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中 车下险丧命
6 月4 日
昨天傍晚,妻要去外地开会,我到火车站送行。天正飘着小雨,缠缠绵绵的洒
在身上,有些凉爽。
此时的病情虽不是最重,但却出现了恍惚的感觉,似乎和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
充满水汽的玻璃,看不真切;反应也显著地迟钝了,往往事情出现了不测之后,方
才醒悟,但悔之晚矣;记忆力也减弱了,好多事情或人物,原本很熟悉的,却怎么
也忆不起来;手脚也变得不那么灵活,不是破盆碎碗,就是碰头砸脚。因此,到了
站台上,妻子依然反复叮咛,让我注意这个,小心那个,好象面对着三岁的孩子。
我说:没有关系的,你放心地去吧。火车已开出去几十米了,妻子的头依然露在窗
外,投来牵挂的目光。
火车鸣着刺耳的汽笛开出了车站,不一会儿便失去了踪影,送行的人们也走光
了,仅剩下了蒙蒙的细雨和已黑暗了的天空。这时,我才傻楞楞地沿着一站台北侧
的路面由西至东缓缓而行,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横过铁轨的南北小木路,由此可达二
站台,因学校离二站台较近,可竟直走过去,就不用走远路了。就在此时,意外的
事情突然发生了,对,很突然。这大约应了那句俗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
福。只见一列满载着货物的行李车在夜幕中迎面飞来,是的,飞来,竟快得猝不及
防,雨帘下利剑般地摄来两道凶狠的光柱。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于,行李车的南面摆
满了高高的货物,墙也似的,剩下的空间,除了那行李车,很难再走开人;站台离
铁轨竟有两米多高,一般人不敢往下跳的。说时迟,那时快,车头已近在咫尺,车
祸即将发生,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若是神经正常,我或许会拼命摇晃手壁,示
意司机停车。可此时的我还来不及反应,便本能地向昨侧一闪,因站立不住,很重
地摔在了铁轨上,疼得我大声地嚎叫,几乎昏死过去。若当时有列车经过,即便死
不了,也残废了。好在没有。倒是有个男人走过来,将我拉出了轨道,大约是车站
的人。“问题不大吧?”那男人关切地问道。那司机也随后跟了过来,却站得远远
的,生怕承担责任似的。我依然疼得匍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你怎么这么开
车,你,没看见前面有人吗?”我一只手指着那司机很痛苦地小声说。因叉气似的
剧痛,没法大声。那人却一言不发,似乎怕听出了他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我才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那两人随即进了车站。面对着
如此的伤害,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些什么,脑子里一片混沌。第二天,单位领
导了解情况之后,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打110 ?为什么不给单位打电话?为什么不让
那司机送你上医院?还有好多个为什么。可我当时木头似的,哪能想得到那么多啊!
当我带着伤痕来到我们学院附属医院的时候,满身满脸的泥土,衣服也破了,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值班的年轻医生竟目瞪口呆,问我怎么了,怎么会是这样,
他们车站的人怎么不送你来等等。可我能说清楚吗?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并让做了X 光检查,确定没有损伤骨头,只是伤了筋和
皮肉。并给开了药,打了针。我便带着剩下的针和药走回家去。往床上一躺,竟翻
不过身来,疼得越发厉害了。车站的一幕,好像梦境一样,依然反映不过来。不管
怎么说,阎王没有收留我,我就只好尴尬地活着。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疼得下不了地。这时,车站派人来看我,我只要求报销
药费,别的什么要求也没说。不是说我这人怎么的好,实际是我的确想不了那么多。
一旦病到了这种地步,仇恨或愤怒都难以产生,仿佛燃不着的一段湿木。
“只要没大问题,就好。”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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