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访友（１）

    母亲带马莎去市区看一个朋友。这是马莎一家技术移民到加拿大，母亲带着她
第一次出门看朋友。

    马莎家租的房子在郊外，坐上去市区的巴士。这辆汽车的座位是Ｔ型的。当时
马莎看到：有两个女人分别带着自己的孩子坐在一个Ｔ型座位上。其中一个是白人
带着女儿，面向一个方向；另外一个是印度女人带着儿子面向窗户。当时这个白人
女性，正在给她的女儿讲述一本带插图的书。她女儿睁大蓝蓝的眼睛不仅听得入神，
还随着母亲语言的变化，时而高兴得大笑起来，笑得灿烂；时而又随着故事情节的
突变，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有一瞬间，她的蓝眼睛里含着星星点点的泪花，究竟是
什么故事，如此吸引那个女孩子呢？

    这时那个印度母亲身边的男孩儿，再也坐不住了。他一直歪着头在听那个白人
讲故事。后来那个讲故事的白人，终于发现了男孩子期待的目光。于是就冲着男孩
子的母亲非常友好地说：“坐过来吧，一起听。”说完，她就把书对着两个孩子讲
述。可是那是Ｔ型的座位，她要对着两个孩子讲故事，那姿势很受罪，她的身体扭
成了一个Ｓ形状。但是她讲故事时的表情依然还是那样生动、那样传神。

    马莎看着这一幕动人的景象，禁不住用手推推妈妈，问：“我能过去听吗？”

    “你怎么听得懂呢？你刚来，英文那么差。”“可是我很想知道她讲的是一本
什么书？”“那是给小孩子讲故事，你都已经上初中了。”

    马莎坐在后面，一直抻长了脖子，身子努力向前倾着，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在
听前面的白人给孩子讲故事。直到那个印度男孩子的妈妈说：“我们该下车了。”
那个印度男孩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下车，两位母亲和他们的孩子都相互说：
“谢谢，再见！”

    这位母亲给孩子在巴士车上讲故事的情景，像是一幅广告画，印在了马莎脑海
里。

    巴士在一个站上停了一会儿，这时只见一个残疾人坐着轮椅要上车。好像在我
们中国的公共汽车里，没有轮椅可以上来。这辆巴士上，前门与司机座位之间有一
块防滑铁板，可以折叠，遇到坐轮椅的人上车，就把铁板打开。并降低车右前部分，
使铁板成为一个临时扶梯，轮椅可以顺着扶梯开到公共汽车里，司机还要不怕麻烦
地走下来，为残疾人将轮椅固定好。

    这一情景，让马莎看后大为感慨。因为她看到，坐在车上的所有乘客，都显得
很有耐心。车上上来一个坐轮椅的人，是很麻烦的，要耽误大家很多宝贵的时间，
可是从乘客的表情看得出来，即便是那些在赶时间的人，也没有丝毫怨言，大家显
得很有爱心和耐心。

    这件事，触动了马莎。

    那是在中国的公共汽车上发生的一件事。一天，马莎坐在大巴上，汽车在一个
站停车后，上来了一个双手抱着肚子的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那个小男孩一上车就
蹲在了车上，对开车的司机说：“叔叔，我没钱买票，路过儿童医院的时候，我就
下去。”

    那个司机没好气儿地说：“别蹲着，站起来。”

    汽车开动了，只见那个小男孩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他想吐，站不住，又
蹲下了。这时司机又冲着小男孩儿大喊了一声：“别吐在车上。”话音未落，一个
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给了小男孩儿一个塑料袋。小男孩儿强忍着没敢吐在车上。小男
孩儿的脸色惨白，身体蜷缩在一起。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