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搞到“证据”

　　“大帅，汤翰仲拒不招供并不能说明他心中无鬼，恰好证明他涉案至深，不敢
开口。”常荫槐是个好胜逞强的人。从前他在黑龙江当省军法处长的时候，就因喜
欢以铁腕手段控制军队，才得到张作霖的垂青看重。被张提拔到东三省军法处长上
任以后，常荫槐更是忠于职守，执法森严。有一次，张作霖的家属乘火车不买票，
被常查出来也当场给予重罚。别人都以为常荫槐是摸了老虎屁股，为他捏一把冷汗。
可是，没想到常荫槐此举非但没得罪张作霖，后来还得到了张的通令嘉奖。现在常
荫槐没想到一桩伪钞案摆在他面前，竟然久侦不破，惟恐张作霖发现他的失职无能。
所以他急忙向张作霖表示：“因为他只要一开了口，性命就丢了！”

　　“可是他不开口怎么行？我们没有老汤的口供，就定不得案呀！”张作霖仍然
不饶他。

　　常荫槐额头沁汗。他原以为逮捕官银号总经理汤翰仲之后，他只要略动刑审，
这个养尊处优的官银号总经理，就会在酷刑面前马上招供。可是，常荫槐万没想到
汤翰仲竟然是个硬骨头，几次重刑打得他皮开肉绽，可是汤翰仲始终不承认参与盗
印伪币。现在常荫槐在张作霖面前感到难堪尴尬，只好说：“大帅，即便汤翰仲死
不开口，也不必焦急。因为我已经派出侦缉官许文桐带着几个精悍的警官，正沿着
那两个被灭口的同案犯行踪进行侦察。只要许文桐查到盗印伪钞的老窝，到那时候
汤翰仲就是宁死不供，我们也可以定案的。”张作霖却感到如坐针毡。因为自汤翰
仲被捕后省城舆论大哗。形势逼迫他必须尽快打开汤翰仲的缺口，就对常荫槐施压
说：“我不相信许文桐会抓住本案要害，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汤翰仲开口说话！”
“放心吧，大帅，不出两天，我定要汤翰仲供认所有事实。”常荫槐在张作霖面前
再次拍胸发誓，立了军令状。可是，一天一夜又过去了，张作霖仍得不到常荫槐的
任何消息。就在张作霖急得绕室彷徨的时候，忽有侍卫进报：“大帅，常处长求见！”
“快请！”张作霖大喜。

　　片刻，门外响起急促的皮鞋声。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快步走进来，正是军
法处长常荫槐。他见了张作霖将马靴一碰，敬个礼说：“大帅，汤翰仲参与盗印伪
币，看起来他是久有不轨的企图啊。”“这么说，老汤招供了？”多日萦绕在张作
霖心头的愁云忽然散去，紧锁的眉宇也舒展开来。“汤翰仲虽然仍不开口，咬牙抵
赖。可是，我们现在搞到汤翰仲参与伪币案的证据了！”常荫槐避开正面回答，忽
然将几封信捧递上来，说道：“大帅，昨天我们又连审汤翰仲三次。可是，此人仍
然狡猾抵赖，不肯供认作案情节。即便我们动了大刑，他仍然不吐真情。看来汤翰
仲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所以昨天晚上我们就抄了他的家！”“抄家？”张作
霖对常荫槐的过火之举不以为然。但他仍将狐疑的目光投向常荫槐手里的信函，说
：“你抄到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老汤确实和盗币案有关？”

　　“大帅，请看此信。”常荫槐急于表功，信手献上一封在汤家搜出的私人信函。
张作霖接过一看，原是１９２０年长春天合盛钱庄掌柜刘善庆写给汤翰仲的信：

　　翰仲吾兄：

　　近日市场风行银洋，日本钱庄也趁机从中渔利。此事亦有人劝我趁此良机，将
银库中储存之银洋尽抛而出，然本地钱庄银洋数额有限，实无大利可图。如仁兄在
奉天官银号能暗助于我，则事成之后，弟定有厚报。切盼鼎力相助才是。

　　顺此

　　财安

　　刘善庆

　　９月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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