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假戏真唱

　　常荫槐不知张作霖发了什么神经，马上把行刑的警察们都轰赶出去。他见张作
霖脸色铁青，只好将遍体鳞伤的吉林商人蓝明轩从电椅子上扶起来。蓝明轩双腿一
软，竟跌倒在水泥地上了。张作霖亲自上前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肩膀说：“老客，
事到如今，你不想说也不行了！因我早就知道这些假币是谁印的。如我没猜错的话，
你那朋友定在我的官银号里管事，对吧？”

　　蓝明轩现已到了为保性命，铤而走险的地步了。让他大感惊讶的是，那个可恨
的警察厅长丰启智当初的主意，如今竟然变成了张作霖的行动。蓝明轩这才意识到，
他已经陷入了一个别人早在八月就设好的圈套中了。他感到可悲的是，张作霖竟然
也和自己一样，成了某些人的掌上玩偶，看来早有人在暗中策划了让张作霖同时上
当的阴谋了。想到这里，蓝明轩决定顺其自然，沿着张作霖的思路行事。他见张作
霖把话问到官银号上，马上点头，表示认同。

　　“好，老客，你不把我张雨亭当外人，那咱就成了朋友。”张作霖见常荫槐在
电椅子上也不肯招供的蓝明轩，忽然改变了固执的态度，心里越加坚定信心，他继
续诱供说：“老客，我想你是经商的人，不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汤老板吧？”

　　“汤老板？大帅，您问的……可就是汤翰仲？”许久不说话的蓝明轩，这时心
里早已拿定了主意。他从张作霖话里听懂了这东北军主帅的意思，同时也看出张心
里怀疑的人，就是东北财政界无人不知的官银号总经理汤翰仲。

　　张作霖心里一喜：“对，在东北只有一个汤翰仲啊！”蓝明轩忽然哇一声大哭
起来，他煞有介事地说道：“既然大帅全知道盗印假币的底细，又不把我当外人，
如我继续抵赖，就辜负了大帅待我的一片苦心。大帅，现在我把一切都说了吧，汤
翰仲确是我的老朋友！民国初年我在吉林刚起家的时候，就多次跑奉天。那时候，
汤先生还是官银号里的二柜，有许多生意上的交道要打。久而久之，我俩无话不说，
所以他就把我当成了至友。后来他到吉林奉大帅之命，查处钱庄和日本人勾通倒腾
银洋的案子，常去我在洪煦街的皮货铺里吃酒闲聊。其实我和汤先生也没太深交往，
大不了只是感情相投罢了。”

　　“看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吧？”张作霖对呆立一旁的常荫槐嘿嘿冷笑，继续对
痛哭流涕的蓝明轩说：“好，老客，你把话继续说下去。你说，手里的假币，可都
是从老汤那里弄来的？”“是啊大帅。”蓝明轩索性把戏演到底，他抹着脸上泪水
哭道：“前不久我到沈阳来，汤老板给我一些钱，让我回去好好经营我的皮货铺。
可是，我肉眼凡胎，哪里看出汤先生给我的这些钱，竟然都是假币呢？这些钱我在
大连和长春花时，都遇上了麻烦。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都是汤先生搞的鬼。”
“好。老客，你说得好！”张作霖自此对杨宇霆在山海关对他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和常荫槐交个如有所料的眼神，继续从蓝明轩身上逼问案情：“汤翰仲是官银号总
经理，他财大气粗，既然和你是老交情，当然不会只给你几千块钱吧？”

　　“大帅，我说，只要大帅放我出去，我现在什么都说。”蓝明轩索性横下心来，
说：“汤老板说这钞票是新版，让我先带到吉林去花。他还对我说，以后还有大量
钞票供我经商。”

　　“好一个汤翰仲啊。哼！”张作霖听到这里，心中邪火迸发。他当然不会马上
开释蓝明轩，只对常荫槐吩咐说：“你把这老客继续给我看好，不许有任何差错！”
然后张作霖就回到了大帅府。

　　“来人啊！”张作霖在卧室里想了好久，忽然下了最后决心，吩咐走进来的侍
从官说：“你马上拿了我的片子，到官银号面见汤翰仲，让他马上到帅府里来，我
有紧要事情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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