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队员秀(2)
“他干净的时候,脸是蓝灰色的。”我冷冷地说。
“我看过一些肮脏的蓝灰色黑鬼。纽约啊?”
在我听来,他的声音中带种清晨的凛冽。“只是经过而已,”我说,“我想把
车在这儿停几个小时。你可以帮我叫辆出租车吗?”
“我跟你打赌。我赌你一定是要去看拉拉队员。”
“没错。”
“希望你不是找麻烦的人或记者。”
“我只是想看看。”
“老天爷,天呀,你会看到很了不起的画面。那些拉拉队员很了不起吧?老天
爷,天呀,你一定从来没听过他们说的话。”
带了管理员做了一趟介绍驽骍难得之旅,请他喝了一杯威士忌,又付了一块美
金之后,我把查理关在驽骍难得的屋子里。“我不在的时候,开车门时请务必小心,”
我说,“查理在执行自己工作的时候相当认真。你可能会被咬掉一只手臂。”这当
然是个弥天大谎,不过管理员说:“你放心,先生。我绝对不会在陌生的狗面前闲
晃。”
出租车司机是个皮肤有点发黄,因为天冷而把脸皮皱成了一颗鹰嘴豆的家伙,
他说:“我只能把你载到几条街以外的地方,不能再近了。我可不想让人家砸毁我
的出租车。”
“有那么糟吗?”
“不是已经那么糟,是可能变得那么糟。的确可能变得那么糟。”
“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除非真的很冷,否则从黎明就开始了,他们会陆续到
达。还有十五分钟。往前走,你就什么都不会错过了,除非天气真的很冷。”
我把自己藏在一件蓝色的旧夹克和我的英国水兵帽中,我的假设根据是,在海
港,没有人会对水手多看一眼,就像餐厅里没有人会注意服务生一样。在一般人的
印象里,水手不具有任何特征,而且除了把自己搞得烂醉或因为打架而锒铛入狱外,
水手更没有特定的计划。至少那是一般人对水手的印象。我曾对这个假设做过实验。
最常碰到的情况是听到一种威严的亲切声音对你说:“水手,干嘛不回到自己的船
上去。你该不会希望蹲在牢里想念你的海潮吧,水手?”说话的人五分钟之后就不
会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我帽子上的狮子和独角兽只会让我更不起眼。但是我得
警告任何想测试我这项理论的人,不要在离港口太远的地方进行这样试验。
“你是从哪儿来的?”司机完全没有兴趣地这么问我。
“利物浦{1} 。”
“你是英国水手啊?你不会有事的。所有的麻烦都是那些混蛋的纽约犹太人惹
出来的。”
我发现自己说话时竟带着英国腔,但绝不是利物浦的腔调。“老天啊———你
说什么?他们怎么惹麻烦?”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晓得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很开心,也都处
得不错。我就蛮喜欢黑鬼的。但那些混蛋的纽约犹太人跑进来插了一脚,煽动黑鬼。
他们只要乖乖待在纽约就不会发生任何麻烦。应该把他们全拔光。”
“你是说把他们用私刑全处死吗?”
“当然是这个意思,先生。”
他让我下了车,我开始朝前走。“不要靠得太近,先生,”他叫住了我,“只
要欣赏就好,不要搅和进去。”
“谢谢。”我把谢谢之前已经到了口边的“非常”两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我夹在一群全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白人人潮之中走向学校。大家专心地走着,
就像是要去看场已经蔓烧了一段时间的火灾。这些人有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臀部,有
的躲在外套内窃窃自喜,很多人头上都戴着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高高竖起的围
巾,把耳朵都给盖住了。
警察已经在学校的对街上架起了木制拒马,把人潮挡在外面,他们来回巡逻,
漠视群众对他们叫嚣的笑话。校门前冷冷清清,但沿着路边却有些联邦法院的执行
官站岗,他们并没有穿着制服,只戴着臂章以便辨识。放在外套里面的枪,整齐地
向外凸出,他们的眼睛紧张地来回张望,检视着过往行人的脸孔。我觉得他们仔细
端详过我,想弄清楚我是不是普通人,结果判定我为无名小卒,放弃继续端详我。
拉拉队员的位置很明显,因为人群为了接近他们而拼命往前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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