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聂荣臻元帅愤怒了

    聂荣臻元帅再也无法平静了。

    作为主管中国科技工作的一位主帅，也许当初受命时他把一切艰难困难都考虑
到了，惟独没有想到１０年后竟然还会碰到这弄不清闹不明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
命！”

    用今天的眼光看，聂荣臻元帅的确可以说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自苏联
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之日起，聂荣臻对中国的人造卫星就一直在思考着。１９６５
年中央专委会批准人造卫星方案并正式列入国家重点计划后，他开始放下心来。但
当文化大革命在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他又陷入了种种困惑之中。不过，
他很快便敏锐地预感到：中国的知识分子又要倒霉了！

    为了保护好科技知识分子，他召集北京和上海的有关人员进行座谈，听取意见，
并计划专门起草一个关于如何保护科技人员的详细报告，呈送中央。但因种种阻挡，
此计划未能如愿。后来，他又想法把“保护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这一内容硬写进
了《十六条》。尽管如此，他仍不放心，又亲自登门找陶铸同志，反复强调科技人
员在国防建设中的作用与价值，让陶铸务必多想办法保护好科技知识分子。

    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当然不会以一个元帅的意志为转移。事隔不久，中国科
学院便有人在院门口贴了第一张大字报，说：“中国科学院是黑的！”他听说后很
是生气：“屁！我看中国科学院是红的！”没过多久，他得知中国科学院的科学家
也要遭批斗，再也忍不住了，一向温和的他把桌子一拍，说：“告诉他们，要批就
来批我！”

    为了排除干扰，力争科研工作正常进行下去，在１９６６年８月召开的中央军
委常委会上，他特别提出：有些单位有科研、试验任务，运动必须推迟，只搞正面
教育，不搞“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徐向前和叶剑英当即在会上对这一
意见表示支持。

    尽管如此，全国已经开始混乱并越来越混乱的局势仍然难以控制。当时，文化
大革命的浪潮实际早已漫过地处京都的中国科学院，如上海、沈阳、长春、成都、
重庆、合肥、济南等承担有关卫星研制任务的单位，均有武斗不断发生，研制、试
验工作基本停止；喀什、长春等地的地面观测站因两派斗争，致使工程受阻，无法
开展；哈密的４０００多吨通信器材也因武斗造成铁路运输混乱，无法运往工地，
只好扔在荒郊野外；还有不少基层科研单位，由于领导靠边、机构瘫痪，许多急需
的设备和器材长久得不到解决，造成工作被迫中断。

    各地从事卫星研制的人们陷入困惑与迷乱之中，人人着急，却不知道该怎样去
办。于是，只好相互串联，彼此求援，向上反映，偷着苦干。

    比如，承担人造卫星地面观测设备研制工作的工人们，自发组织了几百人，在
各级部门均已瘫痪的情况下，自己当家作主，推选代表，顶着压力，召开了地面设
备总体和各分系统论证会。甚至有的还联名向中央写信，反映基层情况，呼吁尽快
保障人造卫星研制工作的正常进行。

    这时的中国科学院，来自方方面面的干扰也越来越大。眼看人造卫星研制工作
一天不如一天地消沉下去，院领导心急如焚而又奈何不得。１９６６年１１月１１
日召开的人造卫星研制工作汇报会上，科学院领导不得不向中央提出：鉴于目前科
学院和各研究所的领导机构均已陷入瘫痪，卫星总体工作无力再抓下去，建议中央
尽快指派新的领导或将人造卫星研制任务委托别的部门承担。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