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怒骂不休

　　“常处长，我说的可都是句句实话，信不信由您了！”在汤翰仲歇斯底里大发
作的时候，常荫槐也被闹愣了。当初他是在无法撬开汤翰仲嘴的困境下，才想出让
蓝明轩和汤翰仲对质，万没想到当蓝明轩和汤翰仲面对面交锋的时候，非但没有震
慑住汤翰仲嚣张的气焰，逼他供认盗印伪钞的真情，反而引来汤翰仲的跳脚大骂。
一时弄得常荫槐真假难辨，如坠五里雾中。他再看蓝明轩，竟也是一副气咻咻的架
势，站在那里仍对怒骂不休的汤翰仲辩解道：“汤总经理，咱们可是多年的老交情
呀！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供出您来。那些伪钞不都是您盗印的吗？现在
既然被常处长抓住了把柄，不如知时务者为俊杰。何苦为这已经破了的案子再受皮
肉之苦呢？！”

　　“你给我住嘴！他妈的，从哪儿跳出个疯狗来咬我老汤？”汤翰仲心火万丈，
忽然不顾身边军警的拦阻，发疯也似的冲上前来，一把揪住蓝明轩，就挥手扇起了
耳光子。打得蓝明轩双手护脸地尖叫起来：“汤总经理，您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要
在军法处长面前供认实情啊！那些假钞票确是您给我的呀，您为什么不敢认账呢…
…”汤翰仲越加火起，一连扇了蓝明轩几个耳光，直打得他脸上流出血来。可是蓝
明轩仍在叫喊：“汤总经理，我不供真情不行，您就饶了我吧……”

　　常荫槐把蓝明轩和汤翰仲对质的情景讲给张作霖听，然后说：“大帅，如果蓝
明轩和老汤确是盗印伪币的同伙，他俩总不至于这样乱咬！再说，汤翰仲如果和蓝
明轩真有关系，也不至于对他又打又骂。所以，我感到这其中好像有诈！”

　　张作霖听到这里，停下了吃饭，坐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大帅，我忽然想起
一个问题。我们会不会都被这姓蓝的商人给耍了？”常荫槐见事情已到山穷水尽的
地步，不得不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张作霖万分震惊。他想起前次亲自审讯长春商人蓝明轩的情景，心里也难免泛
起疑团。当时他所以轻率地相信了蓝明轩供词，全然是为突发的伪钞案件搅得心神
大乱所致。由于他刚从山海关回沈阳，急于侦破这亘古少见的伪钞案，加之又听了
杨宇霆等人对汤翰仲的谗言，早在他头脑里形成了对汤翰仲固有的印象，所以才对
蓝明轩的供词深信不疑。现在当他听了常荫槐的报告，确感蓝明轩和汤翰仲对质疑
点颇多，心里不由蓦然一惊。

　　“蓝明轩对老汤一口咬定伪币是他给的吗？”张作霖忽然问道。

　　“蓝明轩这家伙相当狡猾，他见了老汤开口就咬住了那些伪钞都是来自官银号。
又说他是老汤的老朋友，他不可能盗印钞票。现在看来，蓝明轩是先咬了老汤一口，
占有了主动。所以，老汤即便有一百张嘴，也洗不清自身了！”

　　“老汤怎么说？”张作霖不动声色地听着。

　　“老汤自然不肯承认，他当时就大骂蓝明轩是个疯狗，又对我说根本就不认识
此人。姓蓝的见老汤破口大骂，仍然咬住他不放。所以气得老汤跳起来大打出手，
最后把个姓蓝的打得鼻口喷血，不得不让警察把他拖了出去。不然，凭老汤那股火
气，真会把蓝明轩打死在审讯室里。大帅您说，像蓝明轩这样的人证，我们还能相
信吗？”张作霖不再说话。他忽然拍拍光秃秃的额头，站起来，对常荫槐说：“你
马上告诉东三省官银号的杜丰林，就说我要亲自到那里去。”常荫槐不知张作霖为
何忽然想到东三省官银号去，但见张作霖脸色沉重，也不敢多问，只得应诺一声，
退出门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