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有缘，共蝉娟

　　一九九五年夏天，我去开原串门，遇见以前的熟人，很久不见我把自己的婚姻
状况告诉了他，谈了很久，他也有意想帮这个忙，待我再次到开原，他把女方的照
片拿来让我看，他讲女方不是东北人是南方人，从照片上看女方虽然中年，但很年
轻，长得漂亮，如果把女人比做鲜花，可谓“万花丛中最美的一朵，相衬托的我，
尤如风雨催残无生命力的小草，不可攀比，我讲：上下悬殊太大，没有希望，他考
虑了一下说，要不这样你写封信来，把你的各方面写得详细一些让女方了解一下，
有希望我再写信告诉你，不久我收到了回信，女方约我开原见面，临来时家里只剩
琳琳，这年她读中学二年级，爸爸患病和妈妈一同去了河北柏乡妹妹家，我乘车来
到了开原。事情很凑巧，那天徐梅约好准备给别人上灶，刚准备动身电话铃响了说
我已来到了开原，在熟人的热情安排下，出于礼节和好感，我把手伸给了对方，在
双方紧握的瞬间，她开心一笑，表示回敬，在我的眼神，她身穿乳黄色、黑色小花
相衬的短衫，与连接的黄色纱裙成为一体，胸部突起的制高点，给你带来性感的美，
脚穿一双棕红色发亮”玩皮猫“皮鞋。再把惊异的眼神向上，黝黑而庄重突起的柳
叶弯眉匀衬，在上下较长睫毛中隐藏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鼻梁下那洁白的牙齿
在涂了口红的小嘴，衬托下更显美丽，一付金光闪闪超负荷的大耳环吊垂两耳，更
显气派和高傲，梳理桔红色的长瓣，逆行甩在左肩前胸与脚尖平行，威严庄重，健
壮的身体细腻白嫩的皮肤，给你留下富贵之相的感觉，告诉你：她是生活高档次享
受。我带着惊奇敬佩赞美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她的坦荡、自然、大方、也渗透出
她久闯江湖商客，在和谐的气氛中，我把各方面的情况讲给对方，她象小学生一样
聆听如神，感到真实和同情，不时投来怜惜理解的目光。我二个多小时谈话，不但
没有引起她的烦燥，而且想得知下文，心灵感到震撼，她觉得我进入中年，确如此
的坎坷和不幸……

　　她讲我虽然离婚多年，但没有经历像你这么痛苦和波折，四川重庆是我的家，
一个男孩归父亲，初婚父母包办，很早就离婚了从南到北，事业的奋斗，饮食上的
奋起，厌倦了城市喧闹的生活，对农村的山山水水有种好奇心和向往，想身临其境
去尝试体验，她说：对我的婚姻我也不止一次“算过命”，摇钱算卦的说：“你的
知心爱人在远方”。她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我，也许内心在说：“难道真的是你…
…”说也快，中午到了，心中萌生的好奇心和对农村的向往，她想到我家看看，我
俩在小吃部吃了点便饭，便转乘小客回家。天气也不做美，满天乌云，给家里笼罩
得冷冷清清，烟筒站岗，锁头看家，琳琳还没放学回家，陈旧的家具，零乱摆放的
东西，被乌云折射屋里发暗的空间，是那样寂静无聊。她默默无语，只有钟摆，滴
达的节奏声，内心美好的向往和想象被眼前的现实击得粉碎，竟差如此悬殊，心骤
然如冰想乘车返回，脚刚踏出门坎，雨点随节奏加大加快，如果天气没变化，当时
也没有返回的客车，她停在了门坎，凝视着天空黑压压的云层，真是老天爷做美，
人不愿意在这做客，天留客，天赐良缘是这样的现实。既然回不去，这么远来了，
说明是有城意的，尽管条件差，婚姻不成，也要真诚待人家。倾盆大雨又无法让我
上街，买肉、买酒、心情也是内疚的，那只有按农村风俗大米饭、咸鸭蛋一菜一饭，
她很喜欢。特别对胃口，傍晚在小甸子供销社上班的家族哥哥，急忽忽来我家告诉
我，说我父亲在大妹妹家病重，哥哥从选矿打来电话让我去把父亲接回来，我听了
以后很震惊。看来爸爸的病是严重了，否则不会这么急，以农村尊敬客人的方式，
她在南炕住，我跟女儿住北炕。心里装着事这一宿也没有休息好，天刚亮我很早就
起床，打扫厕所、扫院子，一边吃早饭，一边和徐梅说：“我的条件不好，这次你
来也失望了，尽管不能组成婚姻。我们还是好同志，好朋友，同时也祝愿你将来，
找个好伴侣，今天我们一路出发，我去河北，你回开原。她沉思无语，瞬间，她说
：“我同情你的婚姻。可怜你悲痛的遭遇，我很欣赏你的勤快，对你的诚意善良充
满好感，并留下了好印象，你父亲的病可能很重，否则不会电话催你，我想如果老
人病危离开了人世，他还有些遗憾，还有一块末了的心病，你单身汉没成家，所以
我决定不回开原，和你一起去河北。老人看你有了对象也会高兴，病情也会减轻，
一席话说得非常实在通情达理，让我非常感动。牵挂和喜悦，搅伴着这颗不平静的
心，我默默地望着窗外火车急速闪过的田野、村庄、转念城市长大的见识多，不象
农村人直截了当，人家经验丰富，说话委婉，动听，这一闪念被列车里推着小食品
列车工作人员吆喝声所淹没，自己劝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十多个小时火车
到了镇内，我俩搭了出租车来到了终点，柏乡县赵村。当我和徐梅走进村里的时候，
一路上围了很多人，那惊奇的眼神，目光告诉他们说不是当地人，尤其是徐梅的着
装，新颖而特别，涂抹的红嘴唇更为显眼，他们猜疑谁家来的高等贵客？那帮天真
朴实的孩子在你后边跟着大喊：“大辨、大辨……”觉得新奇特别，开了门进了大
妹妹家，全家人看我领来了这么位貌美的女人，觉得纳闷，是什么人？难道是对象
吗？大妹妹把我拉到一旁，轻声问我：“这是你又找的媳妇吗”？我点点头，在我
的介绍下爸爸痛苦的表情也露出了笑容，妈妈忙着上前问这问那……这里的环境条
件，住宅和东北农村完全不一样，住宅没有统一规划，建筑零散，房子墙砌砌得很
高，南面有窗口北面没有，上面是水泥，捣制的平板，家家户户院内都用水泥砖修
的园井，上面有盖，储备生活用水，吃水要用拖拉机去很远的地方，拉回来，放在
井里储备，做饭取暖烧风窝煤，广阔的平原，以种小麦，地瓜玉米为主，吃东北大
米，要到集市花高价去买。几乎所有的房子都修建了类似关公庙，祈祷和朝拜，大
妹妹家4 口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妹夫年龄比妹妹大很多，朴实憨厚，被晒黑了
的皮肤也说明了是地道的庄稼汉及父母遗传基因的形成。爸爸的病很重，吃啥吐啥，
胃里不让装东西，可能是体内发烧的原因。喜欢吃最凉的冰棍，可是手拿着冰棍又
无法咽下，只是用舌头舔舔而已，想吃卤过的猪嘴巴，和猪舌头，我和徐梅去很远
的集市，结果吃进去马上吐出来，自己遭罪，别人看了心痛，有啥办法呢？当时妹
妹家的房子属于老房子，非常小，父母来就显得很拥挤，住的地方就显得很紧张，
凑巧邻居家大姨去了儿子家，房子一直空着，时间长了就显得潮湿，泥垒的平房，
虽然没啥像样的东西，进入院里就可以发现，老人家虽然一个人生活，但很干净利
落，东西放的整整齐齐。这一宿，跳蚤像得到通知一样，集中在小炕上，在徐梅的
肌体上得到了充分的营养，饱餐了一顿，徐梅身上留了42个疙瘩就是证据，这一宿
把彼此的心连在一起，向婚姻迈出了第一步，手拉手涉入了爱情的海洋。鉴于爸爸
的病情，没隔几日便把父母接回，路上爸爸身体很虚弱，上下车全是我背着爸爸，
回到家我和徐梅住父母家西屋，没有火炕，临时塔的双人铁床屋里破烂不堪，被风
吹蹦裂的纸棚，经常从缝隙往下掉土，晚上泥土掉到头上，后来我用大塑料布将4
个角吊起来，避免落尘土，夜晚睡觉老鼠成群叽叽的咬叫，同时让你无法安眠入睡，
有时我也再问自己，这样寒酸的家，这样低劣的环境，徐梅能否坚持长久？我心中
始终是个问号！在感情交流的光阴中，她讲给我的一席话，让我打消了疑虑，又让
我感到宽慰，她讲：“你太苦了，我嫁给了你，是你的妻子，是命运把我们拴结在
一起，虽然你贫穷潦倒，没有房子、没有工作、没有经济和物质基础，我不嫌弃你
的各方面条件，如今你娶了个漂亮媳妇，我要让你的家乡，熟悉和了解你的人，特
别是背后讽刺讥笑你的人看看，我要让你彻底从困境中走出来，而且将来比谁都富
有。”似严冬送来一盆火，当一个人面临挫折的时候；当一个人被婚姻的皮鞭抽得
满身是伤痕的时候；当一个人生活走入低谷，在十字路口徘徊的时候；一位知心爱
人走入你的生活，给你精神的安慰，生活上的勇气，经济上的奉献，这是何等的伟
大，品格高尚，还能说什么呢？行动是感激回报的最好方式。爸爸从河北回来，病
情逐渐加重，病痛无法入睡，浑身瘦得皮包骨，最后诊断：晚期食道癌、胃癌，医
治无效于一九九五年九月十八日，病故，终年71岁我们兄妹五人怀着十分沉痛的心
情安葬了父亲。

　　这一年琳琳上了中学二年级，我的婚姻，给孩子精神上，生活上带来了很多压
力和负担，在她的少年心灵中始终有个阴影，她总认为生活的她不是自己的母亲，
思想上的烙印，在行动上，表情上，便淋漓尽致的反映出来。比如不愿说话和接触，
以无声对抗的形式反映在生活的区域里。这对从小六岁失去母爱的琳琳，我做名父
亲的，是可以理解的，特别是对城市女同志，描眉打扮非常看不惯，因为当时农村
比较落后，根本没有化妆的。孩子内心世界的看法，我做父亲的了如指掌。只有用
时间来逐渐冲淡看法，爸爸走后家里只剩妈妈一个人，三个妹妹都相继结婚，所以
我让琳琳在奶奶身边，一来跟奶奶有伴，二来免得引起矛盾……我俩在考查小甸子
镇决定在镇内开第一家“正宗川味馆”，结婚饭店开业两件喜事一天办，徐梅20几
岁毕业于重庆厨师学校，有一手过硬的川菜上灶手艺，位置选在街中心，租本组邓
大哥新建的门市房，年租金1 ，000 元，在门市房的前边我又盖了厨房，店面宽敞
明亮，摆放了4 张桌子，又装修了寝室，住在饭店，请中学老师写的结婚对联，和
加工制做的牌匾。一九九五年十月一日，天气也给了我们一个好心情，秋高气爽，
阳光明媚“正宗川味馆”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牌匾挂在门上方，下边横批：天长地
久，两侧对联：蜀地山城川味麻辣鲜，千里婚缘展翅比翼飞。把饮食情感融入其中，
徐梅身着粉色闪光珍珠长裙，前额上方头发微微卷起，长长辫甩在前胸，柳叶弯眉，
春风荡漾，金色的耳环闪动着发亮的光线，款式墨镜的搭配，更显气派高傲。我把
她给我买的衬衫领带自己包装了一下，第一次，男人的短发烫了卷，有点江湖的派
头。上午十点在鞭炮齐鸣和热烈的掌声中，结婚饭店开业正式开始，徐梅重庆的妹
妹全家、我的亲属，同学，商店大部份同志，及台湾的哥嫂，很多人把饭店门前围
得水泄不通，在路上行走的人不时站下来看这场别同生面的结婚场面，虽然简单朴
实的婚礼，但意义非常重大，它打破了农村人不能和城市人结婚的先例，同时跨省
份结婚开了头。仪式结束后，徐梅脱下长裙，穿上工作服，自己亲自掌勺上灶，给
前来庆祝贺喜的各位宾朋好友一个满意的口福。真正尝到了巴蜀之国四川的麻辣鲜
香，在横批：天长地久“门前照了结婚照并同重庆的亲属个个合影留念，这是永恒
的历史瞬间，这是生命的写照；这是留给永久的保存和未来甜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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