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内讧部下火并

　　就在“老洋人”掏枪的一刹那，这名匪首早已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
枪响，“老洋人”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当场身亡再说“老洋人”一股历尽艰苦战斗，
总算返回豫西，却已成强弩之末。他们从1923年11月初南下开始，至此时已经两个
多月，其间奔窜豫、鄂、陕三省3000余里，昼夜行军，连续作战，实已疲惫不堪。
尤其是返回豫省之后，所到各地，商民畏之如虎，坚壁清野，逃亡一空，匪徒人数
庞大，无从就食，人心浮动，怨声渐起。1924年1 月上旬，杆匪被官军围困在郏县
西北山中的老爷顶，穷困日蹙。“老洋人”脾气变得极为暴躁，动辄发怒。1 月12
日这天，“老洋人”忽然传话召集各杆匪首议事。

　　也正是这次会议，葬送了“老洋人”的性命。

　　在这次会上，“老洋人”的本意是要通过惩治暗通官兵的李二黑，来整顿浮动
的军心。“老洋人”待众匪首愁眉苦脸地刚刚落座，他就来了个先发制人，只听他
大吼一声“李二黑”，李二黑只得赶忙站了起来，此时的“老洋人”愤怒异常，他
圆睁双眼，用手指着李二黑的头大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胆敢背着我私通官军！”

　　李二黑赶紧辩解，但“老洋人”根本不听，他冷笑一声说：“想瞒我老洋人，
你是做梦！给我带下去砍了！”

　　这时参谋长丁保成和一些匪首纷纷起身求情。“老洋人”一挥手：“这不干你
们的事！我不能让这小子坏了规矩！”然而，“老洋人”错了，他不知李二黑的事
正与丁保成相干。原来丁保成见目前形势千钧一发，曾几次婉转向“老洋人”试探，
可否与官军谈判招安。但“老洋人”自当年收编险遭官军暗算之后，就定下规矩：
本杆绝对不许提及招安之事。丁保成遂暗中与几名亲信匪首商议，与其坐困待毙，
不如先与官军谈判；事成之后，“老洋人”也许能顺水推舟，同意收编；若他执意
不从，那么或允其自寻生路，或干脆逼他就范，迫不得已时也可用武。于是，李二
黑奉派与官军接洽，不料行动为“老洋人”手下侦知。“老洋人”不知这已是众望
所归，认为仅是李二黑一杆的行动，故决定杀一儆百，以固军心。所以他坚决不从
众人所请，执意要杀。

　　“老洋人”话音刚落，只见丁保成“刷”地站了起来，向四座的匪首扫视了一
下，大声喊道：“既然如此，咱们散伙！”“老洋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跟随他多年
的得力助手会喊出如此的话，更没有想到正是丁保成的暗中鼓动，才促成几杆匪首
去私通官兵，当下气得青筋暴出，头发昏，陡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掏出手枪，想
当场击毙丁保成，以正军心。“老洋人”的这个举动，将丁保成吓得手足无措，闭
着眼睛等死。

　　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由于“老洋人”执意除掉私通官军的匪首，这遭到
了另外一些主张私通官军的匪首的怨恨和不满。就在丁保成和“老洋人”起争执的
时候，一名主张招安的匪首握枪在手，随时准备应变不测情况。就在“老洋人”掏
枪的一刹那，这名匪首早已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老洋人”大叫
一声跌倒在地，当场身亡。但仍将两只贼眼圆睁着，似乎在告诉人们，他对如此殒
命很不甘心。

　　“老洋人”被打死后，丁保成当下对众匪首说：“我们数人已决定向官军投诚。
诸弟兄愿意跟咱一道的，当然欢迎，不愿意的，人各有志，也不勉强，可将自己的
一杆人马拉走。”众匪首见“老洋人”已死，失去中心，于是部分人带领本杆径自
逃窜，其中有的被官军消灭，被绑架的吉伦女教士也因此被官军救出。丁保成等人
则率领部分杆匪向南阳镇守使马志敏所部尤营投诚。投诚的匪徒得到官兵供应的食
物，因饥饿多日而狼吞虎咽，有的食之过多，竟致撑死数十人之多。马志敏得到部
下报告的喜讯后，立即发电报向河南督军张福来请功，电称该部“生擒老洋人之伪
参谋长丁保成”，“老洋人在老爷顶被魏营及尤营击毙”。“老洋人”匪祸是民国
时期为害最烈的匪祸之一，其人数之众、时间之长、范围之广、杀人之多，都已到
了令人咋舌的程度。然而若不是两次掳架了洋人，以及有可能受奉、皖两系军阀的
利用，曹锟、吴佩孚和豫、鄂两省当局也未必会如此认真地追剿。但就是在击毙
“老洋人”之后，该股土匪势力也远未肃清。从1924年1 月中旬开始，无论在豫在
鄂，在城在乡，“老洋人”余部各股杆首大多仍打着“老洋人”的旗号，一时间两
省似有百十个“老洋人”同时为祸。其中，“老洋人”的副杆首张得胜收容了残部，
与姜明玉股合杆，继续在豫西打家劫舍，焚掠绑架，人数迅速从1000人发展到3000
人，到这年年底竟又达到1 万余人，他们仍号称“河南自治军”，横行于洛阳以南
的嵩山山脉中，附近官军闻风丧胆，竟不敢前往围剿、交战，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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