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邨疏通周佛海

    为了在政治上进一步打开“局面”，丁默邨、李士群在日本浸略者的授意下，
开始寻找门路，投靠汪精卫集团。

    丁默邨、李士群知道，他们手中掌握的这支特工队伍，充其量只不过是日本侵
略者的一支别动队而已，说捞点“外快”，搞点钱，那是不成问题的，但要在政治
上“有所作为”就难了。当丁默邨刚到上海时，汪曼云就直接了当地提醒他说：
“以你丁默邨三个大字来‘号召’是不够的。过去你的工作环境与条件，你的大名，
别说党外的人不知道，即使党内的人若非CC  骨干，也很少有人晓得的。所以这件
事，在你倒不是才的问题，而是号召力方西，确有一些事倍功半的困难。”因此，
汪向他建议：“事到如今，当然不能因为困难而不做，为求事的迅速成功，我觉得
倒不如去接上汪精卫的关系，好在汪精卫已发表了艳电，要是你能采纳我的意见，
一定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丁点头称是，说“我也有同感，汪先生方面，我可以
派人去联系。”但了默邨心里明白，三十年代初，他与李士群在上海滩编辑《社会
新闻》时，曾秉承陈果夫、陈立夫的意旨，专以共产党和改组派为攻击对象，双方
的历史成见很深，旧恨能否冰释，一时尚难预料。为了使此事办得稳妥些，丁默邨
决定不直接找汪精卫系统的人联系，而是先向周佛海疏通。原属蒋介石集团的周佛
海，不仅与丁有同乡之谊，又曾同属于“CC”的高级干部。因此，通过周来搭上汪
精卫的关系，可算是一条捷径。

    可事情并不一帆风顺。开始，丁默邨派剪建午去香港联络。

    翦虽然并不认识周佛海，但他与周妻杨淑慧却是熟人，他想请杨淑慧引见，然
后与周接触。不料此时周佛海等人已成惊弓之鸟。

    一九三九年春，由于在香港、河内相继发生刺林、刺汪事件，周佛海等人草木
皆兵，他们对来自重庆或上海的原蒋介石圈子里的旧人，都怀有戒心，处处提防，
不敢轻易接头。因此，翦建午到香港后，杨淑慧总是对他远而避之，即使有时回避
不了，见面后，只要翦一提到周佛海，杨就支吾其词，连地址也不肯相告。翦一时
无法见到周佛海，只好空手回沪。

    丁默邨、李士群并不知道其中原因，翦建午回来后，他们就考虑另外派人去接
头。刚巧，蒋介石要在重庆浮图关（后改为复兴关）举办第二期“中央训练团党政
训练班”，汪曼云被指定为国民党上海特别市党部代表前往受训。了默邨得知这一
消息，就把汪请来，说临行前要同他谈谈。两人见面后，丁问了何日启程与受训时
间后，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千元，对汪说：“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数字，请收下，聊壮
行色。”汪假意推辞一番后就收了下来。丁说：“我这里的情况，在重庆务必严守
秘密。如果见了立夫（指陈立夫）千万不要提起，免得戳穿了他与我的关系，使他
不好意思。”随后，丁又拿出了两张铅印的表格，对汪说：“为了彼此信得过，我
请你也加入我们的组织，这两份表格请你填一填，这是手续，我与正范也都填过的。”
这时，坐在一旁的章正范点头称是，汪曼云也表示同意。于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宣
誓仪式，由章正范作介绍人，丁默邨当监誓人，他们分别在“誓词”上签了名，算
是正式吸收汪曼云加入特工组织。宣誓之后，丁默邨便向汪曼云交代了赴渝途经香
港时与周佛海取得联络的任务，他说：“我有一封信，请你在见到佛海时交给他，
并代说明我现在的情况。”说完便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写好的信，交给了汪曼云。要
丁、李投靠汪精卫，本来就是汪曼云的主意，而汪又与周佛海熟悉，他自然满口答
允。

    几天后，汪曼云乘昌兴公司“广东号”邮船赴港。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汪曼云
就到九龙约道五号周佛海家，与周会面。周听说汪来了，便与梅思平一起下楼迎接。
双方寒暄之后，便谈到“正题”，汪曼云把丁默邨在上海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才从
怀里掏出丁的信，交给周。周对丁先于他在上海投敌，而且已经拉起特工队伍，既
感到意外，又暗自高兴。因此看完信，就说：“怪不得日本人一再问我，丁默邨与
汪先生有什么关系，我总觉得问得奇怪，可又答不上来。同时淑慧告诉我，剪建午
在尖沙嘴码头老是盯着她，我就对她说，翦是CC  特务，要她随时当心，尽量回避，
不想一直误会到今，现在默邨既有信来，我也可以见他了。”说完，面露喜色。

    原来，周佛海早已着手物色“和平运动”的对象，积极拉人下水，并准备赴沪
活动。如果能有丁默邨这一支特工队伍作帮手，势必有助于打开上海的局面。因此，
对丁默邨主动前来疏通，当然受之不拒。

    一九三九年四月，周佛海、梅思平乘坐“浅间丸”客轮从香港到达上海。

    晴气庆胤上船拜访，他根据日本大本营的“训令”，要从旁促成双方合流。

    因此一见面，晴气就对周说，要在上海开展和平运动，不妨把丁默邨等人一起
拉进来，要以毒攻毒，用恐怖活动来制止重庆方面的恐怖活动，否则就根本不可能
顺利开展“和平运动”。周佛海已经同丁默邨取得了联系，一听晴气的话，就高兴
地站起来说：“我们正想取得他们的协助，现在就去拜访他们吧。”但晴气告诉他
：秃鹫般的勇民党特务正监视着大街小巷，要是在白天上岸会有危险。这样到天黑
以后，他们才匆匆地进入礼查饭店，在这里与丁默邨、李士群会面。日本方面为了保
护他们的安全，由林少佐指挥的宪兵队士兵在饭店内外暗地里严加警戒，在礼查饭
店不远的外白渡桥，日本海军陆战队哨兵手持刺刀掩护。他们的会谈通宵达旦，直
到第二天黄昏才结束。

    五月初，汪精卫也来到上海。汪果然因为过去丁默邨编辑《社会新闻》，揭过
他的痛伤疤，仍耿耿于怀。但周佛海认为，这是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就向汪精卫
进言，要好好利用这班人来搞“和平运动”，并转达了日本方面的意见。对此，汪
精卫是无法加以拒绝的，同时，也考虑到在上海要保住生命，非有一支武装队伍不
可。所以汪到上海后，就准备全盘接纳丁、李的特工组织。

    为了正式协商联合的条件，丁默邨、孪士群前去拜见汪精卫。汪在周佛海、褚
民谊的陪同下，在土肥原公馆里与丁、李进行会谈。丁默邨提出了他们参加汪伪
“和平运动”的条件是：

    一、承认丁、李的特工组织是汪派国民党的秘密警察，并成立特务工作总司令
部（特工总部），十月份以后，经费由汪精卫供给；二、如果新中央政府成立，要
给丁、李等人内政部长、上海市长、江苏省主席几个席位。



    显然，这个价码很高，周佛海、褚民谊等不由得面面相觑。汪精卫走到另一个
房间，与一些人商议后，答复说：“很高兴地把你们的特工组织作为特工总部，经
费和影佐大佐会谈决定，不会不如意。但是，上海市长、江苏省主席的位置不能给
贵部，因为上海和江苏是整个和平运动的基础。还有，我认为内政部长的工作范围
很广，由特工来兼任是困难的，但警察行政可以由特工兼任。因此，可以从内政部
中把警察行政分离开来，另成立一个警政部，部长、次长由贵方指定。”汪的这个
答复，丁默邨是不满意的，他仍然坚持要得到上海特别市市长的位置，李士群在旁
劝丁妥协，汪精卫接着又许诺说：“八月份左右召开全国国民大会，请你们务必做
发起人。”这样，双方才算正式合流，丁默邨、李士群即向汪精卫表示：“愿用性
命打赌，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从此，这支由日本侵略者直接扶植起来的汉奸别
动队，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汪伪汉奸特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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