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刚上班，站长就把我喊到办公室，对我说：“你准备一下随农业厅的记
者到苏北去采访农业方面的事情，记住要写三篇好稿子噢！”
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给我任务，心里非常反感，但想想这是工作的需要，
我还是硬着头皮去出差。
四月的天气，到处都是鲜花烂漫，春意昂然，可我的心里却还是冰天雪地。坐
在农林厅的小汽车上，听到农林厅宣传处的李处长问：“王侠，你男朋友是干什么
的？”
我尴尬地笑笑：“我……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还没有男朋友？不可能吧！”
我挠挠头皮，说：“是的，我是被爱情遗忘的人。”
“怎么可能呢？凭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没有男朋友呢？”
我调侃地笑笑：“我是独身主义者，不想进入围城。”
“不错，是现代人的思想，很佩服你。确实走进围城一点都不好，失去了自由
不说还受到家庭的束缚，想干大事情更不行，尤其是女同志，一结婚就更完了。”
我自嘲着：“所以，我就抱定不结婚啦！”
车上就四个人，司机、摄影记者、还有就是我们俩，摄影记者坐在前面，我和
李处长并排坐在后面。李处长四十五六岁，长方脸，大眼睛、浓眉毛，给人一种精
明强干的感觉，也给人一种很随和的亲切感。
我问他：“怎么就我们几个去？其它报社和杂志社的记者怎么没来？”记得我
多次参加农业厅的会议，都有好多记者前往。
“我没有邀请。”他看看我暧昧地笑笑，我的心顿时跳个不停。
车在急速地行驶，我的眼睛看向车窗外，发现碧绿的田野正向远处伸展，远处
的小土丘一闪而过，金黄色油菜花一片片。多么熟悉的乡村风景，想想年迈的父母
也许正辛苦地耕作在田间，正直起身用手捶后背，正张着昏花的眼睛在眺望，盼望
我能带一个如意郎君回去。想到这我的心疼了，眼睛也湿润了。
突然，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想挣开，却被他抓得更牢了。我看向他，发现
他正色迷迷地看着我，还用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地吹着，我明白他是不让我出
声。
我浑身像触电一样，抖个不停，但还是极力地躲避他。他也不敢造次，放开了
自己的手，眼睛却是火辣辣的。我屏住呼吸，紧紧靠着车厢，眼睛看向外面。
扬州到了，我终于长出一口气。在中午吃晚饭，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追上来对
我说：“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想一直同你在一起，可总是没有机会，这次趁采访
的机会，我就把你叫上了，很想同你处个朋友。”
“同我处朋友？这不可能吧！你是有老婆的人啊！”我吃惊地问。
他低下了头，为难地说：“不瞒你讲，我同我老婆没有感情，就是艰难地维持
婚姻。”
“可我不想破坏你的婚姻。”我如实回答。
“你不是说你不想进入围城吗？”
“那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我为自己当时说出的言不由衷而后悔，而这
写话竟成了我的软肋，被他抓住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你，想同你在一起，看着你柔弱的肩膀，我就想做
你的情人来保护你、呵护你。”
他的话让我非常感动，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他走向前抱住我说：“让我来关心你、呵护你吧！我会给你幸福。”
我立即推开他说：“快松开让人看到不好。”
“我晚上到你房间去”。说完他快速跑开了。
车继续在前进，我们从扬州到灌南，再到盐城，天也黑了，我们住了下来。吃
过晚饭，当地接待的人们带我们到桑拿洗澡和做美容按摩。虽然有女陪伴但我还是
提心吊胆，惟恐不慎落下不好的影响。回到宾馆后，他对摄影记者说：“我去给王
侠谈谈明天写稿的内容，你先睡吧！”我本打算不想让他进我的房间，但听他这么
说，也不在好说拒绝。
进了我的房间，他立即关上门，抱住我就要亲，我立即阻止他道：“别，别这
样，你如果这样我就喊人了。”
他立即停下来，哭丧着脸说：“你知道吗？我和我爱人已经分居两年了，你知
道我这两年都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讲：“我的妻子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当时的校
花，毕业后分配到人事厅工作，由于她到哪里都吸引人们的眼球，再加上她有份好
工作，她在我面前总是盛气凌人，把我踩在脚下，家里的事从来不管不问，可以说
我就是家庭的保姆，稍微哪里做得不好她就如同一头凶猛的母狮对我大吼大叫，我
在她面前真是大气也不敢出。现在她又要升了，于是把我更是不看在眼里，整天在
外面有饭局，回到家也不让我碰她，我估计她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我气不过，就想
惩罚她，就想让她看看我男子汉的尊严，我离开她照样生活得很好，我一定要同她
离婚。”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摸样，我劝说道：“你不要这样破罐子破摔，千年修得同船
渡，万年修得共枕眠，千万不要轻易地离婚。再说你们还有孩子，看在孩子的面也
不能离婚。”
“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面我早就同她离婚了，还要等到现在。”他急切地说。
想想前段时间我为了写一篇青少年吸毒的文章，曾到戒度毒所去采访，发现采
访的吸毒人员中85% 的少女都是因为家庭的破裂而破罐子破摔，不学好被别人诱骗
吸毒的，于是，我劝说道：“你还是好好同你夫人沟通一下，看在自己的前途和孩
子的面也不能离婚。”
听到这，他竟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你不知道她的态度，根本就不屑
看我，别看我在别人面前是个人物，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个草包和狗熊，她的眼睛始
终仰视上面的，从不肯低下头看一下我，你说我活得多窝囊、多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他，他不接却一把拉住我，紧紧抱住我说：
“自从遇到了你，你的形象就时刻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听你们的站长说你还没有结
婚，我就发誓一定追上你，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文学，我相信我们结
合后一定会幸福快乐。”
想想近半年的相识，确实他对我的帮助很大，经常在他们的杂志上有我的稿子
出现，还时不时地邀请我去参加他们单位的活动。但我每次去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只是认为他很热情和健谈，是个很随和很好处的人。今天面对他提出的问题，我一
时不知如何是好，但看他那灼热的目光和焦渴的嘴唇，我还是控制住自己说：“千
万不要这样，离婚对你并不好，这样会毁了你的前途。”
他听了立即说：“离婚确实会毁了我的前途，我不会离婚，我只是想找个情人，
现在人们不是很流行找情人吗？”
听到这我立即推开他说：“我可不想找情人。”
他吃惊地看着我：“你在来的路上不是说不想结婚吗？想独身吗？”
我枯涩地笑笑说：“那是我的违心话，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结婚有什么好，我看你还是不要结婚了，不要结婚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我相信他会做到，可是我呢！真的不要婚姻能行吗？
就是现在我没有结婚父母都急得睡不着觉，如果长期不结婚那还不要了我父母的老
命。想到这，我本想立即回绝他，但看他热切的眼神，还是很委婉地说：“让我考
虑考虑好吗？你现在赶快回去，不要让摄影机者看出破绽。”
他听到这裂开嘴笑笑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要想得太长，我等你的回答。”
我点点头，就把他往外推，他却固执地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走。”
满足了他亲一下的愿望，我立即把他推出门去。回来躺在床上想想：人啊人，
怎么都这么自私呢？为了自己的欲望，竟然敢走险，他不怕被自己的老婆发现饶不
了他吗？自己怕老婆如老鼠怕猫的人竟敢犯天下之大不韪，我看被他老婆发现肯定
不会有好果子吃，我还是离远远地好。
四月的天本该暖洋洋的，可我们到了燕尾镇，却下起雪来，我们本身穿得就很
单薄，可天气一下降到零摄氏度，我冻得牙齿直发抖。随着当地负责农业的人们带
路，我们走在乡间田地上察看小麦的生长状况真是苦不堪言。他看着我双手抱在胸
前，也不顾别人的眼光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罩披在我身上，说：“再坚持一下就回
去。”
穿着他带体温的衣服，我的心一阵阵颤抖，我感觉比不穿衣服还冷，于是把衣
服递给他说：“你别冻着了，我还年轻，不碍事的。”
“不行，你如果冻生病了，我回去怎么给你领导交代，一定要穿上。”他命令
着。
看着大家齐看向我的目光，我也不好坚持，只好穿在身上。
“李处长，回去吧！天太冷了。”当地带队人说。
“这边的盐碱确实很高，我们再看看那一块地吧！”说着一大群人又来到河对
岸的另一片地，发现盐碱还是很高。
“看来我们要因地制宜，向土地要高产才行。”李处长认真地说, 完全一幅领
导者的模样, 让人看了不由地敬佩.
采样结束，我们回到车上。他两手不停地撮着手和脸说：“真冷。”
我把衣服递给他，说：“谢谢！”
他不说话，也不接地一把把我拉在怀里，一手紧紧抱住我，一手堵住我的嘴，
直喊：“真冷啊！真冷！”
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我感到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于是贪婪地依偎在他怀里，
不再挣扎。他把嘴唇放在我耳边嘀咕着：“紧紧抱住我。”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脸和
脖子上，我陶醉得忘了自己。当有一只手在我胸部游动碰得我生疼时，我才立即清
醒过来，忙挣脱开他，小声说：“别，别这样。”
在回来的路上，我怕他的骚扰，就对摄像师说：“我坐后座头晕，咱们换一下
位子好吗？”
在摄像师看向李处长的一刹那，我立即钻进副驾驶座上，然后回头对他说：
“谢谢了。”
车开得很快，我一路在想第三者的角色，偷偷摸摸地和他交往，逢年过节人家
都全家团圆，而你却独守孤灯；人家携家带口去走亲访友，你却怕见亲人；就是你
把他赢过来，娶了你，你还得成个后妈，后妈的角色可不是好当的，千万只眼睛在
看着你对待他的孩子好不好，对他的孩子是打不得，骂不得。就是他不带孩子娶了
你，但他还要负担自己孩子的生活费，那日子可不是好过的。再想想三姐家的邻居
大嫂因为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相好，那位大嫂闹得死去活来，最后上吊自杀，落
下一对可爱的儿女天天哭着要妈妈的悲惨情形. 想到这我就不寒而栗了。不行，我
坚决不做可耻的第三者。主意一定，来到南京下车后，我悄悄对他说：“李处长，
请你珍惜自己的位子、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吧！再见了。”
他张开大嘴: ”啊! ……”却没等他说话, 我大跨步走开.
生活就像这四月的天一样变化无常, 乍暖还冷，送走了昨日又要迎接新的一天。
“叮铃铃”电话铃响，李梅在电话中问：“怎么样？处得还好吧！”
“不怎么样？”我回答，
“是他看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他？”
“都不是，反正我感觉两个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去。谢谢你噢！”
“我还等吃你的喜糖呢，听你说这句话，我看也没有戏了，以后有合适的我再
给你介绍吧！”说完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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