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跟随她
好不容易到达县人民医院，可医院已不见它往日的踪影。原先的门诊部、住院
部早已夷为了一片废墟，如今能显示它存在的象征，也只是一块从废墟里立起的招
牌，并被一位医生拿来摆在一棵大树旁。紧挨大树不远的是两顶帐蓬，帐蓬内既是
诊断室、手术室，也是打针输液的护士房。至于检验化验的医疗器具根本就没有。
医护人员只有4 个人，说起来还是堂而皇之的县人民医院，竟然还不如一个乡村私
人医疗所有气派。据小林护士讲，这个县人民医院是有医护人员160 人的，只因这
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使得全院遭受了毁灭之灾，除了遇难死亡和埋在废墟里生死
不明的人员外，目前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说起医药就更是奇缺，要不是几个志愿
者冒着余震，不顾生死地从废墟里抢出了一些药物，拿什么抢救医治伤员呀！
这个时刻，四位医护人员扛起了县人民医院的天，全都担起了千斤重担，当起
了全挂手，也就是说既当医生也当护士还当司药员，不仅要当外科医生包扎伤口，
动小型手术，也得当内科医生医治在地震中造成的精神心理疾病，还得处方拿药，
当护士给输液打针，还给没家属照料的伤员当护理。
伤病员是越来越多，昨天下午来的仅仅是作了简单的包扎止血，根本就没人手
去作祥细的诊断和实施抢救治疗，原因是没得药物呀。昨晚和今天一早又有车拉人
抬，或背或搀的大批伤病员涌了来。把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小广场挤得人山人海，伤
员之中有的断手，有的断腿，有的脑袋被砸血流满面，此时哭的哭，叫的叫，呻吟
之声揪人心弦，悲惨的场面令人疼痛得绞心剜肉。几个医护人员全都拿出了自己的
全部精力，全力以赴地救治伤员，他们不停地在伤病员之中奔走，医了这人又治那
人，全都累得筋疲力尽。说起来他们已是两天两液没合眼，没休息一刻，加之忙起
来顾不得喝水吃饭，身体是极度的虚弱，先先后后就有三人当场昏倒，令在场的伤
病员和参与救援的志愿者感动得失声哭泣。正在这极其困难的时刻，由县长带领的
一大路个体医务工作者和志愿者赶了来，伤员们的痛苦面容上才有了一丝放松。
去年才来县医院实习上班的年轻护士林明燕在人山人海的伤病员中给这个包扎
又给那个上药，见到不少的重伤员无药可治，她眼里难过得饱含泪水。无奈何，她
就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但总是打不通。她就埋怨：时间过去了两天多，通讯应该
是恢复了啊。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的打通了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绵阳市人民政
府的，她象是遇到救星，又像是遇到亲人，多想说出心里的委屈，也想得到支持，
解决眼前的困境……。在电话里她是又哭又说，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但她又不
得不把话语说出来：“没药抢救伤员，有十多个重伤员，我眼睁睁地看着死的，惨
不忍睹，令人心碎啊……。”
林明燕听得出，对方电话里的领导人也是哽咽着的安慰和鼓励她：“你们很苦，
工作却很出色，你是抗震救灾的英雄，我代表人民政府向你们致敬。现在是抗震救
灾最困难的时候，你们要坚强地挺住，胡总书记、温家宝总理就要来北川，大批的
医疗救助队带着大量的医药正在翻山越岭地到来，几万解放军、武警的大部队正在
拼死打通生命线，很快就要到达了！”
刘华山和志愿者抬着赵丽琴到达县医院时，正遇见大批的医务救援队和解放军
的医务人员赶到。这些医务人员一到，简直就是伤病员的救星，他们水没喝一口，
更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急忙搭起帐蓬，摆开折叠桌椅，拿出医药和医疗器具一
摆，马上就开始了医治伤病员。
志愿者心急，急忙叫刘华山抬上担架挤到了最前面，却被赵丽琴摆手止住说：
“我这点伤算什么呀，让重伤员先医吧！”
一连让过了好几个重伤员，林明燕一直就注视着，心里就在暗暗地敬佩。见到
稍有空闲，她就走过去招呼刘华山抬起担架进了帐蓬。在进行了一些较为细致的检
查诊断后，给她进行了重新包扎，然后给挂起了输液瓶。
也就在这个时刻，县电视台的领导前来慰问她，她却把周芸往领导面前一推说
：“这是我女儿，名叫周芸，快向叔叔问好！”
电视台领导一手拉着周芸，一手就向赵丽琴肩头一拍，“你开玩笑啊，你婚没
结，那来的女儿？”
“是呀，大地震给四川来了一个家毁人亡的大灾难，我呢，也给大地震开了一
个有趣的玩笑，它把我震在废墟里，以为把我弄死了，没想到我在废墟里有了一个
女儿呀，都给活出来了，周芸你说，是不是呀！”
周芸只是苦笑着，却没说出更多的话。
“哦，我清楚了。”
电视台领导有点明白地说：“你把她推到我面前，是不是叫我照料她？这没说
的，大地震让我失去了一个儿子，却让我领回了一个女儿，都是我的亲人！”说着
就把周芸搂到了怀里。
赵丽琴一笑，“领导如能照料我女儿，我很感激，但我希望能给她找到亲生的
爸爸妈妈。周芸呀，你今天就跟叔叔去。”
“不，我跟妈走！”周芸显得依依不舍地说：“我不去！”
“孩子，快去找你爸爸妈妈。”赵丽琴向电视台的领导挥挥手，又向周芸说一
声：“再见！”
输了大半天的液，到晚上八点时，她感觉好了许多，赵丽琴就去帐蓬内外转游
了几圈。刘华山怕她摔倒，就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她明明瞅着的，却假意视而不
见。第二天吃了早饭后，医生又给她输了一瓶液。下午，她说什么也不输了，说是
自己没事了，并找着林明燕请求出院。
林明燕盯她一笑，“你别耽误我的时间，出啥院哟，看你头上的纱布都没扯，
证明伤情未好。”
“这很简单吗。”赵丽琴说到此就在一把一把地往下扯纱布，“这下你看，还
是伤员么？”
“你……”。林明燕本想制止，可她扯得急。见她扯到贴伤口的一层纱布，急
忙给止住，“且慢，我晓得你是记者，一天总想着新闻采访吧？我看这样，我给你
马上换药，你把纱布还是包上。你白天采访，晚上回来给你检查检查，该吃药吃药，
该输液就输液，你看呢？”
赵丽琴把林明燕一望：“这么说还得继续医治？”
“是的！”林明燕向她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我的医生，必须对伤病员
负责！”
“好吧，你给包起来。”赵丽琴退回一步坐在椅子上，林明燕配好药给包好后，
转身对刘华山说：“你把我的提包拿来。”
刘华山走进她睡的帐蓬正要去拿提包时，她却一人进来了。刘华山忙着就说：
“我给你！”顺手就递给了她，就抽身往外走。
却不料被赵丽琴叫住说：“你想溜呀，给你个任务，替我提包！”
“啥，帮你提包？”刘华山很觉意外，你的衣服裤子我也提呀？心里就不大愿
意的。
谁知赵丽琴打开包时，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包内不仅没衣裤，甚至连女人的一
件物品也没有，包内装的是一台数码摄相机和一个折叠式的三角架。看到这些摄相
器材，他就很明白了，也就很乐意地说：“好，我跟随你，替你当下手。”
赵丽琴把电视台的记者采访证往胸前一挂，就很随和地说：“那你就得听我的！”
随着赵丽琴在县医院的废墟边采访那些抢险救人的解放军战士，也无数次的采
访了医护工作者抢救伤员的许多感动人的故事，还给林明燕抢救伤员的一幅图片书
写了一个标题，叫做“美丽天使唤回鬼门关前的亡魂。”
刘华山过去也是喜欢摄影照相的，但对新闻摄影以及新闻采访是半点不懂的。
好在经过了赵丽琴的指点和讲解，加上刘华山的头脑灵活，也就把技巧掌握了一点。
开头那会儿，刘华山虽是笨手笨脚地不太适应，渐渐地就像个记者的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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