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装病掩饰

　　缪夫人仍闭着眼睛。

　　“夫人，缪先生他现在究竟在哪里？”许文桐说着，一边悄悄观察她的表情神
态。

　　他忽然发现缪夫人忽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是她听到许文桐提及了缪登峰，所
以神色一变。这就让侦缉官暗暗察觉到缪夫人的神志清醒，而且心里的秘密恰好就
在不见踪影的缪登峰身上。许文桐发现这女人的两只眼睛，情不自禁地悄悄投向墙
上那金边大相框。

　　许文桐这才发现，相框里面原来镶嵌着一幅黑白大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马褂长
袍，黑亮的分头，鼻梁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相貌富态且有几分端庄的傲气。显然他
就是许文桐等人急于见到的吉林巨商缪登峰！许文桐俯下身来，客气地在那闭目凝
神的缪夫人耳边大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见到缪先生！”

　　“啊啊，不……哦……”不料缪夫人不加理睬。她依然心态平和地盘腿坐在榻
上，对许文桐的话似听非听。口中喃喃说着什么让人难懂的话，这样的中风症病人
在许文桐和几个警官看来，几乎是无法与之进行对话和交流的。

　　“夫人，侦缉官在问您，缪先生他现在究竟在哪里？”赵所长知道许文桐来满
城必然涉及大案，所以他也不敢马虎。

　　缪夫人仍然佯装双耳重听，神志不清。呆坐在那里既不作答也不否认。

　　“缪夫人，现在和你说话的，是奉天军法处大侦缉官，我们要马上找到缪先生，
就为了把可能涉及他的案子查清。”马维屏见缪夫人在床上装病，故意将她的嘴歪
斜到一边去，脸肌也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看出这保养很好的老女人，对发生在面
前的事情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以中风作为搪塞和拒绝回答警察的借口，她就走上前
去，大声对她说道：“最近接连发生的几起命案，都和你们满城的缪家有关。所以，
你就是不回答我们的问话，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人命关天，我们非要在你家里搞个
水落石出！”

　　缪夫人仍然不肯睁开眼睛，似乎呆坐在那里思考着应变的对策。这时，她忽然
睁开眼睛，冷冰冰的目光与这位看家夫人惯有的温柔和善良形成了鲜明对照。她冷
冷盯住马维屏，想说什么，但她忽然又闭上了口，依然喃喃地说：“不不……不…
…他……不在呀！”

　　这时，守在缪夫人身后的俄国女佣玛莉娅，也用手比比画画地帮腔说话：“警
官……夫人……确实……生病啊！”“不许你多嘴！”马维屏忽从腰间拔出闪亮的
小手枪来，握在手里，显出几分女警官的威风神气。也许是她的神威震慑了侍立在
缪夫人身边的俄国女佣，她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夫人，我们发现最近几起命
案，都和满城的缪家大有关系。所以，你必须马上把缪先生现在藏身何地告诉我们。”
许文桐见缪夫人在那里佯装生病，拒绝作答，心里就燃起一团恨火。他眼前蓦然闪
现不清不白死于非命的林月茹和俄国男子伊万诺夫。他始终认为林月茹和伊万诺夫
的惨死，都和眼前那幅照片上士绅模样的缪登峰不无关系。所以，他决计在这内心
空虚却又故作镇定的女人身上打开缺口。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抓到涉案要犯缪登峰：
“夫人，如你不肯说出缪登峰现在何处，那么，你就是这起大案的同犯！”

　　“哦……哦哦……”许文桐和马维屏都面露严厉，赵所长听说此案涉及几条人
命，也不敢在旁为伪装中风病人的缪夫人讲情，加之那站在后面几次想保护她的俄
国女佣，也吓得神色慌张起来。所以，刚才还闭目不应，故意作出嘴歪眼斜的病态，
不肯作答的缪夫人，这时也从心里发生了变化。许文桐和马维屏等警官发现，缪夫
人的一双小脚，不知何故竟抖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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