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李飞的母亲果然死在了手术台上，在医院的帮助下草草火化。李飞带着母亲的
骨灰回到小城。

　　天空飘着雪花，雪花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飞舞，若男和吴岩站在人群里张望，
出站的人群里走出了李飞，吴岩接过李飞的行李，李飞一下子就扑到若男的怀里哭
了起来，若男劝李飞，自己也跟着哭出了眼泪。吴岩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个人劝
上了车。

　　出租车在“盼今宵大酒店”门前停下，若男把李飞领进自己的房间，吴岩说：
你们先休息，我让灶房弄两个可口的菜。吴岩出去了，若男给李飞弄了热毛巾擦脸。

　　若男问李飞想过以后怎么办么？李飞摇头。若男说，你要是没什么打算，就上
这儿来吧，你给我当领班，今后咱就是亲姊妹，姐姐有饭吃就饿不着妹妹。

　　李飞拉着若男的手，流着泪点了点头。若男又给李飞擦眼泪，若男接过纸巾擦
了擦泪问若男，你什么时候给姐夫看病？

　　若男听李飞问起丈夫，不由得眼圈又红了，她说：你姐夫死了。

　　李飞瞪大了眼睛说：怎么会？

　　若男说：那天他说要我别干了，我要是再干他就不活了，我只当他是吓唬我，
没想到他真的寻了短见，他真傻，真的，给他治病的钱都够了，他却死了。他这一
死，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他了。

　　若男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李飞想劝若男，可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难
过，眼泪又流了出来。若男又想劝李飞，结果越劝越悲伤，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放声
大哭了一场。

　　吴岩在灶房切牛肉，他边切边说，豆芽炒好了，渍菜粉也炒好了，再拌个黄瓜
拉皮就行了。吴岩把切好的牛肉放到盘子里，端到一号包房，这样桌子上就有了三
个菜，他又吩咐厨师再作个汤，然后就到若男的房间叫两个人出来吃饭。

　　三个人落座后，一个服务员送上来黄瓜拉皮，吴岩打开一瓶通化红梅葡萄酒，
给每人倒上半杯，他举起杯说：我就不说什么了，人死不能复活，今后你们俩就是
我吴岩的亲妹妹，这个酒店就是你们俩的，李飞要是没有别的打算就在这给我当领
班，来，干一杯，都好好活着。三个酒杯碰在一起。

　　李飞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很动情地说：真的很感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
我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若男说：这不就是缘分么，飞儿，快吃点东西吧，你干爹知道你回来么？

　　李飞盯着若男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酒杯一口干了，她咬着牙说：他不是我干
爹，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是个禽兽，他连禽兽都不如，我早晚得杀了他。

　　若男和吴岩全都愣住了。若男审视着李飞的表情，她又给李飞倒上一些酒，然
后说：飞儿，你别吓唬姐姐，你说的是真的么？

　　李飞说：是我妈妈进手术室的时候告诉我的。李飞拿出那张欧一峰的黑白照片，
若男和吴岩全都傻了。

　　李飞说：这个畜牲，我一定要杀了他。

　　吴岩说：李飞，随便说说行，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不管他是什么，事情已经
这样了，既然他真的是你的亲父亲，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后悔的，他也一定会管你。
再说，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就算你不想依靠他，可是也犯不上去得罪他，若男，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若男说：吴哥说的对，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欧一峰可是黑白两道都混得开
的人，咱得罪不起，咱这么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上这来吧，我也缺个信得过
的帮手，咱以后再也不去娱乐场所了，将来找个对象，成个家，好好过日子，这才
是最实在的。

　　李飞说：谢谢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就是了。我妈妈刚去世，心情
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再说我还有些事情得处理一下，等过些日子我就过来。来，
我敬哥哥姐姐一杯。

　　李飞举杯，若男和吴岩也举起了杯。

　　万万没有想到，跨世纪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枪击事件，岳野死了，欧一
峰死了，那个可怜的小李飞也死了，这三个人死在同一间包房里。三个人都是被抢
打死的，岳野的前胸还有一处刀伤，现场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水果刀。这三个人为什
么会死在一起呢？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疑问，当然更是刑警队的疑问。

　　令人震惊得还不仅仅是歌舞厅的枪击事件，据说就在同一个晚上，五道岭煤矿
的一个货场有两个人被打死在一辆蓝鸟车里，而且车被烧掉。停在路边上的一辆解
放141 也被烧掉了，车里也有一人被烧死。据警方认定，蓝鸟轿车里的两个人很可
能是天龙和小武，但是141 卡车里的那个人就没有办法认定。

　　这到底是怎么了？跨世纪还能干下去么？我还能继续干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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