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花园小区里面的布置赏心悦目，曲径通幽似的羊肠小道两旁假山化石高高矮矮
的；一处极大的喷水池里面凹凸不平的放着许多鹅卵石，经过各色灯光一照，就着
波光涟漪，真是瞅着爽心。
宗天化慢慢的观赏，走到自家的别墅，开门进去。
“回来了，今天上哪里去了，大过年的也不清闲，你不是放假了么？”母亲凤
裢坐在沙发上拨弄着遥控器，“吃饭了么？”
凤裢四十多岁的年纪，由于保养的好，也不显老，宗天化长的和母亲极像，是
那种母子走在大街上一望而知的母子模样。
宗天化微笑着坐过去，瞅着电视，说：“老太太就一个人在家看一天电视？”
凤裢呵呵的笑道：“你妈我非常老么，就叫我老太太？”
“老太太不也是尊称嘛。”宗天化看着电视里演的是央视春晚倒计时节目，笑
道：“不知今年的晚会什么样子。”
凤裢说：“春晚我是看腻了，不如听你讲讲部队里的见闻，这几天你忙什么呢？”
宗天化说：“没什么，放假回来和几个朋友聚聚，聊聊天。”
凤裢知道自己儿子孝顺听话，极少会说谎话，但是春节的日子也要出去办事，
想来必是极其重要的事情或是见极其重要的人。
“你该不是去见你爸爸？”
宗天化一怔，说：“没有。”
凤裢看了看儿子，说：“没有最好，我不希望你见他；你们父子，立场不同，
你是官他是怕见官的；被别人知道了也会给你招来大麻烦。”
宗天化迟疑着，想了一会儿，母亲看他的模样便笑道：“想什么尽管说。”
“妈妈，我想问你，每年都是我和你过年，家里又这么大，即便你不说，我也
能感觉你心里寂寞冷清。”宗天化索性关了电视机，道：“我又常年在外，留下您
一个人孤单，不如您劝爸爸洗手不干，咱们相聚不是很好？”
凤裢没有回答儿子的话，低垂着脑袋，眼睛看着脚下穿的鞋，似乎在回想很久
很久以前的事情。
宗天化看到母亲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后悔自己不该说这些，“妈妈，对不起啊，
我不该说的。”
“没关系。”母亲仰起头，说：“你父亲当年一失足，就没脸再见天日；所以
年轻人做事切忌要择善而从！”
凤裢心里何尝不苦，宗剑侯每年会给她百万钱让她们母子不愁吃穿，可是生活
当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佐料，真正的日子需要人与人在，心与心在，常常一个人
独守空房，凤裢早已习以为常，最受不了的是过节，儿子在家自然高兴，儿子一走，
她满腹的惆怅怨恨全都一股的发泄到宗剑侯的咒骂上面，骂过之后，日子依旧。二
十多年了，凤裢早不在乎了，儿子这么说，自己也知道讲些大道理来说，否则，说
什么？
宗天化心里也知道，父亲是政府通缉的要员，即便自首也不会有自由，与其如
此不如走下去，这种无奈恐怕只有父亲本人和自己懂得。
“今天过年，你提这些话干什么？”凤裢一脸轻松的打开电视，说：“像你说
的，我都是老太太了，快快乐乐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黎秋，过年好！”午夜钟声响起，王显荣笑着对黎秋说：“坐在这里想什么
呢？”
黎秋坐在楼梯口想事情，咋听王显荣在身后问好，惊了一下，学习室那边的电
视里钟声响起，他也起来笑道：“显荣，过年好！”
“找你半天了，走吧，咱们到楼下吃饺子。”王显荣显得极其兴奋，“刚才找
你好半天，走吧。”
黎秋在想过年了家里面如何，刚才打电话了，母亲说一切平安，生平第一次离
家过年，心里不免伤感，他没有王显荣豁达。
王显荣的心事常常隐藏起来，而黎秋多愁善感的总能让人看出来。
“高兴点儿，我听班长说，刚才他打电话，连队里的老兵们还在站岗。”王显
荣和黎秋缓缓的下楼，说：“你看，咱们不是很幸福！”
黎秋突然想起了今天别人说起的一句话，笑道：“那是，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
两个人找厕所，一个人先进去了，另一个人等着，先进去的人就比没进去的幸福！”
“哈哈哈哈……”王显荣哈哈的笑道：“黎秋啊，你也会说这种会啊！”
谈笑间两个人来到楼下的食堂，刚一进去，就看见总队政委凤祁背对着他们俩，
正和一群干部侃侃而谈。
黎秋王显荣两个人急忙站在一旁，给他让路。
“今晚的伙食我看还不错。”凤祁巡视一圈儿，见战士们的吃的饺子质量挺好，
比较满意，眼前站着吴景淞郭全金及新训大队的干部，笑呵呵的说道：“今天过年，
你们和战士也很劳累，一会儿安排大家都休息吧。”
凤祁转身要走，看到站在一旁的王显荣局促的瞅着自己，因笑道：“小战友，
过年好啊！”
“政委过年好！”
新训干部里的五中队队长黄猛出来介绍，说：“政委这是我中队的战士，王显
荣，黑龙江藉战士。”
“离家挺远啊！”凤祁笑道：“小王战友，来部队还习惯吗？”
“报告首长，挺好的。”王显荣不再那么拘谨，回答得语气通畅，语调不疾不
徐恰到好处。
尽管短短几个字，凤祁听着挺舒服的，不像别的战士回答的调子，干巴巴的像
机器人念书似的。非常高兴满意的点点头，说：“你还没吃饺子吧，怎么才来啊？
是不是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不是的，我找一个战友了。”王显荣微笑道，黄猛插一句，“一个叫黎秋的
战士，刚才没找到，让他去找——咦，显荣，黎秋呢？”
凤祁听到“黎秋”的名字，脑子嗡的一声，白天龙嘉彪将黎秋捡到文件并被吴
景淞移花接木一事告诉自己，气氛之余，既想穷整这个吴景淞，也想安慰一下这位
叫黎秋的战士。不过他也想好了，上断头台的人还得吃顿饱饭，何况正好过年，先
让吴景淞舒服几天！没想到今晚巡视黎秋就离自己不远！
王显荣说：“队长，刚才一个人把黎秋叫走了。”
黄猛以为是战友或是那个干部，凤祁也这样想，也就没细问。
“那我先走了，小王战友，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和你们的队长指导员说啊！他们
办不到可以来找我，我的电话就在你们电话亭里面写着。”凤祁嘱咐几句，就走出
去了。
吴景淞等人陪着，凤祁出了宿舍楼，回头看看，说：“不错啊，你们今晚的伙
食我非常满意，战士离家甚远，吃好点儿，心里也舒畅，你们做的好。”
“还是总队首长的部署好！”吴景淞趁机说了一句。
郭全金是老实人，今晚的伙食确实是几年来最好的，也不为了逢迎而是实事求
是的说：“我也觉着战士的伙食不错，要不是政委在，我都想吃两口。”
凤祁笑道：“老郭啊，要么你跟我去趟一支队，咱俩到姚一臣那里蹭一顿饭吃。”
郭全金笑道：“不去了，政委你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凤祁笑着上了车，坐到车里。
“你们先回去吧！”凤祁探头出来，说：“我还等一个人。”
“你怎么到了这里！”黎秋惊讶的问凤丹，“这么晚了你不在家，怎么进的军
营！”
“我爸爸是——”她本来想说是少将，觉着不妥改口道：“是少校，总队的一
个干部，凤政委巡查你们新训大队，我就跟着来了。”
两个人在后操场的一个角落里聊着，凤丹看看表，估计着父亲快出来了，却丝
毫不在意，笑道：“祝你过年好啊！”
“你也过年好！”
凤丹本想说吴景淞委屈你了，可是话到嘴边仍觉着不妥，改口道：“部队么，
有些事你还得先忍着，相信部队会给你解决的。”
这话说得黎秋不着边际，听不懂，笑道：“你说的什么，我……”
“听不懂是吧？”凤丹要笑，突然她凤目一跳，看到远出有两三个人跳墙，于
是压低了声音食指竖在口边说：“嘘——。”
凤丹拉住了黎秋慢慢的靠近了翻墙的人，咯咯笑道：“你们两位，不在家好好
过年，到军营里干什么？”
一句话仿佛晴天一个炸雷，唬的两个人浑身发毛，黑夜里看不清面容，却可见
到他们身子哆嗦了一阵之后恢复常态。
两个人见黎秋穿一身军装心里有些畏惧，说话的凤丹却是个美女也不当回事，
其中一个直愣愣的对黎秋说：“哥们儿，这是你女朋友吧，可惜了，既然发现了我
们，今天晚上送你们会老家，明年的今晚就是你们的忌日。”
那人以为说几句狠话就能吓走他们，黎秋真的动起手来，真就不是这两个惯犯
的对手，他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儒雅书生怎么可能是这俩从小打打杀杀人的对手呢？
凤丹不屑一顾的哂笑道：“黎秋，今晚又是你立功的好日子。”
话说完，连续两个左右肘击，飘忽如风出手如电，转瞬间两个家伙瘫倒在地。
“又完了？”黎秋显然不能接受她下手如此的狠毒，上次击倒黄四娃他不知道
凤丹下手多狠，这次刚要说几句手下留情的话可是话未出口，两个人就已废了！
“啊！这两个人完了，两个龌龊鬼，留给你报功。”凤丹满不在乎的说：“是
不是觉着我有些狠毒啊？”
“不是！”黎秋看着她说：“我有些怕你。”
她清丽漂亮的面孔曾经夜夜思念，今夜虽无月光，然后四下里礼炮隆隆，天上
绽放五彩礼花，地下躺着几秒钟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斯情斯景怎么能不生异样的感
觉！
“一会儿你和你的干部说，是你收拾的，”凤丹看看表，掏出手机，写条短信
发出去，说：“千万别说是我，听见没？”
黎秋呆呆的，没有说话。
“听见没？”见黎秋微微的动了一下嘴，柔和的笑道：“那我走了。”
凤丹笑着，双腿一瓢，跃出墙外。
尽管黎秋胆大，心里也是一寒，今晚的事好像遇见鬼了，可是凤丹的身手白天
见过，确实是这样的厉害呀，怎么自己突然感觉她非常吓人呢？
凤丹站在离营门不远的地方看着父亲的车缓缓的停下，笑着过去开车门说：
“老爸，叫你久等了。”
“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出去的？”凤祁没有发怒，女儿经常这样早习以为常，
“下次不许了，这条道经常不安全，前几天还有人在这里放礼花往营区里打呢！”
“那是没碰到我！”凤丹老大不耐烦的说：“碰到我，十个人也叫他脖子断了！”
黎秋想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告诉中队干部，他本想不告诉中队干部后操场的情
况，谁发现了就让谁报告得了，可是又一想，天寒地冻的年三十后半夜谁能到这里
来，初一初二初三都不出操。这两个人别冻死了，长吁短叹的告诉了黄猛高颂何琳。
五中队的干部全到了，看着地下躺着的两个人，所有人的眼睛惊讶的简直要瞪
飞了。
黄猛俯下身去检查，一言未发。
高颂说：“黎秋，你是怎么发现的？”
黎秋说：“我……闲着没事……溜达，溜达发现的。”
何琳说：“溜达？哥们儿，你也太有运气了。”
黄猛看看两个人还有气，只是脖子断了，翻翻他们的衣服，找出许多小剪刀，
还有铁钳，还有许多东西都是偷电缆的必备工具。
“黎秋，我记得王显荣说有人叫你，那是谁？”黄猛诧异的看着工具说：“能
不能告诉我？”
他一直以为凤祁和黎秋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恰巧凤祁在慰问的时候，黎秋走
了。部队里的领导通常会对自己告诫，见面了躲着点儿自己，吴景淞的事宗天化大
闹一番，黎秋没事宗天化也没事，听说支队还训斥了吴景淞，这个黎秋不简单啊！
估计着吴景淞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高颂听着黄猛问的话不对，什么叫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
插话，换个话题：“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黎秋说：“我……我看到个人影，就跟来了。”
何琳了解黎秋，他根本不会说谎话，哪有说真话美貌眼睛乱挤的，“事实是什
么你就说呗！看你这样我都着急。”
黎秋心一横，豁出去了，说：“我想出来溜溜，溜达溜达就到这里了，看见他
们两人翻墙，我就喊一声，他俩就栽到地上，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
法。”
栽到地上能把脖子栽稀碎？黄猛心里不敢苟同，但黎秋既然不说实话自己就为
他打打圆场，笑了笑说：“这两个人工具这么全，看样子是个偷电缆的惯犯，心里
有鬼嘛，黎秋一喊吓得摔下来，咱们报警，警察没准认得他们俩。”
何琳拍拍黎秋的肩膀说：“行！哥们儿，吼功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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