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我拨打张艾新的手机，话筒里是一遍又一遍圆润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
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社管办的手续是张艾新拿去替我办妥的。他告诉我他有个哥儿们在社管办当
科长，这边递进去申报那边很快就盖好章，几分钟就把事情办妥了。

    我当时挺佩服张艾新人面广朋友多办事快。而眼前发生的一连串事变，令我
恍然大悟。

    一定是张艾新背后捣的鬼。《特区报》与电视台的社会新闻记者也来了。

    几位记者都说是接到举报人的电话，说有人借招聘演员的名义骗财。

    次日，报纸、电视台刊登、播放了“本市文化稽查大队快速查封《英雄》剧
组招聘处”的消息。

    很快，我接到吴老板的长途电话。

    吴老板告诉我：“肖台长在早上的台长办公会议上，狠狠训了电视剧制作中
心黄文飞主任一顿，说他办事欠慎重，所托非人，影响了电视台与剧组的声誉，
黄文飞马上打电话给我将肖台长原话一字不漏复述给我听，同时通知我马上撤走
海城招聘办事处……”

    吴老板对我讲话的态度与语气，与以往截然不同。他的话充满诘问、斥责的
味道。我感觉如夏天遭遇铺天盖地的大雪，浑身上下刺骨般寒冷。

    我觉得很委屈。搁下电话后，泪水崩堤般汹涌。我知道，事情经媒体曝光，
白变黑、直变曲，一下子很难解释清楚。

    我明白，吴老板语气那么重，是因为他不愿得罪黄文飞主任。他不愿失去高
台长这棵大树，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他一盘生意中一只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明白了列夫·托尔斯
泰的这句名言。

    实际上还应该加两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奉献。”

    我没想到自己导演的戏会是这样的结局。也许自己还没掌握技巧，没掌握周
旋的技巧。也许女人要成功就必须付出自己的身体，必须学会去换取。

    我陷入了一片迷茫……

    我反复地问自己是不是在以后的道路上应该完全的付出？把自己的身体，连
同自尊和自爱也要付出？难道要成功要做明星就必须不要面子地去追求？不要人
格地去奋斗？

    难道真的像张艾新说的那样——要会干活？

    “小姐，小姐”有人在喊自己？我睁开眼，一双男人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以
为是海天。等我清醒后，我才发现自己在飞机上。

    坐在我身旁的这位男人，告诉我现在是吃“飞机餐”的时候。

    “飞机餐？”我迷惑地问。

    “噢，就是吃饭、喝饮料。我们南粤人把这叫做‘吃飞机餐’，你睡得真香
哟，空姐都来过好几趟了，你还在睡，我就替你领了一份餐。”我身旁的男士说。

    我一低头，看到面前的盒饭。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不麻烦，一点小事，举手之劳，助
人为快乐之本嘛。”那位男士说。

    我打量身边这位操着一口广味普通话的男士。

    他大约30岁左右。挺直的鼻梁，国字脸，古铜色的肤色，一双明亮有神的眼
睛，特像海天的那双眼。

    他太像海天了，不同的是他穿一身漂亮合身的西服，海天从来没穿过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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