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更让李飞吃惊的事，那个还在睡着的男人，竟然是她才认作干爹的东郊派出所
所长欧一峰。李飞又一次陷入了梦幻的感觉，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昨天夜里让
他那样信赖，给她带来那么多美好幻想的干爹，竟然是一个衣冠禽兽。李飞在恍惚
中穿好了衣服，她想迅速的逃离这里，可她又不甘心，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酣睡的
人面兽心的家伙，猛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她想把房子点着，把那个毁了她的家伙
烧死。于是她开始找火，可是床头柜上，茶几上，到处都没有，她想到欧一峰的衣
服口袋，她小心翼翼的翻找，火没有找到，却发现了腰带上的小手枪，她把枪从套
子里拿出来，镇定了一下，双手举起来对着欧一峰那硕大的身躯使劲儿扣动扳机，
手枪“叭哒”响了一声，子弹并没有出堂，欧一峰却被这机头空撞的声音惊醒了。
他一睁眼，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吓得举起双手在自己的面前乱晃，同
时语无伦次地说：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我是干爹，快放下，别开玩笑。李飞对着
她又努力扣动了几下扳机，可是枪就是不响，李飞把枪使劲儿朝着欧一峰扔过去，
转身向门口跑去。欧一峰顾不上穿衣服，跳下床，把刚打开门的李飞又抱到床上。
李飞几次挣扎，都被欧一峰给按住，李飞扒到床上大哭起来。

　　欧一峰赶快穿好衣服，把弹夹卸掉，然后把手枪放到腰带的套子里，又象个人
似的满嘴谎话地骗李飞。

　　欧一峰说：李飞，你听干爹解释，干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昨天晚上，我
离开以后，给几个朋友打电话，想凑够一万块钱，好给你母亲做手术，可是，这年
头，平时很好的朋友，你一张口借钱，人家马上就能找出一万个理由不借给你。你
说，干爹都向你夸下了海口，可是钱却弄不着，心里就觉着没脸见你，我就找了个
地方喝闷酒，谁知道这一喝就喝多了。喝完酒我就迷迷糊糊的往家走，我怎么又回
到了你这里，我一点不知道，我看你睡的那么香，那么好看，我就过去亲你，你是
我的干女儿呀，干爹一亲呢，就闻到你身上有一种我非常熟悉的香味儿，我就想起
了我下乡时认识的一个姑娘，你身上的香味儿和那个姑娘一样，而且你长的也挺像
她，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我肯定是把你当成那个姑娘了，结果我就……。我他
妈的真不是人呢我，李飞呀，你说我该怎么向你谢罪呢？李飞。

　　李飞已经止住了哭声，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个昨天晚上欧一峰给她倒水的杯子
发呆，她想，自己从来就没有睡得那么死过，一定是昨天晚上的那杯水有问题。

　　欧一峰接着说：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要是不
能原谅干爹，想杀了干爹的话，干爹认了，谁让我做了不是人的事儿呢。

　　李飞仍然毫无表情的坐在床边，她认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欧一峰的阴谋。

　　欧一峰拿出手枪，拉了一下枪栓，然后塞在李飞手里，说，来李飞，你要是不
能原谅干爹，现在就杀了我，刚才你没打响，是因为子弹没上膛，现在干爹把子弹
给你上堂了，你只要一勾扳机，就要了干爹的命了，不过你可要想好，干爹死了，
你也活不了，那样的话，你母亲可就没人管了。说完就跪在李飞的面前，等待着李
飞的处决。

　　就在欧一峰把枪塞到李飞手里的一瞬间，她真想一枪打死眼前这只大色狼，然
后开枪自杀。可欧一峰一提到她的母亲，李飞犹豫了，是啊，自己死了，母亲谁管，
再说，自己这么年轻，又是从小在赞美中长大的漂亮姑娘，和这么个臭男人一起死
太不值得。

　　李飞把目光慢慢的转向跪在他面前的欧一峰，用枪口对着她说：你真的不是故
意的么？你真的是喝多了酒才作了那种事儿么？

　　李飞这样的问话正是他所期待的，欧一峰用膝盖向前挪了两步，想去拉李飞的
手，李飞用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说你不要往前来，你必须向我发誓，如果你撒谎，
你就是猪，你就是狗，你就不得好死。

　　尽管欧一峰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可凉冰冰的枪口顶着自己的脑袋，还是有几分
害怕，而这种害怕恰好帮助他装出一幅追悔莫及的样子。他说我向你发誓，我如果
有半句谎话，我就是猪狗不如的大坏蛋，我就天打五雷轰……，欧一峰一口气发了
那么多的毒誓，而且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李飞举枪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她一松手，手枪落在了地上。欧一峰拾起枪，
趁机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坐在李飞的身边说，干爹知道自己做了天理难容的事儿，
干爹一定加倍的弥补，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办到。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沓钱，说这
是我昨晚向朋友借的，你先拿去先给你母亲买点药，其余的钱我再想办法。

　　李飞被干爹迷奸了以后，就那样不吃不喝地呆在床上。

　　欧一峰手里拿着一些食品进门，欧一峰把食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
着李飞说吃点东西吧，你这么不吃不喝的，干爹真是很心疼的。李飞问他借到钱了
么？欧一峰故作垂头丧气地说，干爹真是无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回跨世纪上班，
凭着你的美貌，一天挣他三百二百的，用不了几个月，给你母亲做手术的钱也就够
了。其实跨世纪也没那么可怕，我跟那些黑道上的人打打招呼，我的干女儿，他们
谁敢欺负。

　　李飞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欧一峰赶快掏出面巾纸给李飞察眼
泪。李飞推开欧一峰的手，脸附在自己的膝盖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黑暗是罪恶的温床，黑暗使人的潜意识支配你的行为，而潜意识一经支配了你
的行为，人类的道德和文明就变得不堪一击。歌舞厅迷离的灯光，梦一样的环境使
人的本性远离了文明的束缚，因而人性最本质的东西就开始大胆妄为。所以我始终
认为，只有好环境，没有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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