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在酒店住到了第二天下午。
买票,排队许久,“去西安的软卧有没有?”
“没有,卖完了。”
“那硬卧有没有?”
“也没有了。”
“硬座呢,有没有?”
“也没有了。”
我有点郁闷了,“那无座的有没有?”
“有。”
还是老位置——列车车厢交接处。买票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今天没票,就买
明天的票”,今天已经是8 月22日了,9 月1 日之前我必须到达拜城,不能延时,
站一夜也没有关系。
[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欢迎乘坐由阜阳开往西安的K ×××次列车……]
我站在车厢交接处抽着烟,列车已经慢慢开动,渐渐地,远离了我的家乡。
列车到达河南商丘的时候,有很多农民工朋友上车,那上车,可不是一般的急,
好像在月台遇到了恐龙似的,真的比上厕所还急。不就是上个车么,跑这么快干嘛?
跟疯子似的。结果上来以后——原来也是一群无座的家伙。你又没有座位,挤什么
呢?挤来挤去你还是没有座位,呵,这些人啊,别看年纪都到了青年、中年,在我
眼里还真不懂事儿。
于是乎,车内开始拥挤,然后过于拥挤,接着就是很拥挤。一对年轻夫妇,穿
着土里土气的,由于太拥挤,竟然跑到卫生间里呆着,行李箱还置在马桶上,真是
高手。
这边人与人之间,男人和女人,你挤我,我挤你,挤来挤去的。反正我是男人,
再怎么挤我也受得了,没便宜可占,只是那些女人……
“别给人奶水挤出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身高约1 米85,站在我旁边,
一口河南话,他对右边的那些拥挤的人说。
我当时惊讶了,哥们儿你太有才了,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无声笑了下“呵”,他也“哈哈”笑起来。
“哥们儿,你到哪的?”我跟他搭话。
“我到郑州的。你到哪的?”
“我到西安。”
“西安早着呢,要明天才到,我今夜就到了……”
“现在补票能不能补到?”
“现在人太多,肯定没有票补,到郑州的时候,下车的人多,你到郑州再补。”
……
一个年轻女子蹲在车厢交接处的过道上,她一会儿看我一眼,一会儿看我一眼。
由于太暗,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随后她站起身来,微笑的问我:“你是不是姓杨啊?”
我随口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姓毛。”忽觉不对劲,我什么时候姓毛了?难
道我把自己当成毛主席了。
她点了点头,说:“哦,我看你挺面熟的。”
我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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