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震救灾急迫心
从汉中出发，沿途可以看到不少的毁损房屋，有的路段还出现了崩岩、山体滑
坡，时不时的还得停下车来避险。刘华山就在这个时刻急速的带起人去推、去掀开
巨石，搬开石块，填平路面，前进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这种状况，汉中市政府早就预料到的，车队临出发时，汉中市政府派专人给返
川民工已是通报了这一路的险情，建议组成一支由返川民工为主的排险队负责保护
车队的运行安全。刘华山是第一个报名参加排险队的，毛仁华等十多个人也都拥跃
着报了名，轮到谁来担任队长时，众人都是默不作声。刘华山自告奋勇地说：“我
来担当这个没名没利还承担重大责任的小官，为的快点回家抗震救灾。”
周艳红虽是一个姑娘，但她不甘示弱，她把胸面前的辫子一甩说：“不对头啊，
排险队咋个只收大男人不要女人呢？抗震救灾，人人有责吗！不行，我要报名参加，
新时代了，谁说女儿不如男！要是谁个受伤了，我给拉一把，扶一下，喂个药，包
个伤口的，我干得了！”
“不，你一个女子家。”毛仁华把她一篾：“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咋叫喂药
包伤口？你有行医执照么？”
刘华山见周艳红不服气的样儿，就把毛仁华一拉：“毛老弟应尊重她的积极性，
我看这样吧，你就当个后备的，坐在排险车后面的第一辆大巴车里，看我的手势，
听我的口令，我叫开车就开车，我叫停车就停车，须要从车上撤离人员时，就必须
迅速下车……。”
组成了排险队，从汉中出发时，排险队的十个人就乘坐一辆大卡车走在车队的
最前面，与后面的大巴车、中巴车保持了近一百米的距离。
下午五时，返川民工的车队已是驶离汉中一百多公里了，到达一处峪谷地带时，
只见路两旁的树木被大风刮一样的摇晃不停，远处半山上的山岩“轰隆”一声响，
立即腾起了白茫茫的一片烟雾……。刘华山警觉地一望，明白是强余震引起的山崩
坍塌，当即果断下令：“快，快往后倒车！”
对这突发的崩岩，司机慌乱得有些措手不及，操作一失误不仅没向后倒车，还
把火熄了。看到事情危急，刘华山立即采取了紧急应对，下令车上的排险队员立即
下车，迅速地朝后跑。他自己却没跟众人跑，而是叫司机不要心慌，沉着想法子重
新发动。
也就在这个时刻，只见半山上飞奔而下的山石大的象一座小山包，小的密如细
雨铺天盖地扑向了大卡车，周艳红和毛仁华就在哭喊：“刘华山，你跑快点呀，危
险……。”
就在毛仁华、周艳红的喊声未停，只见飞石即将疯狂砸向大卡车的一瞬间，大
卡车像是突然地醒过来，只听轰的一声启动，车就一阵快速的倒退。就在这同时，
只见几块大石头有十多吨重正好砸在刚才停车的地方，众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天啦，车毁人亡的一幕躲过了，好险哟！”
连更销夜地乘车赶路，排除了数不尽的艰难险阻，并得到路过地政府和民众的
大力支助，返川民工终于在地震后的第二天中午先先后后地下了车。刘华山、毛仁
华、周艳红等六个人自从在宝鸡体育馆的帐蓬里相识之后，就不自觉地拧成了一股
绳，聚成了一股力，一路之上互帮互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此刻下了车，他们就
商量，这次回家不晓得家被毁成了啥样子，不知家里人平安地逃过了大难不，也不
知还会遇到多大的天灾人祸，于是就商定，互相留一个地址和电话，要是出什么事
情或是遭遇什么灾难，也好互通一个消息，以便互相帮助互相救援。到了分手的时
候，几个人都依依不舍地眼眶里滚动着泪花。
刘华山、毛仁华、周艳红都是走桂歧经陈家坝再到北川县城的，也都同得了路，
三人也就形影不离地走到了一起，此时，他们深知一人行走是多么的孤单啊！
路过江油时，见到往日美丽的风光已是受到重创，就连窦团山过去的雄狮朝天
吼已是山峰沉下去了不少，多像一头受重伤的狮子屈着身在呻吟。路过猿王洞，只
见过去的情人桥已坍塌着掉进了山谷，再也望不见昔日情人相见的喜悦，而今所见
的是山林边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多具遇难者的尸体，等待着亲人去认领，不时的还
有部队的官兵抬着受伤的灾民急冲冲地跑过。再看那些在稍平坦地带窝棚之中的灾
民全都呆痴惊恐的眼神，显然已是把眼泪淌完。望着眼前破败凄惨的景像，联想到
自己家乡比这儿还遭难，也都忍不住的热泪奔涌而出。
见到他们哭得如此凄惨，引得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眼泪花花的，就有好几个人前
来安慰：
“老乡啊，我们都一样苦，遭天灾都是一样的心情，你说有啥困难，我帮你！”
“莫怕，没有过不了的坎，有啥难事，我替你解难！”
“你们尽管说，有难同当，我有饭吃，你就有吃的，走，去我窝棚里吃饭！”
“没住的地方，我给想办法。”
“没衣穿的，我有！”
周艳红抹了一把泪，向众人鞠了一躬说：“谢谢了，谢谢了，这个时候，我只
想回家！”
听说他们是北川的，当即就有一个高个子司机哀叹一声说：“惨呵，我们这儿
虽是房倒屋毁也死伤了人，但也还有不少的幸运者，可北川那是天塌地陷的，死人
多得很。”
此刻，周艳红更是放声大哭，刘华山、毛仁华也是泪流满面地痛不欲生。
看他们哭得这个样，众人就极力的劝慰：“你们不要太悲伤了，地震再大毁不
了人心，只要你我这些人活着，意志就不会倒，家园是要重建立起来的。”
“你们在外打工算是幸运，如今活着回来了，顶起的就是一块天了。如果老天
长眼，也许你们的亲人还压在水泥板下，埋在破砖烂瓦之中，等着的就是人去救。
昨天地震一过，不到半小时就有一支部队开进去了，眼下正是救人的时候。”
“那，我们赶快走呀！”
“不忙，坐我车去。”先前说话的大个子司机说：“我们这儿好几个司机自动
组成了一个志愿队，专门义务接送灾民，这不，我今天已是接送了三批灾民，快上
我的车，你们去哪儿，我就拉到哪儿。”
面包车刚驶入桂歧桥头，就被站在桥头值勤的一位武警打手势叫停。
车一停稳，武警来车边敬了一个礼说：“对不起，前方重灾区，为了你的安全，
就不要进入。”
刘华山与司机招呼一声，便跟随毛仁华、周艳红下了车，刘华山向桥对面一看，
昔日的桂歧原模样不见了，展现在眼前的道路裂开了一公尺宽的口子，桥也扭曲着，
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样子。看到这模样，令刘华山的心在震撼，同时也为自己的家
担心，更为父母和马芳的安危着急，就哀求这位武警说：“你是误会了，我们家就
在安通，咋个不能进自己的家门呢？”
这位干警解释说：“这里面的灾民已是全部撤离出来了，已是安排到了江油市
的灾民安置点，你们也不要着急，等会儿有志愿者引你们去安置点的。”
刘华山听这武警的解释真有点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是灾民寻求避难呀，我才不
是呢，就又说：“发生地震我们不在家，这才从山西打工地急忙忙地赶回来，还不
晓得家里遭灾咋个样子，正赶回家看呢！”
“这……”武警迟疑了一下说：“我只能告诉你，回去也看不到什么了，也许
你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家了。”武警有点动感情地说：“因为这里面的所有房屋都被
夷为平地了，加之地形、地貌……。”
正说着，只见一位戴值勤袖套的老人带着几个人忙忙碌碌地赶来，见着刘华山
就吆喝：“嘿，刘华山，你小子命大，活着回家了！”
刘华山抬头一望，见是住家隔壁的马大明，就惊诧地喊：“马大叔，咳呀，见
到熟人就好了，你说说，我家爸妈和马芳咋样了？”
马大明晓得这事不能直说，就绕了一个弯子说：“虽然没见他们的面，可能还
活着吧。”
“呵，那……，我得快去救呀。”刘华山把行李往背上一背，迈开步子就走。
却被马大明拦住：“你得服从抗震救灾指挥部的安排，我家还顾不得救呢。这不，
我们几个人从昨天到今天去小学校扒开水泥板和砖瓦堆救出了十三个孩子，伤得重
啊，刚送上车转到绵阳抢救。你呀，身强力壮的还去灾民安置点避难呀！”
“不，我回来就是抗震救灾的，但必须找到爸妈和马芳。”
“你呀，自私呢！”马大明把双手往刘华山面前一伸：“你看我这手，全是掀
水泥板、刨砖瓦堆整的，手磨成了血泡，救我家还顾不来呢。你晓得不，地震一停，
我与几个跑出来的首先就去小学校救孩子，已是救出了十多个，但也刨出了百多个
遇难的。”说到此就摇了摇头“孩子死得好惨啊，当时孩子们都在午休，全在睡午
觉啊。”
周艳红急切地问：“还有埋着的孩子能救吗？我们快去救人呀！”
马大明摇了摇手：“部队的同志刚用生命探测仪反复打了的，活的没有了，所
以就转到别的地方救。按照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指示，当前要千方百计地救人，哪怕
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负出百倍的努力。”说到此把他三人一望：“当前就是缺
人手，你三个把行李放到一边去，马上编入我们的志愿抢险队，马上投入救人。”
说着要三人掏出各自的身份证，并在武警手里拿过表格，给迅速地填了表，就把手
一挥“跟我过桥！”回头见他三人还把行李背在背上提在手里的，就几把拖过来往
桥头上的一个棚子里一甩，“这个时候还顾得自己的一点东西呀，值几个钱呀，救
出一个活人就是一个宝，快，跟我快走！”
刘华山跟着边跑边说：“嘿，他两个是北川县城和汶川的，你不能乱拉壮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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