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唐人街歌谣
在海外,有华人聚居的地方,就有唐人街,澳大利亚也一样不能例外。从堪培
拉、悉尼、墨尔本,再到佩斯、布里斯班、阿德雷德,每座城市都有一个唐人街。
现居悉尼的大陆文艺批评家、作家朱大可先生关于唐人街曾有一段美文:全世界的
唐人街似乎都是由同一个设计师和同一张图纸决定的,以高大的牌楼作为空间的起
点,用诸如“德备天下”或“中华一心”的题写来昭示种族意义。蹲在带有铭文的
底座上的石狮,以深不可测的目光斜睨着世界。此外是用琉璃瓦或类似的筒瓦覆盖
的屋顶、花岗石板铺砌的狭窄道路、以及高悬在中式餐馆门外的红色灯笼。而在它
的尽头,是另一座牌楼和另一对石狮。说着广东话的体质矮小的中国人在其间行走,
像拥挤在一座孤立无援的古代村庄。它与西方世界的失调使我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印
象……
精辟的阐述,冷静的语言,让人感到思维的深度,那正是唐人街的最本质特征。
唐人街接纳着所有来到这个国家的中国移民。不可否认,澳洲曾有过“白澳政
策”,很多中国移民被当成二等公民,受到过歧视和不平等待遇。近来更有反亚裔
的种族主义者波琳。韩珊,妄想重开历史的倒车,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
现时澳洲多元文化社会里,华人的成就与贡献,对整个澳洲来说,是非常巨大而又
重要的。据权威方面的统计,华人移民的专业人士数目比率,比较其他民族人数要
多得多,而且职位很高。尤其是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以来,先后有四万留学生来到澳
洲,其中有很多学成后移民留在了澳洲,这其中不乏各种学有专长的杰出人才,他
们以自己的学识与智商,以及极强的适应能力和极高的创造能力,受到澳洲这个多
元文化大家庭里其他各民族的尊敬和赞叹。
当这些已扎根在南半球的新移民回首往事,谁没有一段辛酸曲折的经历?谁没
有留下一片刻骨铭心的记忆?悲欢的岁月是一组歌———于是,组歌“唐人街歌谣”
便应运而生,词作者除了楚客之外,另一位便是朱大可先生。
请看《蓝色家园》———中国留学生之歌,是这样咏叹的:不是回忆在怀念之
前/ 不是遥远在远古的昨天/ 相约你我千年的梦幻/ 拥有一个蓝色家园不是遗忘在
忘却之前/ 不是苦难在难以告别的昨天/ 相聚你我心中的思念/ 同属一个蓝色家园
相约无雨无花无风的季候/ 相聚无怨无悔无尽的街头/ 不必曾相识/ 你微笑的脸/
不需要语言/ 我是你一生一世的平安海洋不是漂泊的风帆/ 有泪水才有新的地平线
/ 天空不是希望的背面/ 十字星光也把黑夜点燃……
澳大利亚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但留学生面对的是严峻的现实,他们来自一
个人口众多的不发达国家,我们“穷”怕了,而且我们长期以来未能与“穷”字告
别,所以我们一如老一辈革命家中的佼佼者在法国留学时那样,必须勤工俭学,来
不得半点含糊与畏难情绪。当这种意识流淌在南十字星下时,颇具中国式调侃和刻
薄反讽意味的《老外》便由远及近,由弱变强,流传开来:小时候偶然也碰上老外
/ 爷爷说那个人从水深火热里来/ 三分之二的地球是大海/ 蓝眼睛好像充满悲哀/
老外老外你从哪里来/ 心里是否在把幸福等待/ 我的红旗也会插到你家乡/ 呵,红
旗飘扬好像红梅花儿开
长大后我独自漂洋过海/ 阿妹说外国也许挺奇怪/ 这里的人们也管我叫老外/
老外是谁谁都搞不明白/ 老外老外你从哪里来/ 心里一定在把幸福等待/ 花花世界
也许有许多无奈/ 唉,无奈我看不见红梅花儿开……
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也“有幸”成了老外。人家老外把唐人街上的我们唤作
了“老外”。老外见老外,到底谁是老外?
当我们走出国门之后,才切身体验到外面的世界变化之大,之快。正所谓: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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