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董事长金海决定让李蹊作歌舞厅的主管，让王天龙作艺乐城的经理，负责整个
艺乐城的营业。对于这样的安排，谢东十分不满。因为他心里明白，表面上天龙的
权力很大，两个楼层都归他管，其实什么实权也没有，只不过是利用他在黑道上的
小势力来维持跨世纪的秩序，有人如果想欠账让他出头跨世纪六月二十五日到三十
日，二楼试营业，这五天之内消费一率打对折。前两天人不多，到第三天人多起来。
那一天是李蹊第一天正式上班。

　　那天晚上，谢东坐在秘鲁监控室控制台前面，调控着那四台监视器，左摇右移，
推近拉远，推近的时候可以看清每一个人的面孔。

　　董事长坐在谢东的左边，王天龙坐在谢东的右边，李福贵、李蹊徐盈盈在后边
站着。天龙不断地介绍每一个他认识的人。

　　镜头推出一个人的特写。

　　天龙说：这个人叫岳野，道上的人都叫他岳百万。

　　董事长问：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天龙说是跳楼的，董事长不解的问为什么会去
跳楼？

　　天龙说：跳楼就是骗，咱们这个城市，别的行业不太行，医药业挺发达，有不
少药厂，岳野和药厂的头儿都挺熟，岳野就帮药厂卖药，比如他先交五万元定金，
然后拿走三十万元的药，说等卖了再给那二十五万元，把药拿走以后呢，他十五万
元就买了……. 。

　　金海说：那它不是要赔死么？

　　天龙说：你听我说呀，他不是赔了吗，他就说他自己让人家给骗了，一分钱也
没拿到。

　　金海说：那人家会去告他的呀。

　　天龙又说：你听我说呀，人家肯定不会告，为什么呢，岳野的五万元定金直接
交给厂长，既不用打收条，又没人看见，等于他个人揣到腰包里了。岳野把药卖了
十五万，去掉五万定金，他还剩十万，他再拿出五万买一辆二手车交给药厂，让厂
长有个交待。这样岳野就净剩五万元。厂长如果告他，五万元钱得不到，官儿也当
不成了，不想跳楼才怪呢。

　　台商金海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李蹊则紧锁眉头轻轻叹息。

　　天龙接着说：这小子这些年就靠跳楼的买卖没少赚，抓进去好几次，花点钱就
放出来了，放出来还干。这小子有一帮人，全都进去过，表面上谁也不怕，山城的
歌舞厅让他们踏遍了，经常不给钱，这小子特狠，道上的人都让他三分，不过我不
在乎他。

　　金海文天龙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谢东说：董事长放心，有天龙在，他不敢来跨世纪撒野。天龙，这个人是谁。

　　谢东又找到一个头面人物的特写。

　　天龙说这人叫欧一峰，是东郊派出所的副所长，就管咱们这一片，别看这家伙
是副所长，但这小子挺有实权，可能上边有跟。这个家伙有两个特点，贪财好色，
道上的人都恨他，怕他。

　　董事长问：你怕不怕他？

　　天龙说：我不怕，我跟他个人关系还行。

　　这时又进来一伙人，天龙指着屏幕上一个高大的青年说：这小子是个人物，他
爸是市建委主任，他叫方伟，搞木材的，有点钱，人家是黑白两道，全市唯一的一
辆个人奔驰车就是他的，据说这小子还念过大学。

　　天龙把他认识的人一一作了介绍。

　　谢东转过脸来问李蹊：李主任（台湾人管楼层主管叫主任），这里的人你认识
多少？谢东对这个教书匠全没放在眼里，他这样问，就是要当众给他难堪。

　　李蹊微微笑了一下说：这里的人刚才天龙差不多都给你介绍了，我认识的人今
天晚上没来。

　　谢东对教师这温和的回击很是不悦。

　　他又说：你知不知道歌舞厅主管每天要做些什么？

　　李主任说：我这些天一直在等着谢总给我分配任务，可谢总一直都忙，等你分
配了任务我就知道了。你说呢？天龙。

　　天龙说：就是吗，你们来之前，全市没有一家歌舞厅，谁知道歌舞厅是干啥的。

　　谢东说：好吧，现在我就给你分配一个任务，你马上到卡拉OK大厅去熟悉一下
环境，去找赵海涛赵主任，让他教你怎样做主管，以后这个监控室你不可以随便进
来。

　　最后这句话，极大的伤害了人民教师的自尊心，他真想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台
湾的小流氓，然后扬长而去。读书人都有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精神，可李蹊之所以
来歌舞厅打工，是因为前不久因为买房子刚刚借了一万元钱，而一万元的债务对月
工资只有三百多元的穷教员来讲，至少低得上六斗米，而跨世纪每月给他七百元，
所以李蹊还是折了一下腰，说：好吧，我这就去。

　　方伟和梅香之间可能要发生点什么故事，准确地说，应该是方伟和梅香以及谢
东之间要有故事发生。方伟和梅香站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儿，可是
梅香和谢东站在一起，就让人想到那句老百姓最常说的话，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
上。

　　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我的一种愿望，我希望梅香和方伟好起来，
让谢东失去梅香，因为它实在不配。

　　我知道这是一种很小人的想法，小人就小人吧，谁让他那么看不起我，那么目
空一切，那末趾搞气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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