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

　　三楼跑调歌王还在唱那首小城故事，下面的人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鼓着掌
合唱。

　　金海的老婆已然成了一个泪人，她哭着说，现在你走了，你会后悔的，你会再
也见不着我的。金海说现在我不走我才会后悔，见不到你才好，最好是让我永远都
看不到你，你已经折磨我几十年了。让开！

　　金海用力一甩腿，女人倒在地上，金海大步往外走，他说：李经理，这两个人
你关照一下，明天就让他们离开。

　　李福贵说：好的，放心董事长。李福贵又对金海的儿子说，快把你妈扶起来，
儿子去扶母亲起来，坐到沙发上。

　　李福贵说：金太太你也冷静一点，事情总会过去的。我去送送董事长，等一会
儿我就回来，到这就跟到家一样。

　　李福贵急匆匆出门。

　　三楼的小城故事还在唱。郝秋月到处问李蹊在哪里。门外那几个人还在和李蹊
交涉，李蹊看见李福贵和董事长上出租车。

　　李蹊和那几个人说：这样，现在我上楼去和董事长商量一下，好不好？冬冬说
解雇我的时候你怎么没和董事长商量呢？

　　在三楼，小城故事已经唱完，甘霖在唱：难忘今宵。

　　金海的老婆从卫生间出来，进了厨房，她拧开了液化气，液化气发出丝丝的响
声。女人出来，带上门，走回沙发前坐下。她万念俱灰地说：孩子啊，你赶快去火
车站，不能让你爸爸走，你爸爸这一走，你就再也见不着他了，快去，好孩子，听
妈妈的话。

　　儿子想了一下，穿上外衣出门。女人仰面靠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二楼李华和客人们一起在狂欢。郝秋月问张宏伟看没看见李经理？张宏伟说用
对讲机喊哪。郝秋月说对讲机没电了，我找他就是想换电池，我的电池在他的房间
里充电呢。张宏伟把李华的对讲机地给秋月说，用这个，李主任的，李主任跳舞呢。

　　厨房里的液化气罐依然发出丝丝的响声。

　　客厅里金海的女人依然木然的坐在沙发上。

　　门外，几个人和李蹊的交涉火药味儿越来越浓，李蹊的对讲机传来郝秋月的声
音：李经理，你在哪里？李蹊立刻拿起对讲机说我在门外。几个人立刻上前去抢对
讲机，郝秋月的对讲机里传来几个人威胁的声音。一个保安说，不好，李经理有事
儿。保安的对讲机里传来郝秋月的声音：保安，快到门口，李经理有事儿。保安向
门口冲去。郝秋月急匆匆的下楼。

　　金海的女人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三楼甘霖和大家一起唱那首难忘今宵。

　　门外保安和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厨房金海的女人举起打火机。一声巨响，厨房的窗户串出火舌。

　　打架的人立刻停住了手。

　　三楼的卡座处被炸开了一个洞，大火从洞口串出，人们立刻愣住了。稍顷，人
们一片混乱。

　　二楼的人听见响声，由于音乐声太大，没有受太大的影响，竟然继续跳舞。

　　三楼大厅开始燃起大火，人们一窝蜂地往外跑。二楼的人看见三楼的人惊慌失
措的往外跑，也开始跑，一时间楼梯上挤满了人，有的人被挤倒，一片大呼小叫。

　　李蹊和保安往楼里冲，被冲出的人群推了出来。

　　李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跑到电话亭打电话，电话亭的人说，他已经打完了。

　　郝秋月在人群中试图清点攻关的人数，急得团团转。李蹊就大声喊郝秋月，李
华。李蹊冲进一楼大厅的时候，李华在二楼楼梯口大声指挥：不要乱不要乱。

　　李蹊从已经不多的人缝中挤上二楼问三楼还有没有人？李华说二楼没人了，估
计三楼也没有人了。李蹊说我上去看看，李华也跟着上三楼，三楼大厅已经被大火
和浓烟吞没了。

　　李蹊对着浓烟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没有人回答。

　　李华说：走，咱们下去吧。

　　大街上四辆红色的消防车鸣着警笛，呼啸而来，等消防车到来的时候，大火已
经染红了半边天。

　　广场上人们在看着消防队员灭火。

　　人群中郝秋月紧紧靠着李蹊发抖，李华站在李蹊的身边。

　　郝秋月说：哥，跨世纪完了！

　　李蹊说：是啊，完了！

　　李华说：完了，我还没到徐盈盈那领奖金呢，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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