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中贼
一
想要没面子，想抢没胆子。只好动脑子，伸出手三只。
搞根烟抽抽，弄块饼吃吃。如果有“监票”，更是美滋滋。
土匪窝里斗，虎口拔牙齿。老子贼中贼，看谁真本事。
这首打油诗活灵活现地勾绘出监号里贼中贼的嘴脸。
一大清早，“刘驼子”就气呼呼地向安全员报告，昨天晚上有人从他上衣口袋
里偷走了一张面值十元的“监票”和一根半香烟。
这还得了！坐牢的人多是穷得前坦肚脐眼，后露屁股腚，这损失无异于丢失了
一本巨额存折和一根半金条。
“查！他妈的在强盗窝里做贼，看谁敢在这里称高手？”
安全员的话刚一落音，立即有人打小报告：昨晚上发现值四班的“独眼龙”和
“六指”躲在“桂花湾”里抽烟。
这是条重要线索。牢房里的烟十分有限，除了上铺的几个头，谁有谁无，甚至
谁还留有一个烟屁股都一清二楚。“桂花”级的“独眼龙”和“六指”又哪来的烟？
首先“独眼龙”被叫到“风坪里”，别看他身高一米八二，在外头是个穷凶极
恶的车匪路霸，此时此刻在这伙“牛头马面”中间，也不由得吓矮了半截，上铺和
中铺的七、八个人把他围了个结实。
“把钱交出来！”
牢房里可不管有没有证据，会不会冤枉人．“我没拿！”
“咚！”说是一拳，打得“独眼龙”一个趔趄。紧接着中铺的几个打手一涌而
上，巴掌抽、拳头擂、膝盖填、胳膊肘拐、脑袋撞……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只一
会功夫，“独眼龙”就变得面目皆非，鼻孔、嘴角往外淌血。
“搜他的身！”
安全员第二道指令下达后，几个人重新扑了上去，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终于从
他衬衣口袋里翻出了个烟屁股。
“哪来的？”安全员目露凶光。
“不肯说？再打！”
“独眼龙”那庞大的身躯象一座坍塌了的山似地倒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稍
歇，有人一把把他揪了起来。
“你不认帐是不是？”“啪！”又是一记重掌。
“独眼龙”终于挺不住了，老老实实招供。他承认了昨天晚上利用值夜班时间
和“六指”合伙勾当的事实，并说钱已交给了“六指”。
“六指”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还没等呼他，就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交
……交。我该死！该……该死！”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十元“监票”双手呈上。
“你他妈的好一个伪君子！五十多岁的人，在外头还是他娘的个****老总！鸡
鸣狗盗啊！你要不要脸？”
打手们哪有功夫跟他理论，上去就是几拳几脚。“六指”痛得呼亲妈妈喊干爹
爹，半边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案”破了。安全员大方地掏出两支香烟来犒赏“破案”有功人员，并责令
“独眼龙”和“六指”跪着向全监牢民低头认罪。
“监票”退还给失窃者。
“耗子添猫屁股，找屎（死）啊？”
全监哑然。
二
“三根电源线到哪里去了？我最后一次申明：谁拿了自觉交出来，全当没事。
否则，集体查包！”
牢老二被安全员授权处理查这次利用搞生产组装灯串的机会有人私自藏匿了三
根电源线的事件。
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个着落。这几根电源线不比别的，丢失了无法向政府交
待。所以安全员着了急、发了火，但是仍没人吭声。其实牢房里就这么屁眼大个地
方，根本藏不住东西。安全员捉摸着肯定是有“身份”的人干的，否则别人没这么
大的胆。正是基于此因，他策略地委派牢老二出面。
最后一招实施了：查包！
想准了也查着了，安全员就是安全员！
三根电源线从牢老三“大眼贼”的包里翻了出来。他还满不在乎，好像谁也不
敢拿他怎么了样。
对这个什么都要什么都偷的家伙，安全员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是一个嘴巴！
“妈拉个巴子！在外面偷，杂种里头你还算条汉子，进来也偷就是混蛋！”
“大眼贼”以老卖老，哪能丢得起这个面子，回手就是一拳打在安全员的臂膊
上。
“哟荷！反了？打起安全员来了。”
“你还敢还手？”牢老二上去一把抱住了“大眼贼”的脖子，他动弹不得，但
安全员还是有所顾虑地阻止了跃跃欲动的众囚徒。
“大眼贼”确实犯了众怒。联想到他平日的为人，加之这段时间不是丢这就是
丢那，都怀疑是他干的。因为他“牢格”老，又是排行第三，据他自己吹还有点拳
脚功夫，大家对他的霸道敢怒不敢言。今天逮住了现场，还敢打安全员，机会来了，
起着哄要整他，要求把他的包翻个底朝天，是人是鬼，今天晒晒太阳。
果不其然！才查了他财产的三分之二，就搜出了“朝天鼻”的一双袜子，“缺
粒牙”的一双鞋垫和公物——一支破了笔帽的钢笔。
众怒难犯，且又是人证物证俱获。牢老二一脚把“大眼贼”踹了个“狗趴”。
见安全员没有什么反映，一声发喊：“打呀！”带头动起手来。这下了得？你一拳
报的是上次吃饭抢了两块扣肉之仇，我一脚泄的是抢了一双拖鞋之恨……还有个不
解气的拖来根撑衣杆；啪啪啪声不绝于耳，打得竹屑片子四溅横飞。“大眼贼”一
扫平时称王称霸、作威作福的威风：“哎哟！对不起！对不起了……”四十挂零的
人了，不知自重自爱，脸面殆尽，活该！
这顿饱打一发而不可收拾。“大眼贼”还想站起来，被“朝天鼻”一脚踏在背
上，从裤档里掏出“雀雀”来，兜头兜脑地尿了他一身。
打够了，“大眼贼”看样子这几天内没人招呼，是难以自理的了。
这还不够，安全员宣布将他重新打入“桂花群”，奴隶到将军，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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