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张作霖亲审案犯

　　北方深秋之夜，彤云密布。

　　随着几声闷雷响过，忽然狂风大作，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在这乱箭似的疾雨中，张作霖乘坐一辆防弹小轿车，从沈阳天后宫方向，冲进
了一条阒无人迹的大街，径向大南门帅府方向驶来。张作霖为东三省发生的伪币案，
不得不从山海关前线紧急返回。他再不能坐视东北金融面临的危机，他要亲自回沈
阳处理这起事关重大的伪钞大案。

　　张作霖在接连收到王永江、常荫槐几封有关伪钞案的密电以后，他在山海关再
也无法安心于战事了。最后他听信了杨宇霆的劝告，将前方战事委托给总参议杨宇
霆代管，决定回沈阳亲理伪钞大案。张作霖回帅府用了午餐，马上就带几个侍卫，
风风火火地去了军法处。因为他已经从常荫槐的电报里知道有个坚不吐实的案犯蓝
明轩。张作霖出于对伪钞大量在关东泛滥的忧虑，他不得不亲审案犯了。

　　“大帅，在大东旅社逮来的那个案犯，始终不肯开口招供。他一直说自己是做
皮货生意的守法商人，身上藏着的三千块伪币，他咬定是在长春车站上候车的时候
捡来的。真是一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啊。”常荫槐自从逮捕了长春商人蓝明轩以
后，在军法处一连审问了三次。可是，无论如何动用刑审，蓝明轩只是翻来覆去几
句供词，不肯供出这些伪币的真正来历。

　　“妈拉巴子，我要亲自对付这难剃的脑袋。倒要看他马王爷几只眼。”张作霖
已被这起案子气昏了头。在他看来有人敢在沈阳盗印东三省发行量最大的钞票，简
直和他正在发起的第二次直奉战争同等重要。张作霖愤怒地骂着，一边随常荫槐走
进昏暗的地道，来到了阴气袭人的地下室。里面灯光暗淡，一张审案的小桌，几把
椅子。张作霖和常荫槐刚刚落座，警官就大声向外喊道：“带人犯！”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脚镣声响，两个荷枪警察将一个遍体鳞伤的商人，押进了地
下室。他就是在长春车站前北味斋里因伪币遭到追捕，逃往沈阳以后又在大东旅社
被捕的商人蓝明轩。张作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盯着犯人，他发现这个人虽已陷身
囹圄，依然仪表堂堂。

　　蓝明轩虽然不认识张作霖，可他却从门里门外忽然增加的武装侍卫身上看出，
今天亲自审问他的必是要人。当蓝明轩和张作霖目光对峙时，他蓦然一惊，忽然认
出坐在常荫槐身边的小个子，与东三省各地张挂的张作霖照片一模一样。蓝明轩这
才意识到事情越闹越大了。就在这时，警察用力一推，蓝明轩一个踉跄，就扑倒在
地上了。蓝明轩的头上沁出了冷汗，他忽然冲着张作霖大叫一声：“冤枉，我好冤
枉啊……”

　　“蓝明轩，今天是张大帅亲自审问，你如还敢胡说八道，不讲真话，今天就是
你的死期！”常荫槐见蓝明轩不等他发问，就开口大呼其冤，气得他拍案大怒：
“你私贩伪币，又敢在吉林和奉天两省公开以假乱真，可知这是什么罪吗？这是灭
门九族的大罪！如你现在供出这些伪钞是从何处得到的，我就马上释放你。如你供
出这假币是什么人盗印，在什么地方盗印的，那么，张大帅还会重金奖赏你！两条
路，随你走！要活要死，就看你今天是不是继续耍赖了！……”“我冤枉啊！”蓝
明轩又一次发出叫屈之声。

　　张作霖默然不语。

　　他坐在那里盯着呼冤叫屈的吉林商人，在他看来蓝明轩多次重刑下都不肯招供，
必为重利所动。如不为利熬刑，那么此人背后必有人威胁他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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