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iBei战痘
白云觅雪几次三番准备去银行取李燕的钱，但几次又下不了决心，下车回深圳
后，他换好了手机电池，立刻给 BeiBei 打了一个电话，想解释一下昨晚为什么没
回，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BeiBei愉快的声音：“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去龙岗，
又是被那帮朋友留下来打麻将了吧，我和月眉在一起，在雨花西餐厅，对。”
“月眉，哪个月眉？”白云觅雪不懂BeiBei又结识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帮我们搞装修设计的，月眉是她QQ名。BeiBei边说边吱吱地笑着，从上次装
修失败以来，很少看到她那么开心。“哦，那你好好玩玩。”
“晚上你就自己吃饭，钱带回来了吗？”
“带，带，带回来了。”
“那太好了，亲你一下，吧。”
BeiBei说着收线了。
白云觅雪承诺了BeiBei就一定要做到。但他觉得不便告诉BeiBei这钱是怎么回
事，先把钱取出来给她，等年终奖发下来后，再把钱存在卡里给李燕送去，悄悄地
抹平这件事。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李燕，这成了什么事呢？用她的钱来装修自己爱人
的房子，利用了她喜欢自己的感情，多不好。而且，他并没有打算找她借钱，只是
阴差阳错，碰到了她，喝多了酒，在她那儿昏睡了一晚。对了，不知李燕这一晚是
怎么过的，他说4 点多钟他才睡着，有可能她一夜没合眼，在守着他，等着一个永
远不值得等待的人……
不管怎样，装修工程是如期开工了。BeiBei梦幻般的蓝图就要变成现实。她正
在根据自己的想法，营造一个让同龄人羡慕的家。这就够了。吃着晚饭，白云觅雪
便来到报社工作位前，一是处理一些稿件，二是要把下周业务情况理一理。刚坐定，
地产部一个同事就走了过来，一脸愁云，冲着白云觅雪就嚷开了：“经理，那个楼
盘我跟得好辛苦。”
“是呀，我也发觉你做的挺累的。”他信口回答。
这个同事叫毛毛，是家庭报广告部做地产广告的老记者，还没成立地产部时她
就在。白云觅雪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以资源管理为基础的管理体系，限制了
部分员工占有大量的资源而不去开发，他在会上公开说，你占有大量资源不去开发
就是跟我过不去，是对家庭报的犯罪，所以，每个人最多限定：一类盘3 个，二类
盘 12 个。这样，一大批楼盘就空置出来，使新来的员工立刻切入客户，广告总量
也就上来了。
老实说，毛毛还是比较勤力的。但是，白云觅雪上任前，广告总量没有上来，
大家收入都很低，所以都去炒单，从中赚点小钱。当时，深圳有两种广告公司，一
种是以风火、同路、博思堂、黑弧、长城盛花、太一等公司为代表的从事地产广告
策划、设计、代理一条龙服务的广告公司；还有一种是以策源、相互等公司为代表
的专业从事地产广告代理的公司，后者不要求正常的15% 的代理费，是靠广告总量
来支撑公司利润，因而便将一部分代理费转成佣金支付媒体记者，媒体记者又把其
中的一部分作为公关费用，与发展商广告策划人员建立联系，因而形成了一条业务
链。白云觅雪很清楚，这两种公司都是做大做强市场的依赖对象，都不能得罪。因
而，他坚决反对炒单，并声明发现一例处理一例，决不姑息。并想以此影响众多的
广告公司推荐家庭报。就在这时，毛毛犯忌了，她把一个客户的广告从风火广告炒
到另外一家广告公司。风火广告总经理非常恼火，分别给他和尚处打了电话，要求
制止这种行为。当时，白云觅雪和尚处商量了一下，别的不予追究，但这个楼盘必
须拿出来，让另外一个记者去服务。在征得尚处同意后，白云觅雪把这个楼盘划给
了BeiBei。
“是呀，你知道我做的这么累，为什么还要把它分出去？”毛毛两眼喷着怒火。
这是白云觅雪上任以来，第一个对他兴师问罪的人。他感觉到这是一件好事，
当面发火总比背后捣鬼强。因而，他心平气和地解释了这件事，并告诉她：“你好
像是作出了一点牺牲，但是，我要以这个做法告诉大家，炒单是我坚决要制止的。”
“炒单，谁不炒单？”毛毛嚷了起来。
“我就不炒单。”白云觅雪回答。
“你不炒单，你敢说你不炒单，《深圳优秀滨海住宅》不就是炒单吗？那是一
次集中的大炒单。”毛毛口不择言，声音很大，在写字楼加班的员工都围了过来。
“毛毛，这是两回事。”
“我看是一回事，都是赚钱。”
“我鼓励你赚钱，比方说你把广告业务做大，收入就多了，但我们目前是在启
动市场，风火广告服务的地产客户有20多家，我都不敢得罪他，你还敢炒他的单，
不觉得荒唐吗？你们过去怎么做的我不追究，但我决不允许炒单，谁炒单我就炒谁。”
也许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毛毛终于不吱声，嘤嘤泣泣地走掉了。
但是，白云觅雪的情绪已经被弄得很坏。倒不是毛毛的吵闹，而是她提到的《
深圳优秀滨海住宅》一书，听说有人告状，说他违规操作，自己赚了不少钱。这本
书总共有30多万的广告费，除去业务提成和出书费用外，剩余的钱已经作为利润上
缴报社，他本人劳心费力一分钱都没赚，倒落这么一个坏名声。白云觅雪是一个事
业心极强的人，他时时记住自己对尚处的承诺，也清醒的意识到，如果个人有私利
的话，是无法把这个市场做大的。这个市场需要的是他的付出，而不是获取，也只
有他的付出，才能把市场做起来。因而，他不怕得罪人，敢说敢做，无欲则刚嘛，
我只要自己是干净的，自己是两袖清风，我还怕你不听我的？我还怕做不好这个市
场？然而，主观愿望往往与客观现实相背离，只要他干事，总会有一些风言风雨传
出来，弄得他非常尴尬。
处理完办公室的事务已是11点多钟了。BeiBei的同学薇薇也在，两人正在沙发
上谈兴正浓，见他回来，BeiBei说：“今晚我跟薇薇睡，你就睡沙发。”
“好呀，看你们两姐妹有多少话聊。”白云觅雪故作轻松，因为他知道自从两
人相爱后，BeiBei已很少和同学在一起交往了，不能让自己的情绪扫她的兴。他们
在沙发聊了一会儿，两个女孩便准备冲凉、睡觉了。BeiBei拉着薇薇的手来到卧室，
打开衣橱的门说：“薇薇，你随便挑一套。”
“哇噻，这件好，配这条裙，安乃安。”薇薇挑了一套BeiBei最喜欢的款式和
品牌。
“那就送给你了。”BeiBei说，尽管有点舍不得，还是大方送出去了。
BeiBei就是这样，从小她就喜欢带同学回家，她妈一定会为同学包上一个红包。
14岁的时候，身上还来例假，她和一个男生在河边玩时，当时是随意打赌，敢不敢
跳进河里，BeiBei说“敢”，就不顾一切地跳下去了。清澈的河水，一个充满豪气
的少女在这儿表现了她的初恋，是富于献身的初恋。至今那个村里人说起她，问的
就是那个跳河的妹子。后来，这个跳河的妹子念上了大学，大三的时候，她在校门
口偶尔和一个外系的男孩争吵起来，同班的一个男孩发现后赶紧说”BeiBei和一个
男生吵架了，快来帮忙。”结果，全班男生蜂拥而至，那个男生也找了10多人过来，
终于寡不敌众，束手就擒，被人摁倒在地上时还不忘那句经典：“BeiBei是我女朋
友。”但是，所有的人后来都知道，那个男生只不过是众多追求BeiBei男生中的一
个，不被BeiBei承认。如今，这个跳河的妹子已是深圳媒介地产广告赫赫有名的人，
经她策划的活动可以影响整个市场。
就是这个跳河的妹子，第二天一早又给了白云觅雪一个惊喜。
薇薇穿着一身安乃安，走出卧室，一脸的惆怅，见白云觅雪也醒了，便跟他说
：“白云，BeiBei怀孕了。”
“是吗？”白云整个人象触了电似地站了起来，冲进卧室，抱着BeiBei。
“白云，你说我们怎么办？”BeiBei非常理性，“我想去医院做手术，薇薇说
做药流对身体不好。”
白云觅雪明白，BeiBei在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可是怎么
会这样呢？这是一个生命呀，是他和BeiBei两人共同孕育的生命，是他们爱情的见
证和结晶。只是这个新生命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晚来一年，那他们完全可以养育他
（她），可现在，BeiBei在事业上立足未稳，白云觅雪还要在商场上拼杀，更重要
的是工作环境让他们感到压抑，无法公开两人的关系，此时，此时……真他妈深圳，
许多东西让人放不下，随便一个职位就是一年几十万的收入，放弃了损失巨大，不
放弃又逼着你放弃心爱的东西，情感，爱，正常的生活，一切都为工作让路，除了
工作和由此带来的喝酒、卡拉OK，生命中别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其实，白云觅雪
非常想要这个孩子，两人有房、有车，再有一个孩子，那生活多美满。可是，他也
明白，BeiBei向往的是更高层次的生活，她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深圳人，而不是准深
圳人。那么什么是严格意义上的深圳人呢？第一，户籍落在深圳，因为深圳的户籍
除了享受良好的社会保障外，有选举权，还能很快办妥护照和港澳通行证，以后甚
至凭深圳身份证就能往返港澳；第二，有套住宅，因为住宅不仅仅彰显身份、住得
舒适，更重要的是你个人社会诚信的直接体现；第三，有相关的附属产业，除了工
作收入外，还要有更加稳定和较高的收入，BeiBei想有一个服装连锁店和一个美容
连锁店，月收入10万以上就行了；第四，有一份高薪并颇具荣耀的工作，便于接触
社会精英，跟上时尚潮流。以上4 点，缺一不可，并且还有许多标准。所以，做一
个真正的深圳人还需要经过许多努力。白云觅雪对此不敢苟同，也多次跟BeiBei探
讨，不要过份注重表象，他认为一个真正的深圳人，首先是富于活力、生气勃勃的，
有一个纯净而高尚的精神世界，充满爱心，真挚、善良、诚恳，把爱情作为至高无
上的追求；其次是敢于接受新的信息，富于创新精神和时尚追求，其个人形象必经
得到社会公众的认同，并成为时代的楷模；第三，富有荣誉感和成就感，以事业为
立于社会的根基，成就则成为参天大树；第四，有一门以上卓越的才艺，富有浪漫
的理想追求和远大的抱负。 BeiBei 认为她的深圳人标准跟白云觅雪的标准并不矛
盾，只是具体化了，试想，如果连户口、住宅、职位都没有，还算什么深圳人。但
白云觅雪认为，标准决定着追求的方向，而方向是人生当中最为重要的。
白云觅雪不知道薇薇和BeiBei一夜说了什么，他发现BeiBei改变了不少，就连
去医院做手术也不让他陪，说是怕同事和熟人看见，一定要薇薇陪。而薇薇又比较
忙，进医院后，跑上跑下都是BeiBei自己，薇薇躺在床上睡大觉，弄得排号到了后，
大夫走进来找20床，以为要做手术的是躺在床上的薇薇……白云觅雪为此非常歉疚，
只得买了一堆补品，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第三天，BeiBei就上班了，令她非常苦恼的倒不是手术，而是脸上、额头上出
现的痘痘。早上起床后，她足足要在镜子前弄半个小时，涂药水什么的。中午吃过
饭后，她便到萝雅蒂诗做一中午的脸。晚上回家，白云觅雪以为她在洗手间冲凉，
却老听不见水响，约摸10多分钟后，BeiBei叫道：“白云。”
白云觅雪赶紧跑过去一看，BeiBei哭了：”你说，我的状态怎么这么差？”
“没啥，不就是几个痘痘吗？”白云觅雪安慰她。
“还有黑眼圈。”她哭着说。
白云觅雪不想看到她顾影自怜的样子，赶紧到各个药房打听黑眼圈和痘痘的情
况，买了一大堆药回来，还有采诗贴膜，大盒双龙牌珍珠粉，柔依，红桃K 等等，
帮助她尽快恢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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