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似拼命 平地起风雷
7 月13日
当我再次赢得了组织的信任,竟感动得了得,仿佛大户人家的丫鬟突然转为了
正妻,满心的惊喜与感恩之情竟无以言表,虽已为“正宫娘娘”,依然丫鬟似地伺
候着主人,大约站得久了,不会坐的缘故,总也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整日里忙得
提了裤子寻不着腰在哪里,对待工作酷似拼命。在我而言,难有假期一说,少有闲
暇之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全在单位,很少顾及家事。稍有懈怠,便很是自责。自
感若不如此,便对不起领导那救了命的恩情。记得妻得气胸两次住院治疗,原本有
生命危险的,可我竟大多不在面前照顾,说是工作离不开。那工作看得似乎比妻子
的命还重要得多。
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福到了一定的时候,那祸便来了,仿
佛纺织女工轮流上岗般灵验。
正当我为工作为理想废寝忘食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如其来地生发了,
突然得猝不及防,凄凄然晕头转向,茫茫然寻不着北。
那是91年了,西藏自治区教科委给我院下达了制作电视教学片的任务,主要用
于西藏卫星上行站播出。设立卫星上行站,在当时的西藏,应是大事一桩了。学院
将任务交给了我所在的单位。因条件太差,时间太紧,任务太重,分管教学的校领
导已明确告诉我放弃,并说由他向上面解释。倘若我当时顺着水推舟,原本不会有
任何风浪的,而且自己也很轻松。问题就在于我这个人对工作太负责、太投入、太
认真、太死心眼了,总把公家的事情看作自己的事情,总想干一番事业,总想给单
位争光,也为自己争气。因此,我谢绝了领导的关爱,带领单位全体同仁,克服了
不知其数的困难,整个春节都没能休息,终于如期完成了任务,受到了西藏有关方
面的高度评价。到了这时,按说算是一件好事,可好事办完之后却出了问题。西藏
奖励了学校十几万元钱,校领导拿出了大约三千元准备对我们进行奖励。但后来某
领导说,大头要留给单位,只能将小头用于奖励。在研究分配方案的时候,因我提
出大伙太辛苦,每人一百元太少了点,矛盾一下激化,领导说我本位主义、小团体
思想作怪,并多次提出批评。我也多次被迫作自我批评,不得不作自我批评,因为
你不自我批评,那批评就没完没了。可我心里不服呀,我冤枉呀!令我更为恼火和
遗憾的是,这给我戴了大帽子的领导,竟然曾有恩于我,原本和我关系很好。常言
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虽无以相报,但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面对恩人,我自是不敢过分,只好低头认罪,俯首听命,但心里窝着的一团无
名火却长久地燃烧着,几乎把我烧成灰烬。
倘若现在,那样的事情绝然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多年的蹉跎岁月告诉了我许多
人生的软道理,而这软道理要比硬道理管用得多。譬如,说你对你就对不对也对,
说你错你就错不错也错。关键是谁说了算,权利在谁的手里。是啊,倘若我是我的
顶头上司的领导,那样的事情绝然不可能发生的,难道我的下级敢于给我戴上本位
主义的大帽子不成?再说,下级也没有给上级戴大帽子的说法。但凡大帽子,都是
上级制造出来专门给下级戴的。仿佛唐僧手里的那顶紧箍咒,原本就是要给你孙悟
空戴的,怕你不听话,闹出事端,所以如此。紧箍咒一给你戴上,倘若你胡作非为,
我就念一番咒语(相当于我们所说的领导批评),疼得你满地打滚,疼得你呼天喊
地,疼得你喊爹叫妈,疼得你求爷爷告奶奶。哈哈,我看你小猴子听不听话!
现在想来,当面对你的领导的时候,为某些事情据理力争应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毫不夸张地说,是傻子或神经病患者干的事情。这些,我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几
乎是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由于我的确愚蠢到了傻子或神经病患者的地步,最终成
了名副其实的傻子或神经病(只是没有被人们觉察出来而已)。
自那以后,我开始走了下坡的路,一路走下去,一路下滑,一蹶不振,满目的
无光之夜,满心的沮丧绝望。至此,我深感与环境格格不入,再次被社会淘汰,一
败涂地,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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