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集体罢工

    第二天一大早，营地里又掀起一场风波。这场风波，又是毛狗子引起的。因为
他刚回来，还不知晓大营里的规矩。天刚放亮他出屋去解大便，看见路边有一间厕
所，就钻了进去。谁知被也去解便的西萨古中士揪住，将他推出厕所，罚他立正十
分钟。毛狗子的辩解声和西萨古哇哇的叫骂声惊动了营里的华工和英国工头。顿时，
厕所门前黑压压聚集了一大群人。

    西萨古叽里呱啦地对华玉峰说了一通，华玉峰苦着脸，将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西萨古中士说，这里是英国人的厕所，中国人是不准进去的……噢，他还说，
这是大营已规定了的，谁违反谁受罚。”

    华工们看着昨晚被袁澄海打得满脸伤疤的毛狗子，此刻孤零零地立在厕所门前，
再听西萨古这么一说，心中怒火腾地燃了起来。

    “你他妈的一个黑鬼，能比我们黄种人高贵？也跑到中国人头上屙屎撒尿来了！”
“打！打死这黑鬼！”华工们怒吼着拥上前去。

    西萨古慌忙从腰间拔出手枪，背靠着厕所板壁，将枪口对准了盛怒的华工。

    鲁斯顿上校出现了，他看了看西萨古：“你把枪收起来。”随后，冷冷地扫视
了众人一眼，说道，“在兵营里，一切都必须严守纪律，遵照规章办事，无论这规
章定得合理与否，一经宣布，任何人也不能违反。”

    此刻，英国工头们的威风大长，一片声催促华工们赶快回去吃饭，吃完饭好上
工。华工们沉默着不肯散去。张登龙和身边的几位华工悄悄嘀咕了两句，这几位华
工立即分散开去……

    这时候，整个大营里四处响起了哨子声，把隔着铁丝网观看的其它各营的华工
赶去整队集合。

    “我告诉大家，前线形势恶化了。”鲁斯顿上校的口气显得平和多了，他说道，
“我接到命令，从今天起，每营每天必须连夜装三十节车皮的物资，火速运往前线。
司令部担心大家太辛苦，决定每营增派一百名英国士兵来帮忙。”“吃不饱，做不
动！”全营华工整齐地喊了起来。鲁斯顿上校愣了一下，镇定地说道：“英国食品
营养好，肚子没吃饱也不至缺乏营养。而且，我们的英国工头吃的也是和你们一样
的伙食。”

    “我们也做英国工头那样的轻松活儿，行不行？”“我们要吃肉！加夜班要发
加班费！”“要把我们当人看，厕所不分贵贱！”华工们吼叫着。

    鲁斯顿瞠目结舌，手握着枪柄，可始终没把枪拔出来……

    九点钟左右，鲁斯顿上校派多佛伦纳来把袁澄海、鲁芸阁、华玉峰叫到他的屋
子里去。三人刚一进屋，他就着急地说道：“整个大营都闹起来了，现在全都没有
人去上工。看来，他们也是受了14营的影响，14营不解决，别的营也解决不了。你
们看，怎么办才好？”

    华玉峰说：“华工们都是重情理的，只要办事合情合理，他们就不会乱来。错
就错在，第一，昨晚袁营长不该打人；第二，西萨古中士……”

    鲁芸阁也道：“华玉峰说得有理，必须取消种族歧视，把华工当人看。”

    鲁斯顿摇摇头，用一种无奈的语调说道：“这种大事情，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呀。”

    “当然。”鲁芸阁接着说道，“这一点我和华玉峰、袁营长都能理解。但是，
要华工开工，我想总得立即着手解决四个最具体的问题。”“噢，你说说。”鲁斯
顿上校来了兴趣。“第一，撤掉大营门口的卫兵，华工们下班后能自由出入；第二，
改善伙食，中午、晚上要有肉和黄油；第三，加夜班要发加班费；第四，工作方法
由华工自己定，每天完成任务就可以收工，英方不能随意增加车皮数。”鲁斯顿突
然添了精神：“好，好，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到司令部去。”

    不过一支烟工夫，鲁斯顿上校匆匆赶回来，高兴地对三位中国人说道：“四个
条件，司令部完全同意了，要紧的是得立即出工，今天一定要装满三十五节车皮物
资。”鲁芸阁起身说道：“你放心，华工们的事，就交给袁四道和我们去办吧。”
三人离去后不一会儿，鲁芸阁又回来了。“鲁斯顿上校，华工们已经同意立即开工，
但是他们又提出了一个条件。”“什么？这群流氓，简直是得寸进尺！”“不，这
条件你完全可以答应。他们要和派到营里帮忙的英国士兵分开干，华工们要和他们
比赛。”“啊哈，是这样！我同意，我同意。”鲁斯顿高兴得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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