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篇

    我们小组的工作实在晚得太多，野川主管科长是无能为力了，很多人谣传他要
被调离这个项目。高原科长认为自己能力很高，资历也较高，日本人很少过问不属
于自己的工作，但高原科长实在无法忍受，过问我们的工作。

    有时他直接找我或本田先生，询问工作的进展情况。高原科长脾气非常不好，
得罪了很多人，但他对我还可以。

    有一次，王发哥、本田、我和另外几位同事在开会研究技术问题，高原科长拿
着笔记本要参加我们的会。

    他刚坐下，王发哥就用英语对他说：“你什么都干不了，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你来只会添麻烦，你走吧。”

    我知道王发哥不喜欢高原，他们在工作中经常意见不合，经常争论，但我还是
想不到王发哥在这种场合赶高原走，话说得这么直率，不留一点面子。由利公司花
钱买了丹麦的产品，高原是由利公司在这个项目中数一数二的头，我们很多年轻人
都在旁边，这样做高原实在是下不了台，自己被当作没用的人……

    气得高原脸发白，日本人本身就不会面对面地吵架，再加上高原不会说英语，
只是用日语说：“这家伙……”

    他让我做翻译，但他讲了很多日常中不用的骂人的话，他非常气。

    我站在那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翻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更气，马上大喊他
们科一位英语较好的部下，那位先生看见我，说：“李先生也在这里，让他翻译就
行了……”

    话还未说完，高原就喊道：“他不行，你来。”

    王发哥已回自己的房间了，高原说：“我们公司这部分工作不干了，让他们干，
让这家伙给我写一份保证书。纸，纸，哪有纸……”

    计算机房到处都是纸，可当时他就找不到纸。最后，找到了一张用过的纸，准
备用背面，带着那位部下去找王发哥。

    会开了一半，当头的吵起来了，人也走了，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办。

    我替王发哥担心，吃完了午饭，就去他的房间看他。

    到了他的房间，我看他很高兴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未发生过，就问他：“高
原科长来找过你吧？”

    他说：“来过了，我们吵了半天，我赢了。是我有理，他没理，所以我赢了。”

    我听后放心了，实际上日本人就不会吵架，何况又是用英语，王发哥的嘴非常
能说，高原和他的部下不可能说过王发哥的。

    欧洲人直率，日本人的忍耐同时在这里发生了。这事算是和平过去了，但工作
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下午刚上班，高原科长就找我。

    见了我后，高原说：“李，我现在写一份工作分担的协议书，我写完后，你给
我翻译一下，我去给那个家伙。”

    我说：“没问题。”

    下午，快下班时，我有事去找王发哥，临走，我告诉他：“高原科长正在写一
份分工协议书，写完后，他会让我翻译，然后就给你。”

    王发哥正好要将一张废纸扔进垃圾桶里，笑着对我说：“你送来了，我就这样
做。”

    说着他将那张废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笑着说：“那是你的事，我只管给你就行了。”

    说完后，我就走了。

    当天晚上，我等了很久，高原没给我那份材料。

    第二天，直到下午，我还没拿到那份材料。我以为高原不需要翻译那份材料了，
这样的话，我也不用费神翻译，大家皆大欢喜。

    正在我庆幸时，高原将材料给我。

    看了材料后，我当时就傻了，我也领教了高原科长的文采。那份材料就像我们
的古文，我连续看了三遍，明白了不到一半的意思，很多字不但不明白意思，又不
知道读法，查字典都不知道怎么查。但接了这项工作，只有硬着头皮干了。

    可用的工具全用上了，字典、翻译软件，查了半天，最后还剩好几个字不认识，
实在没办法，问了其他人，最终是把材料的意思搞明白了。

    很多专业用语我不会翻译，日语的习惯用法很难翻译成英语，翻译就像嚼蜡，
但最终是干完了。干完后，我交给了高原科长，他看后又告诉我几处修改的地方，
就算我交差了。

    但这份材料的结果最终怎样了，我也不知道，可能高原科长根本就没给王发哥，
把它当废纸扔了。日本人的想法老变，有这种结果也不奇怪；也可能是王发哥看都
没看就扔了，反正没有关于这份材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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