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叶炳南的阴谋

    南兰问：“厅长，你怀疑周燕？”

    “不应该怀疑吗？”林秋冷冷的反问道，“我问了子霖在香港的情况，觉得
周燕这个人十分可疑。李子霖也有同感，如果毛柏顺的回归是出于叶炳南的阴谋，
那么，他肯定把一切都想到了啊！”林秋若有所思地说李子霖已经注意到了这一
些，但问题是，我们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啊！没有证据，我们就很难推翻毛柏顺的
话。

    南兰点了点头。她忧虑地说，省委一找这些当事人谈话，就会出现一些不平
静。侯家之是化学家，这在知识分子中间会产生巨大的反响；彭枫是海归派代表
人物，这对我们招聘海外人才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蓝玉是妇联副主席，她丈夫
在政界又有许多关系，你想都不用想会有什么结果。还有杨少白，很有作为的共
青团市委书记，怎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奋斗的事业呢？

    林秋没有说话。

    他使劲儿地吸着烟，他比谁都更加明白面临的是什么处境。否定毛柏顺的话
吧他找不到证据，肯定他的话吧他觉得简直是个灾难，要解开这个死结，只有找
到证据，只有让毛柏顺讲实话。他叹着气，看着阴暗的天，心里更加沉重，只觉
得有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他不敢想象，今晚会怎样度过。

    林秋回到家已经累得不行。洗了个澡，吃过晚饭，他又回省厅一趟，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推开房间，他怔住了，蓝玉和毕群坐在那里，司徒敏连忙
说，蓝主席等你半天了。对不起啊，蓝主席，林秋每天都是这样，工作时间没有
准。

    林秋知道他们是为何事来。省委组织部找他们谈话是在下午，晚上他们就来
了，脸色相当难看。林秋跟毕群可以说是老朋友了，他从东昌市政法委书记位置
上调任省厅厅长，毕群说了许多好话，出了力，林秋心里清楚。林秋只朝毕群尴
尬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把他们请到儿子睡的小房间，又给他们倒茶水，
拿出红塔山烟给毕群递上。

    “不抽。”毕群铁青着脸拒绝。

    林秋点燃了一根烟，说：“老毕，什么也不瞒你，我也绝对不相信蓝玉会有
问题。你说我不了解别人还说得过去，我能不了解她吗？G 省妇女界最有前途的
人，在大学，在科委，在妇联，什么地方都是有口皆碑的。但这事有些棘手，原
谅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情况，我保证，一定弄清事情真相，还蓝玉同志一个清白。”

    “林秋。”毕群反驳道：“你既然知道她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保持沉默？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不但毁了蓝玉一生，而且对国家对事业都是一个
损失。我也不是夸奖蓝玉，这些年来，无论她当省科委副主任也好，做妇联副主
席也好，到哪里不是政绩卓著。唉！要说她有什么贪污受贿的问题也好查清楚，
就怕这种不明不白的事。说她出卖了什么国家秘密，这不是瞎胡闹吗。她卖给了
谁？谁举报的，你们国家安全厅就这样相信？我原来以为你们比公安局的人办事
更谨慎，没有想到这样没有边的事也做得出来。林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玉拦住了毕群的话，勉强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林秋，老毕有些犯急。
我相信你有难处，何况这样的事也不是你林秋就能作的了主的。说我出卖了国家
秘密，我会吗？我18岁就入了党，我这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现在我活了大半
辈子，我为什么会毁了自己。我不急，我相信组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老毕，你看，蓝玉说得多好。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把事情弄清楚。”林秋
再三安慰。

    毕群起身，恶狠狠地说：“告诉你，林秋，如果你不能尽快还蓝玉一个清白，
我跟你没完。”

    蓝玉尴尬地朝林秋苦笑了一下，抱歉地说，林秋，你们是老朋友了，他的话
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希望你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我倒没有什么，当官不当官都
一样为党工作，听说还有侯家之、彭枫、杨少白，这些人可都是我们省的中坚人
物，特别是彭枫，关系到我们省人才引进。杨少白是我们省很有作为的青年干部，
听说省委正准备让他出任市委宣传部长，这一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林秋，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你要慎重啊。

    送走蓝玉夫妇，林秋的心像挂上了一个秤砣。还没有等他清理思路，主管外
资引进的秦副省长也来了电话，他质问道，你们安全厅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掌
握了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赶快讲明白，不要这样不死不活的。你知道吗？彭枫
被停职后，在海外归来人员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响，许多本来准备归来的人，都在
观望，回来了的人也心中惶惶不安的，这对咱们省意味什么吗？它意味着咱们省
的经济将受到巨大的冲击，其损失不是以千万亿万能计算得清楚的。林秋同志，
你要慎重啊！这样的案子是弄不得冤假错案的。林秋无话可说，只得一劲儿地解
释，保证尽快结案。

    林秋的压力很大，他再也坐不住了，又开车回到了省厅，把楚湘、李子霖、
南兰叫了过来，把今晚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从
郑达昌等三人的死我们可以判断，是有人下了毒手，但是，是谁下的毒手呢？我
们要尽快查明，不仅仅是他们三个的死，而要查明这三个人的死跟毛柏顺有没有
关系？毛柏顺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陈书记说得对，这有关国家统一的
大局，我们不可掉以轻心啊！

    楚湘没有说话，李子霖坐在那里使劲吸烟。只有南兰汇报说：“从郑达昌的
葬礼上回去，她带人去看了毛柏顺，毛柏顺说他早就想到了这三个人会死，不自
杀也会被军情局的人干掉，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你们内部出了问题，否则，
谁又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在名单上的，我问他是谁，他说不知道。”

    林秋点点头：“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难道我们内部真的出了问题？难道真
是叶炳南他们干的？”

    李子霖拧灭了烟头，摇了摇头，再次重申自己的意见，厅长，我越来越觉得
这是他们设计的一个阴谋，毛柏顺知道全部过程，他和叶炳南早就合计好了，其
目的是，利用我们的手，打倒一批有作为的干部，断送我们省大好的经济形势。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利用这种形势，加大情报搜集的力度。弓局长不是说了吗，
还有两名交通员一直没有找到。

    “那任宏伟又作何解释？难道他会把自己发展起来的情工送给我们，这不符
合情理。”林秋还是有些拿不定注意，下不了决心。

    李子霖看看林秋那张布满忧虑的脸，看看窗外细细不断的雨丝，站了起来，
转过身，自言自语地说，这正是徐筑生的高明之处，谁都看到了，刘冠军事件以
后，军情局的工作在全面收缩，在香港的点线也撤回了台北，从表面上看，他们
的工作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打击，我觉得他正是利用我们这种心理，才演了这出蒋
干盗书的把戏。

    “……弓平局长的话有假？”楚湘问。

    楚湘不同意李子霖的分析，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葬送一个毛柏顺不是太
傻了么？而且，这件事弄得乱哄哄的，这对他们的形象也不好呀！他再三为自己
的观点辩护。

    几个人围绕着毛柏顺一事争论不休。

    南兰倒是有些同意楚湘的话，从内部获取的信息表明，徐筑生的确对毛柏顺
的背叛大发雷霆，叶炳南也受到了军情局的处分，这些情报是不会有假的，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戏？而且，蔡尚文那份检讨又作何解释呢？如果是军情
局动的手，他不可能强迫蔡尚文做什么，只有自杀能解释得通。她实在拿不准这
真真假假中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楚湘肯定地说，毛柏顺没有把话说完，他还有话要讲，他既然知道这三个人
会死，就是告诉我们，咱们系统内部有军情局的间谍。他走到李子霖面前，和蔼
地说：“子霖，我们虽然经常争吵，但在这个问题上，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啊！”

    “什么，楚湘，当着林厅长的面，你把话讲清楚，我李子霖怎么感情用事了？”
李子霖急了。

    楚湘哼哼了两声，一边吸烟一边说：“那好吧，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为了工作，我也顾不了许多，我问你，你为什么反对关于我们内部有人的说法，
你是怕惹到自己身上还是怕局里出了这样的事影响你的政治前途？”

    “你……”李子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林秋喝
住，差点要做出过火的举动。

    林秋把李子霖按在椅子上，说道，你就这样沉不住气，亏你做了半辈子反间
谍工作。他又转过身，对楚湘说，楚厅长，讨论工作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也没有
什么不可以，但搞人身攻击就不妥了。你跟子霖在工作上有分歧，这很正常，但
千万不要把工作上的争论渗透到个人恩怨里去。楚湘有些尴尬，走到李子霖的面
前，伸出了手，诚恳地说，对不起，子霖，我刚才的话说过头了，请你原谅。李
子霖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几个人就案情争论到深夜，也没有结果。

    外面下起了雨。夜很沉，几个人吃完机关食堂送来的面条都有些疲惫。林秋
说，我们争论不出一个结果，明天我们都去拘留所，再审问一次毛柏顺，看看他
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让他把话说完。是阴谋也好，阳谋也好，我们都要面对。逃
避是不行的。大家记住，我们是为了党的工作在争论，而不是为了个人恩怨。谁
也不许把个人的情感渗透到工作中来。离天亮还有点儿时间，大家就在办公室休
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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