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照你的意思去拍，那不成了三级片。”我说。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拍的电影，哪一部没有裸体镜头，哪一部没有床
上戏。我们没叫你拍全裸的床上戏，已经够意思的了。”林老板说。

    “难道香港就不拍艺术片嘛？”我问。

    “哼，是有艺术片，但我们拍的不是艺术片，是商业片。”林老板说。

    “那也不能胡来，成龙、林青霞、李连杰也拍了许多好片，不也没有脱戏吗？”
我说。

    “哼，那是成龙、林青霞，你是吗？你有他们的本事吗？”林老板说。

    我眉头深锁，双唇紧抿，扭头欲走，才迈出一脚，忽又转过身来，道：“林
先生，协议上并没有拍裸戏的条款。”

    林老板阴阳怪气地说：“你仔细看清楚合约了吗？”

    我心里蓦然一沉，扭头就往外走。我身后阿良和林老板两人面对面笑了一下。

    我拦截的士，匆匆往酒店赶。一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无心再看繁华的街景。
一小时后，我终于百米冲刺般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找出一直放在行李箱里的协议书，翻开仔细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协议上第八条写着：“乙方（演员）需遵循甲方的安排，按剧情与角色需要，
拍摄一场背部全裸和正面上半身裸露的戏。”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亲手签署的这份协议并无这一项条款，一定是有人暗中做
了手脚，玩了一幕偷龙转凤的把戏。我回想起在片场时，林老板和阿良的态度，
知道是他俩干的。

    我整夜辗转反侧，无法安睡。我思索着：我怎么办呢？难道我真的要去拍脱
戏，我真的要把自己赤裸裸的身体展现给众人看？

    浩天看到怎么办？也许他更不会喜欢我。我父母看到怎么办？我不拍，就是
不拍，打死我也不拍，看他们把我怎么样。

    他们是黑社会，会不会强迫我拍？会不会我不拍就杀了我？我脑海里出现了
以前看过的，描述香港黑社会的片子，黑社会的人不是喜欢强迫人吗？

    那血淋淋的场面，嘶声裂肺的冤叫，会不会林老板他们也会这样来对我？我
全身充满了恐惧。

    黑社会难道都是不讲道理的？他们想把我一弱女子怎么样？难道他们没有同
情心？难道……

    我不敢想下去了，我害怕想下去，我真的好害怕，我最后决定先看他们会怎
么样对自己，我最后想出办法决定装病，以观其变。

    次日我干脆自闭酒店内，装病不去片场。

    林老板找上门来了，依然像往常一样，递上一篮水果，我不接，也不吱声。
我不敢出声，我害怕。我表面上还是表现出不舒服，表现出不怕他。

    林老板拉开窗帘，“天气多好啊，阳光多灿烂呀。”他回转身，冲着我怪模
怪样地笑了一笑，“怎么，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呢。别的女人生气的样子很难看，
你生气的样子却更加好看。”

    我终于吭声了，口气明显有不快：“为什么做下三流的手段？”

    林老板当然明白我话里所指的含意。“有证据吗？”我一愣，说：“我要告
你们。”“嘿嘿，怎么告？协议还有漏洞吗？香港是法治社会，一切讲证据。你
签了名，协议立即生效。不过我还是欣赏你的个性，若其他女人早就乖乖的听话
了，我见过的你们大陆妹你还是头一个，不过我告诉你同我们作对是没有什么好
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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