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若男扑在丈夫的尸体上号啕大哭，几名医护人员都不能把她拉开。那名主治医
生说大家先出去，给她一点时间。

　　若男稍微平静了一点之后说：你怎么那么傻呀，其实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不
干了，明天我就能回来，给你治病的钱也够了，吴哥马上还要开一个酒店，让我当
经理呢，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我一天那，你为什么
这么傻呀！你这不是让我一辈子都对不起你么？

　　主治医生和吴岩说：你们进去劝劝她，安排一下后事吧。

　　贾所长和女警察在审李飞。

　　贾所长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挺能扛啊，你要是再不交待就送你劳教。李飞说
：叔叔，那个欧副所长真的是我干爹，你就让我见见他吧，求求你了，叔叔。贾所
长说：你看你，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打过电话了，人家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干女儿，
再说，就算他真的是你干爹，他也得公事公办是不是。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再交
两千块罚款，保证今后不再干了，立刻就放你走。交了吧，不就是两千块钱么，你
小小年纪，为什么那么犟呢！

　　李飞说：叔叔，我妈妈得了癌症我才来做攻关的，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就是
为了给我妈妈做手术的，医生说要是再不手术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从小就没有
父亲，要是再没了我妈，我怎么办呢！叔叔，这个警察姐姐搜去的钱真的不是我的，
那是岳野的，那天他让我替她买单，那些钱是买单剩的，我还得还给他。我要是还
不了他钱，他会打死我的。叔叔，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得去给我妈看病，你再不
放我走就来不及了。叔叔求求你。

　　边说边哭的李飞一下子给贾所长跪下了。面对那样凄美的苦苦哀求，贾所长开
始心软了。

　　贾所长说：起来，起来，别这样。

　　李飞跪在那里哭，贾所长和女警察说快把她扶起来，女警察的眼睛也含了泪水，
她走过去把李飞扶起来，然后把贾所长叫到一边，说：放了吧，她还是个孩子呢。

　　贾所长看着女警察几乎掉泪的样子，想了想说：放？女警察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重新坐回到桌子前。

　　贾所长说：行了，你别再哭了。这样吧，念你年纪还小，又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才去做攻关，这次就不多加追究了。但是，你毕竟作过违法的事情，处罚还是要有
的，在你身上搜出的两千二百块钱就算对你的罚款。你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过来
签一下字。

　　李飞说：行，我没意见。李飞走过去，女警察给她记录本，她在上面签上了自
己的名字。女警察说：回去给你母亲看病吧，以后别再干了，回学校好好念书，将
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一点的工作，你才十七岁，人生道路还长着呢。

　　李飞流着泪连声道谢，女警察领着李飞走出了预审室。

　　李飞走后，贾所长操起了电话：欧所长么？我老贾。

　　欧一峰：怎么样？收获不小吧？

　　贾所长：什么收获不小，你弄那么个小孩儿让我抓，人家什么都不承认，让我
放了。

　　欧一峰：什么？放了？他交没交罚款？

　　贾所长：交什么罚款？我要是有钱还想给她点呢。

　　欧一峰：老贾，我说你没毛病吧？

　　贾所长：你才有毛病呢？你说，那么个小人儿，长得跟动画片似的，人家母亲
还得了绝症，你让我怎么忍心下手！

　　欧一峰：你小子是不是看我干女儿漂亮，想培养培养感情啊？我告诉你，你别
打什么歪主意，像你这种成不了大事的女婿我可不要。

　　贾所长：老欧啊，你少和我扯别的，那小姑娘比我女儿都小，我可不像你，什
么丧良心的事儿都干。

　　欧一峰：行了，行了，我问你，在她身上搜没搜出来钱？

　　贾所长：搜出来两千二。

　　欧一峰：行，也算收获。

　　贾所长：什么收获呀，我交到所里了。

　　欧一峰：我说你，……，你确实有毛病。行啊，就算我老欧给你们所里创收了。
不过你得请我吃海鲜，洗桑那。

　　贾所长：那不小意思么。

　　欧一峰：那我可等你了阿，我说，你没把我给递出去吧？

　　贾所长：没有，没有，我能么？你放心。不过，饭我请，但这种买卖我可不干
了。

　　欧一峰：我看你呀，应该脱掉警服去当和尚。我等你的海鲜啊，好了再见。

　　欧一峰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了起来，他又拿起听筒，说：又怎么了，老贾？

　　李飞说：干爹，是我，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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