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不完的故事

　　经过近两个月的实地考察，我愈来愈深切地感受到：无论是门巴族还是珞巴族，
其间都蕴藏着深厚而独特的文化宝藏。如果作为“故事”来讲述的话，的的确确是
“讲不完的故事”。如若将整个的门珞文化比作大海的话，我献给读者的则是沧海
之一束。同时，我也反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任何一个民族，在长远的历史
变迁中，都不可能完全孤立地存在着，总是要与其他的民族，尤其是临近的民族，
发生一定的交往与联系。由于各个民族所处的自然的、社会的和历史的环境与条件
不同，相互之间的交往与影响的广度与深度是不平衡的。一般来说，生产力水平比
较高的民族总是更多地影响那些生产力水平比较低的民族。据文字记载，在几百年
间，来自于门隅的门巴族和从北方逃亡来的藏族农奴，在珞瑜北部地区曾经形成了
众多的民族杂居的村寨。自五世达赖时期，西藏地方政府又不断地派遣藏族官员和
军队进驻珞瑜，行使政治、经济和宗教的权利。随着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往，在墨
脱这样一个民族杂居的区域内，珞巴族、门巴族和藏族文化，虽然仍然保持了各自
的文化结构及鲜明的民族个性，然而，由于各民族文化的相互融合，相互吸收和利
用，彼此之间的文化渗透和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就其具体文化枝节来看，各自
的文化都有其他民族文化的痕迹，但是，就其整体文化结构来看，应当说，更多的
表现为藏民族文化对门巴族和珞巴族文化的影响，以及门巴族文化与珞巴族文化之
间的混融现象。这种影响与混融遍及宗教文化、习俗文化和文学艺术等各个方面。

　　而要说清楚这一系列的文化现象，的确需要长篇巨制。如若把这也作为“故事”
来讲，应是永远永远“讲不完的故事”。为此，特借用藏民族妇孺皆知的故事集
《讲不完的故事》的题目作为这一章的题目。

　　《讲不完的故事》又名《尸语故事》，最初产生于古印度，后来传入藏区，在
流传中发生了许多变异，成为藏民族自己的故事。《尸语故事》借一个死而复生的
尸精之口，演绎出一连串讲不完的故事。故事中充满了灵魂转体观念和巫术之风。

　　所以使用这一题目，也有其本身的意义，如我们在考察中发现的门巴族的故事
《青蛙与公主》、《白玛班登七兄弟》和珞巴族的故事《妹妹与蛇》、《木匠达穷
肯布》、《画匠、木匠、涅巴和巫师》等，虽然它们变成了门珞文化百花园中的奇
葩，细细考量，却有《讲不完的故事》的影子，既然是“讲不完的故事”，本人自
然无力讲完，仅就几个典型的故事，谈点粗浅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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