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珞文化渗透与珞巴族生殖器崇拜

　　珞巴族居住的珞瑜地区与门巴族聚居的门隅地区唇齿相依，两族之间的文化交
流历史悠久。特别是门巴族东迁墨脱以后，两族人民居住在同一个地域之内，相互
之间的交往与联系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彼此之间的文化渗透形成了文化混融的局面。

　　门巴族将先进的农耕村落文化和较先进的耕种技术带进了墨脱，同时全面吸收
了珞巴族的狩猎文化；而珞巴族则在采集和狩猎的基础上，从门巴人那里学会了耕
作技术，提高了农业生产水平。门巴族在信仰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同时，吸收了珞巴
族的原始宗教神祗和巫术活动；而珞巴族在信仰原始巫教的同时，也吸收了藏传佛
教宁玛派的某些教义。在其他的物质与精神领域，如居住、服饰、习俗、民间文学
等方面，两族之间的深刻影响，随处可见。譬如，无论是门巴族还是珞巴族村寨，
村头都立着随风飘荡的“潘新”（经幡）；修房盖屋，都请门巴族喇嘛主持仪式；
农闲之时，也都去转山朝佛；举行集体祭地仪式时，既有巫师作法，又请喇嘛念经
；狩猎前后，都举行类似的祭祀及巫术活动；在修房造屋时，都要举行迎请生殖神、
悬挂木制生殖器的活动……

　　有关门巴族的生殖器崇拜，我在第三章中曾介绍过。这里再来说一下珞巴族的
生殖器崇拜。珞巴族的生殖崇拜是传统的自然崇拜的延续和升华，具体表现为对男
性生殖器形象的极度崇拜，这一古老的宗教传统不仅流传至今，而且早已传播到门
巴族中。为此，引用冀文正先生发表过的一段文字：

　　珞巴族木楼前有一供上下用的木梯，“木梯的右边斜栽一个一米多长的木制男
性生殖器。一年换新一次。据说，这样一可避邪，二可人丁兴旺。

　　珞巴族有一个人人皆知的《祭灶神》传说。在很久以前，有对瘫痪的老夫妻，
老妇花甲之年才生了一个儿子。幼儿九个月了还很小，不能起立，不会说话。老俩
口去找“木马”卜卦。木马说：“你儿子中了邪。”老妇问：“那怎么办呢？”木
马说：“你做个木头男性生殖器插在门口，儿子就可以长高了。还要祭献九背肉、
九葫芦血。”老俩口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只有五种颜色的公鸡，肉越割越多，血
越流越多，老人将肉、血涂在木制男性生殖器上。说来也巧，老人的儿子天天见长，
会走路，会唱歌，还会下地干活了。第二年第三年，老妇又连生了两个胖儿子，长
到九岁就能进山狩猎了。从此，珞巴人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栽插男性生殖器，沿袭至
今，以祈人口兴旺。

　　原始社会人口生产的特点是高出生率、高死亡率、极低的纯增长率。原始人类
只能以增加出生率来求得和扩大人类自身的再生产。这种迫切的需要，导致原始人
类产生了炽热的生殖崇拜以及生殖崇拜文化。这种崇拜是人类社会最原始、最普通
的崇拜。极度崇拜男性生殖器这种古老遗俗，说明了珞巴人迫切需要增加人口，以
适应生产的需要。

　　同时还说明，在珞巴族父系氏族社会里，男子在生产领域中起着主导作用，这
样更显示男性高贵，整个社会都以男性为中心。

　　门巴族和珞巴族都有着十分丰富的民间文学。在两族的文学百花园中，都开放
着彼此花枝嫁接，孕育出来的新品种的鲜花。如生殖神话《卡让欣》，门巴族和珞
巴族艺人讲述的几乎一模一样。众多的门巴族和珞巴族神话、民歌和民间故事，都
深深地刻着彼此影响的印迹，有些甚至很难进行民族归属划分。尤其是那代代流传
的情恋歌——“唱不完的歌”。管它是门巴族的还是珞巴族的，两族的少男少女们，
青年男女们，壮年男女们，老年男女们，如饥似渴地咏唱着，传扬着，忘却了时间，
忘却了空间，忘却了世界，忘却了自己。请看：

　　珞巴族情歌

　　钉子钉进木板，

　　板子烂了钉子不断；

　　我俩同饮山泉，

　　泉水干了情意不断。

　　坎上鲜花万千，

　　唯独嘎朵香艳；

　　村里姑娘二十，

　　唯独亚姆心善。

　　门巴族情歌

　　钉子钉进木板，

　　板子烂了钉子不断；

　　我俩心心相印，

　　纵然分离情意不断。

　　百颗星斗中间，

　　唯独金星耀眼；

　　百个姑娘中间，

　　唯独措姆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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