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洞&刺青狂

　　爷爷开了一家银楼，里面有帮客人穿耳洞的服务，通常这个工作都是由我六姑
下手，以前我妈还在店里上班的时候，也穿了好几对耳朵，当时她们两位被推选为
本店最心狠手辣的女人，帮别人穿耳洞的诀窍就是——狠、狠、狠，绝对不能心软
和手软，因为这时候客人一定非常害怕，所以你一定要表现出这根本没什么的态度，
一边疯狂地揉搓客人的耳朵，一边悠闲地和客人聊聊天，差不多搓到耳朵红肿，麻
痹时，二话不说，在客人回心转意前，一次捅到底！

　　我们三姊妹在幼稚园的时候就穿了耳洞，年纪越大洞越多，尤其是大S ，每隔
一段时间就

　　会突然跑去穿一个洞，而且当她决定要穿洞的时候，是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止她
的，后来认识了范晓萱，发现世界上也有一个每隔一段时间就非得穿洞的少女，在
我们的讨论之下，认为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开始会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
心里说：时间差不多了，好想来点什么！接下来会开始自问：是换发型吗? 不是！

　　应该是更有感觉的东西，可以让你感觉到刺激、疼痛、兴奋、成就感和焕然一
新的，就是它了! 当我们知道之后，就一定要去做，不然那股力量会越来越强大，
搞得你无法好好生活，会一直觉得有件事没做，心里很不踏实，每次当我们这样告
诉我妈，她就会说：欠揍，哪来那么多理由，花钱讨皮痛，真是贱皮！我大姐则认
为我们有SM的倾向。

　　在穿耳洞阶段，我妈那边还挺好打发的，打了穿眉环、鼻环的阶段，就变得比
较有挑战性，其实也可以说是很恐怖！一开始是大S 很想穿鼻环，可是她知道我妈
一定会狠骂她，所以她就想，干脆怂恿我先去穿，试试看我妈会把我骂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是很惨她就穿，加上我又是一个很容易被怂恿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被当成实
验品，还是去穿了。在穿之前，我们先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妈，她正在打牌，我跟她
说：妈，我要去穿鼻环，我妈说：不准！我骗她说：可是我已经穿了耶！想测试看
看她发飙的程度。我妈说：怎么会那么欠揍！（此时声音开始发抖）马上去给我拿
了下来！电话就挂了，我内心在冒汗，想说还要穿吗？大S 在旁边问，怎么样，怎
么样？我跟她说妈妈很不爽，她说：再怎么不爽也顶多一个礼拜，只要熬完这一个
礼拜就好了。然后我就去穿了。帮我穿的是一位看起来人很好的妈妈，她在西门町
一带非常有名，因为她人虽然看起来很好，但穿起环来真的是毫不留情，而且她哪
里都穿，每次我们都会问她：阿姨，舌头你穿吗？她都会一边露出慈祥的笑容一边
说：穿啊！把奶头你穿吗？穿啊！怎么穿？坐下来就穿啦。那你刚才杀了几个人？

　　一边笑一边说：没有啦，我连狗都不敢打了，怎么会杀人！她的店是一个小小
的摊子，在一家商场的一楼，所以当你穿洞的同时也可以供人参观。穿完之后内心
真的感到很充实，就像做完善事一样，可是紧接而来的却是面对母亲的恐惧。回家
的时候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脸就是写着，你要是真的穿了我就揍你的表情，
我若无其事地坐到她旁边，她开始很仔细地看我的脸，当时内心真的很紧张，虽然
知道她也不可能毒打我一顿，但就是很害怕，看了老半天，她竟然没有看到我的鼻
环，因为我特地选了一个非常小的，可是应该还是看得见，结果我妈却没看见，一
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却觉得，恩……瞎了吗？不过这个鼻环穿不到一个礼拜，
就被我自己在擤鼻涕的时候给扯下来，第一次我还硬把它给穿回去，第二次就放弃
了。

　　眉环一共穿了三次，第一次穿的时候还没戴牙套，也是在大S 的陪同及怂恿下
弄的，我们还特地到整形外科去穿，因为觉得眉毛那个部位好像还蛮重要的，不像
鼻子，感觉上怎么捅都可以。穿鼻环出乎我预料的不痛，可是过程却很恐怖，医生
先叫我躺到手术台上，然后护士开始开始帮我消毒眉毛那个区域，接着用一块纱布
盖住，只露出要穿洞的地方，在等待医生来的时候，我听到大S 在旁边高喊：这是
人家抽出来的脂肪吗？我抬起来看见一袋粉红色像豆花和果冻的混合体，医生说：
对啊！

　　要拿回去作纪念吗？大S 说：可以吗？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拿，因为不知道要用
什么东西装，当时我看到那袋脂肪的时候，其实有点腿软。聊完脂肪的事之后，医
生说现在要帮我大麻醉针。我大喊：打麻醉针！有必要吗？会痛成那样吗？医生说
：没有啦，只是让你穿的时候更没有感觉。不过我是太大惊小怪了，因为打麻醉针
根本不痛，我开始怀疑眉毛那附近有神经吗？开始穿的时候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倒是大S 在旁边一直发出哇噻、哎呀啊、啧……的声音，还说：在喷血耶！可是真
的不痛。大概穿了五分钟，弄完之后医生在我眉毛上贴了纱布，我心里想：恩，他
走的是夸张路线。穿完之后内心同样地感到非常充实和愉快，可是却有种不想回家
的念头，一想到我妈的脸……不免俗得被她很骂了一顿，台词是：干干净净的一张
脸非得搞成这样，怎么会那么欠揍，这样会破相知不知道，丑死了，难看死了，真
是贱皮，一边大吼一边配合着瞪我，而且瞪到翻白眼，那次她是真的很火大，甚至
还气到骂不出话来，最后她限我一个月内拿掉，不过还没等我要拿掉它就发炎了，
因为我一直忘记那边有眉环，常会不自觉地去抓痒，或者穿高领毛衣的时候狠狠地
勾到，真得很令人腿软！

　　第二次穿眉环的时候我已经戴牙套了。那时候是为了' 娱乐百分自' 到香港访
问黎明，工作结束之后我和大S 还有我妈一起去逛一个商场，逛着逛着看到了一家
穿环的店，突然心中那股力量又来了，刚好当时我妈因为腿酸到餐厅休息，我就告
诉大S ：怎么办? 我又想穿眉环了耶! 她说：穿呀！我问：可是妈妈会不会抓狂?
她说：会啊! 可是我真的很想穿，而且我现在眉毛上有一个疤，穿了眉环刚好可以
挡住，这样也比较看不出来两边眉毛不一样。那你就穿啊，可是那样你脸上就会感
觉有很多铁喔，因为牙套那边已经一堆了，再加上眉环，脸会变得脏脏乱乱的，是
喔……还是穿了。这一次我妈倒没有非常生气，只骂了几句怎么那么爱作怪之类的
话，我想她已经感到无力了吧！不过我很快便遭到报应，大概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在短期之内就让我的眉环发炎，只好又拿下来！

　　第三次穿眉环是在范晓萱和大S 的陪同下穿的，你们也知道，就是那种感觉又
来了嘛！这次连同晓萱也有那种感觉，她想穿的部位是嘴唇下方，我常觉得我们几
个根本是最佳损友，每次谁一说要穿洞或刺青，其他几个一定非常赞同，完全不会
考虑到朋友可能会后悔，或可能会发炎的状况，我承认我是有点抱着看好戏的心理
啦！像每次晓萱问我：你觉得我要不要换发型? 我一定说：换啊！反正我也看腻了。

　　纯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不过我们也都很了解彼此这种爱看好戏的心态，
所以我们都祢彼此为贱货。在我们的讨论之下，一致认为嘴唇下方是个很不能闹着
玩的部位，所以我们决定到上次那家整形外科去穿，我先穿了眉环，跟第一次穿的
一模一样，所以也没什么好写的，晓萱的倒是比较精彩，因为她的唇环一直穿不进
去，我亲眼看见医生拿着一根大概有三根牙签那么粗的铁棒，死命地往她肉里钻，
一边钻，晓萱一边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血不断地冒出来，最后我看得出来，那位医
生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情，奋力地一捅，才穿了过去，结果竟然穿歪了，我当时有点
傻眼，因为真的捅了很久，可是我和大S 都装出看不出来有穿歪的样子，一直说很
好看啁! 好适合你喔！尽量避免提到有关歪的事，不过歪归歪，我们都觉得晓萱的
唇环是真的非常好看！当我妈看到我的第三个眉环，已经懒得骂我了，她开始跟我
讲道理，她说只是对自己没自信的人，才会去搞这些东，想要靠这个来吸引别人的
注意。

　　我觉得她数的还蛮有道理的，但我觉得我会连穿三次眉环，而且前两次都一发
炎收场，我还是不顾一切地要穿，一定也有道理在里面，到底是什么呢7 我希望能
自己去体会！哈哈，结果真的被我体会到了，就在去年我去加拿大滑雪的时候，因
为一直带着毛线帽，加上雪飘下来把帽子都弄湿了，眉环就一直压在下面，最后开
始疯狂地发炎，先是红肿然后化脓，脓挤出来之后皮变得很薄，薄到一整根眉环都
看得见，当时间雅、晓萱一切都看在眼里，尤其柳翰雅，一直嚷嚷：好恶心喔！我
快吓死了啦！最后我觉得那根眉环，根本只靠我的一层皮在撑，所以我决定硬把它
拔下来，结果一拔，不小心把整块肉都给拔了，所以我的眉毛上就出现了一个凹槽，
我都戏称它为小跑道。就这样，我的眉毛上多了一个很深的疤，我觉得这就是我要
去体会的道理，自作自受！

　　虽然遭到了报应，我还是死性不改，第三个眉环拿掉之后，我又在嘴唇的右上
方穿了一个，当时在加拿大一家刺青穿环的店，看到一个女生嘴唇上方穿了一个，
我和晓萱惊为天人，觉得好看到极点，马上兴起了想穿的念头，可是晓萱下巴已经
有一个了，再穿一个会有种连连看的效果，所以她开始说服我穿，她说：你现在眉
环也拿掉了，牙套也拿掉了，脸上都没有铁，刚好可以穿这个，而且你的脸很适合
穿……等等，我想到现在眉毛上还有一个疤，又再穿，会不会有点太找死了，最后
想穿的欲望胜过一切，还是穿了！老天还真是有眼，立刻又给了我一个报应，发炎，
穿了二天就拔下来了，人生就是这样，凡事都要自己去经历，才会知道其中的酸甜
苦辣，如果光是别人告诉我发炎有多痛苦，我是不可能会信的，一定要亲身经历之
后才会领悟，原来我是个倒霉的发炎体质啊！

　　我身上有五个刺青，其中有两个是在我戴了牙套之后刺的，一个是右手手腕上
的大象，一个是右脚脚踝上的龙。大象是在加拿大刺的，为了这个图案我和刺青师
傅沟通了好久，当时我想刺的是类似埃及壁画上的大象，线条简单，轮廓明显，可
是不管我们怎么跟刺青师傅讲，他画出来的都是卡通型大象，最后他开始不耐烦，
还威胁我们说再不快点后面的客人就要来了，于是我、阿雅、晓萱只好试着自己画
画看，不画还好，一画就真的确定我们三个有绘画障碍，明明心里想的是很有味道
的埃及壁画，偏偏手不听使唤，画出来的根本是畸形象，我试了几遍实在不行，就
叫晓萱过来画画看，她一直说：我不会画画耶。我还在心里想：别跟我客气，你一
定会画！结果她还真的没跟我客气！有几度我真的想放弃，想夺门而出，但因为外
面实在太冷而作罢，不过还好最后我们还是和刺青师傅取得共识，结果我很满意，
虽然不是那么像埃及壁画，但至少我和我的好姊妹的心血结晶。几乎每一个看完我
手上那只大象的人，都会默默点头不说话，或是指着我脚踝上的那只龙说：那个比
较漂亮！不过我每次都会告诉自己：他们根本不懂！

　　我也非常喜欢脚踝上的那条小龙，它是在台湾刺的，但因为它已经非常受欢迎
了，所以我不想再多写有关它的故事，免得大象吃醋！（其实是因为没什么好写的
啦！）

　　关于刺青，我妈倒是没发什么飙，她惟一比较有意见的就是我手上的大象，每
次她都会很认真地跟我说：那只真的不好看，去把它弄掉吧！套一句我的口头禅：
她根本不懂！（我想不久之后我就会遭到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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