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是孩子不懂事。”说着就把孩子抱了起来。“好孩子，快把钱还给人家。”大
概这对父母不知道钱是谁给的，只能这么说。“哥哥对我好，刚才那个伯伯要打我，
是哥哥要给我钱的。”小孩边哭边说着，毕竟，在他眼里，父母就是最伟大的保护
神，小小年纪的她怎么能了解这个社会的残酷。“胡说八道，对不起，两位老板，
你们一看都是大好人，小孩子不知道好歹，别往心里去。”说着，就把钱从孩子手
里夺下来，要给我们，但是不知道给谁。“大哥大嫂，这点钱不算多，就算是给孩
子买盒饼干吧。好好教育孩子，别让她学坏了。”我敢对天发誓，这是我变质一来，
第一次这么真诚地说话。我们就这么争执着，后来，那位中年妇女想收起来，但是
那位中年男子却说什么也不肯收。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把钱一扔，转身就走。边走，
那位妇女边说：“人家小伙子这么客气，给咱们就给了，你怎么这样呢？”“你懂
个屁，那小伙子不是普通人，别看年龄小，但是一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地痞流氓。”
我听了猛地一沉，我真没有想到，原来所谓我的堕落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的。此
时孩子却趴在母亲的肩头朝我边笑边挥手：“哥哥再见。”而那对中年人却啪的一
声，孩子又哭了起来，就这样，一家三口走远了。“老板您别生气，这一家子不知
道好歹，乱说话，明天我找几个人帮你出气。”酒店老板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
说。“老板，你老实告诉我，你恨不恨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只要你说
的是真话，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的生意带来任何损失，我只要一句真话。”我一
口气说了出来。“哦，这个，怎么说呢？人嘛，都有走弯路的时候，你还小，以后
会慢慢明白，其实，怎么说呢，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这样过。只是，呵呵，你慢慢
会明白的。”老板毕竟是生意人，他深知谨慎为好，在不知道我的内心是怎样想的
情况下，还是闪烁其词地好，但是终究是把意思表达了出来。我明白了，我彻底明
白了。如果说那对维修自行车的母子带给我的是羞愧的话，那么这一家三口给我的
则是一记无声地耳光，而这位老板更是让我醍醐灌顶：原来，不管是穷如捡破烂的
一家三口，还是富如拥有豪华酒店的老板，对我们这些人都是深恶痛绝的。向老板
深鞠一躬后，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门口……

　　走在马路上，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走向何方？做好人，被人欺负，命运一波
三折，却吃的放心、睡得踏实。做坏人，被人厌恶，此生如怒海扁舟，风雨飘摇，
随时丧身海底，却暂时衣食无忧，受人尊崇。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如何选择自
己的道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面前。我苦笑了一下，是啊，面前这条
道路恰好如同我的人生道路，是应该再来次选择的时候了，我看了看左边，灯光昏
暗，道路崎岖不平，远远望去，一片黑暗，偶尔的几点微弱灯光让人还感觉到有点
生气。我知道那是很多农民工租住的地方。他们白天进城打工劳动，晚上就出城蜷
缩在这几点灯光下，抽着烟，喝点酒，聊几句农家话就趁着一天的劳累早早睡下了。
往右望去，一路光明大道，不仅霓虹闪烁，而且五彩缤纷的广告牌让人感觉眼花缭
乱，从歌舞厅不时穿出的重金属的音乐声、卡拉OK歌房的男女唱歌声、道路上车来
车往的喇叭声，凑在一起，而整条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让人感觉到了大城市夜
生活的魅力。道路上捏糖人的，卖录影带的，摆书摊的，卖衣服的应有尽有。

　　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如水中的鱼儿一样穿梭其中，不时的引起汽车的轰鸣声与
司机的埋怨声。我停住了脚步，就站在三岔路口路旁，如同自己站在自己的人生道
路的十字路口一样，看着左边的苍凉空寂；右边的生气喧嚣。是啊，我呢？我该选
择自己的哪一方面呢？如果做回过去，我只能往左边走，每天一身疲惫地如同牲畜
般干活。选择右边，仍然可以我的社会混混，还是可以敲诈勒索，过着锦衣玉食山
珍海味的日子，但是这样的日子不仅良心上过不去，而且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我该怎么选择？再次地，躺在出租房屋里看着墙角上蜘蛛时的抉择袭向心头，
让我又站在了人生十字路口。我又一次地抬头望向天空。本来，夜色晴空中的那轮
明月就在头顶，此时，却被一团乌云瞧瞧遮了起来，原来的点点繁星现在也悄然不
见。此时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何时，刮起了大风，把路上的废纸、塑料一个个打
着转儿吹向天空，我的衣服也被刮了起来，此时路上的行人都忙乱起来：本来亲密
的男女此时，手牵着手嘻嘻哈哈的跑着，摆摊的商贩正在抓紧收摊，路上的行人也
都一溜小跑，而汽车不时的响着喇叭好像在抗议人们无视它们的存在而在它们面前
任意穿梭，偶尔的传来司机伸出头来后的骂声：“找死啊，他妈的。”。

　　一阵灰尘扬起，虽然是晚上，也能感觉到风沙扑面。我一动未动。此时，豆大
的雨点落了下来，起初是一滴一滴，很快的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就这样，我站在了
大雨滂沱的大街上，一动不动，因为我不知道该选择右边还是左边，更因为我将此
时的道路幻化成了人生的道路，让雨水来冲刷我以前的一切，不管是错还是对，只
想洗掉过去，与过去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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