灌输了一个伪造的布什形象(“成功的商人”)和一个不
真实的政治主张(“富有同情心的保守派”)。美国人则被灌输了一个错误的形象
(“一位成功的德克萨斯州州长”)。事实是,1999年小布什领导的州水体污染在
美国排第三,公共教育支出排第四十一位,公共卫生开支排第四十八位,制造业平
均工资比全国平均水平低14%。罗孚和休斯把布什包装成社会问题上的温和派,然
而记录显示他是“南部原教旨主义清教徒”。休斯让布什看起来像一个“新派共和
党人”,而实际上总统和他的团队恰恰是老派的共和党人:冷酷无情、从不内疚,
爱走极端。
沃尔夫现在回忆说:“从没有人说过,‘富有同情心的保守派’和温和派、中
立派有任何关系,但是竞选宣传时从来没有纠正这种印象。”事实上,州长在使用
“富有同情心的”这个词的时候有着非常特定的含义。“他指的是宗教,但是他们
不能直接说出来。”或许,他们是有意不说。
2002年4 月,当卡伦·休斯决定离开白宫的时候,专家们都站出来赞扬她。事
实上,就是这些多年以来被她这个“编故事的军医处长”所操纵控制的记者们接受
了她解释的字面意义。《纽约时报》的伊丽莎白·布米勒(Elsabeth Bumiller )
支持了休斯的说法:“在华盛顿一个非常时刻,休斯女士对她的辞职给出了一个解
释:花时间陪她的家人,特别是她十几岁的儿子。人们没有把这个解释当作是一般
性的故事,而是看作是女性在平衡家庭和事业之间关系做出困难抉择的痛苦真相。”
媒体告诉公众,休斯被形容为“高贵的”、“有勇气的”、“悲哀的”辞职决
定意味深长。“休斯挂冠而去的行为告诉我们,”记者罗宾·透纳(Robin Toner )
说,“突然之间在职母亲们面临又一次关于努力拚搏的文化的罗夏墨迹测验。”记
者同保守派有同样的立场,即极限的工作使女人变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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