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曼华的父亲陆高原，台湾省高山族人，曾在哈佛大学任植物学教授。由于酷爱
中国茶文化，他辞去大学工作，回到台北。他一方面研究和改善台湾的茶叶种植，
一方面经营茶叶销售，一方面致力创导、发展、推广中国茶艺文化，往来于台湾、
香港以及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之间。曼华母亲范菩提，是一位造诣很深的国画
家，专攻工笔花鸟。她信仰佛学，温和的声音、高贵典雅的仪态和慈祥的面容是菩
萨转世，是真善美的化身。她一直定居杭州，带着两个女儿在内地读书，后来两个
女儿相继考入了长青市江南人文学院艺术系，全家人就只能每年春节团聚一次。听
说大女儿与同窗画家海宁先生结婚，夫妇俩十分欣慰，又喜添一外孙，更是高兴。

　　范菩提决定邀请丈夫陆高原经香港回大陆看望女儿、女婿和外孙。陆高原先生
也很想考查内地茶叶市场与茶叶产地。

　　五六年底至五七年上半年这半年，是范女士与外孙在国内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小陆海最爱外婆；外婆也最疼陆海。除了吃奶，陆海连睡觉都要偎在外婆身边
才不哭不闹。外婆也上了瘾似的必须外孙在怀里，她这才睡得安稳香甜。最爱干净
的外婆，常常用自己的洗脸毛巾给外孙洗澡。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外孙；晚上，
醒来也要摸几次外孙的胖手胖脚。外孙闹时，外婆一哼民谣，他就乖乖地不闹了。
他把外婆当奶奶，最喜欢喊的两个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奶奶”。为此，
性格爽快的海宁，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他感到正是可爱的儿子使他与他
崇敬的岳母更亲近了。因此，他叫岳母“妈”的那份感觉也就更真实，更理直气壮
了。

　　对于从小失去母爱的海宁，这又增添了无比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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