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荒唐情侣鲸吞财政7000万

    如果不是这个惊天大案已经发生，任何人都很难相信这离奇的案件事实……

    2000年8 月7 日下午3 点，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备受人们关注的原市
财政局出纳员许杰勾结原省医药公司职工杜建生共同贪污案开始宣判。长达80分钟
的判决书清楚详细地查明了两人在长达两年零五个月时间里的所有犯罪事实……

    当两人的死刑判决下达的瞬间，悲愤至极的许杰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朝站在她
右边的杜建生脸上狠狠扇去！随即嚎陶大哭起来……

    至此，从侦破到一审判决历时半年多的贵州第一贪污案终于水落石出。

    2000年2 月25日，周末。贵阳市财政局因为一次例行公事的资金调拨，需局综
合计划处到银行划款。当会计与银行对账时，竟发现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上
的款所剩无几，与本单位每月的报表有很大出人……预算外资金专户上的七千万元
不翼而飞！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张德葵检察长接到紧急报案电话后立即布置侦查工作
……

    2 月26日凌晨，市财政局综合计划处出纳员许杰被刑事拘留。2 月28日，许杰
的男友，原贵州省医药公司病休职工杜建生，在香港被抓获。同时，杜建生妻子余
萍及其弟余勇、余伟、妹夫张树林也因涉嫌窝藏、转移赃物罪被逮捕；原贵阳市商
业银行兆丰支行北京路分理处主任胡靖涉嫌受贿罪被逮捕；原中行省分行职员林恒
建因涉嫌包庇罪被捕。

    现查明：许杰在与杜建生谈恋爱期间，利用其任市财政局综合处预算外资金财
政专户出纳及市国债办会计兼出纳、代管有关单位国库券、局长印鉴及兼管部分会
计工作的职务之便，与杜建生相互勾结。从1997年10月11日至2000年2 月2 日，大
肆窃取国有资金达7272万元。经检察、公安机关全力以赴追缴赃款赃物，已挽回6600
万余元的损失，但仍有728 万元的本息已无法追回。

    在这个具有轰动效应的案件引起特级大地震之前，许杰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
女子。1968年底许杰生于贵阳，父母均是国家干部；1986年在贵州大学经济系国民
经济管理专业读书，1988年7 月顺利进入市财政局综合处工作。但这些却没有带给
许杰一个美满的婚姻。她先后谈过两次恋爱，但都没有收获幸福。她为此很苦恼，
无奈……但这似乎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1991年前，许杰在市财政局综合计划科主
要负责国债发行管理工作及财政收支中长期计划编制工作和对部分“基金”的征收
统计汇总。1991年以后至1995年期间，某些专项收支的拨付、国债资金的管理等工
作均由许杰负责，加上市直十余家重点行政事业单位预算外资金的管理也由许杰一
手掌握，这时许杰的准确身分是预算外资金专管员。许杰之所以如此受重用，是因
为她的领导和同事们认为，许杰是个肯吃苦耐劳，工作踏实的人。正是得益于她的
这些长处，1997年9 月在综合处调整工作安排时，由处长提议并报分管副局长同意，
许杰正式担任了综合处预算外资金的出纳员及国债账户的会计兼出纳。尽管这项工
作已有五个专管员各司其职，但有关职务工作及部分会计工作却由许杰具体负责。
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但许杰的工作却很有分量。她曾颇为得意地告诉杜建生
：“贵阳市的国债到底有多少，只有我最清楚。”

    许杰的确长得不好看，她内心也为此感到自卑。尽管工作着的许杰是出众的，
但这并不能平衡她业余的无聊和孤独。对于并没有什么业余爱好的许杰来说，她聊
以自慰的方式就是品味那些哀婉动人的情诗恋曲，她把那些贴近自己，能表达心声
的句子摘抄在笔记本上，偶尔也有感而发地写几句心里话。除此之外，就是每当夜
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电台的谈心节目：“悄悄话”，后来，又喜欢上
了“拨个电话交个朋友”和“缘来是你”



    1997年8 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许杰和往常一样拨通了“986 交友热线”，一条
反复播了两次的讯息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讲“广普话”的男子自我介绍：“我叫
龙彬，是在贵阳做家电生意的广东人……我经历了不少磨难，很孤独寂寞，真心希
望能通过986 找到一个真正的朋友，我的寻呼机号是……”许杰很好奇，忙叫妹妹
来听。妹妹说：“这个人说话慢条斯理的，有点怪……”许杰也有同感，便记下了
这个寻呼机号。9 月1 日中午下班后，许杰仍果坐在办公桌前，几天来，“广普话”
总在她耳畔响起。于是，她找出那个寻呼机号码拨通了桌上的电话。很快，那个她
一直没忘记的声音又出现了。对方提出见面，许杰答应了。12点半，许杰精心打扮
后出现在市政府丁字路口。约5 分钟后，一个穿T 恤戴墨镜的瘦小男人向许杰走来
……在“瀑布冰宴厅”，他们边吃冰激凌边交谈。这个自称龙彬的人侃侃而谈：他
是香港龙氏集团的家庭成员，自己在广州有公司，两年前来贵阳谋求更大的发展，
在经营高档电器的同时，又投资娱乐业，目前是贵阳高尔夫娱乐中心的执行董事，
并将名片给了许杰。见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如此坦诚，许杰也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工作
情况。分手的时候还将自己的呼机号码留给了龙彬。

    许杰对这次会面很满意。龙彬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她认定这是缘分，她的
前两位男友，一个叫“龙”，另一个又叫“彬”，而现在这位又叫“龙彬”，这是
多么有趣和难得！当然，使许杰一见钟情的根本原因还在于龙彬那不同寻常的身分。
虽然龙彬长得不怎么样，但倒与相貌平平的自己很般配。许杰越想越觉得有交往下
去的必要。

    许杰与龙彬见面后，很快就坠人情网。她越是渴望能得到这份爱情，越是感到
自己没有信心。她为此陷入了深深的苦闷之中……三天后的1997年9 月4 日，周末。
晚上许杰给龙彬打了三个传呼都没有回音，她很失望，双休日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星期一下午，正当许杰无精打采准备下班的时候，呼机响了。果然，是她朝思暮想
了几天的龙彬打来的，许杰顿时来了精神……晚上吕点，许杰如约来到贵阳金筑大
酒店门口，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灯火辉煌的大厅，等着她熟悉的那个身影出现。几
分钟后，龙彬一脸微笑地朝许杰走来，温情地搂着她向她解释这几天“消失”的情
况。他说他中午才从广州回来，刚才又在金筑酒店谈了一笔生意……在一家豪华装
修的镭射厅里，龙彬更加详细地向许杰介绍着自己的家庭发迹史和自己只身艰苦创
业的不寻常经历……此时的许杰已经感到，龙彬其实是喜欢自己的。这次见面后的
许杰，已完全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企盼着龙彬能再次出现。

    但过去了十几天，却始终没有龙彬的音讯。本想努力保持矜持的许杰终于难以
克制自己又打了龙彬的传呼。但意外的是，回电话的是一个自称姓张的贵阳人，在
省公安厅工作，是龙彬的好朋友，说龙彬回香港了。有什么事情可由他转告。果然，
9 月26日，许杰接到了龙彬的传呼，说姓张的警官已经转告他，并一再向许杰赔理
道歉，说因为碍于太太在身边，不便打电话。许杰很诧异，但当龙彬又信誓旦旦表
白一番后，她又不在乎了……

    叙述至此，我们有必要认识一下杜建生的真面目了。杜建生现年36岁，1980年
初中毕业则工作一年就被开除了，后以做小生意为生，但不久又因斗殴被送劳教三
年。释放后继续混在社会上直到1990年到市医药公司当门卫值班后才算有了个正式
职业。后又因肾病休养。曾经因为他的流里流气的德性，其妻余萍的父亲坚决反对
女儿跟他好，杜建生不甘示弱地与岳丈打了起来；他既穷却又嗜赌，就和街上的
“背兜”玩，却常常输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当986 的广告铺天盖地而来时，无所事事的杜建生在“交友热线”上变成了
“龙彬”。在许杰与他主动联系前，他只是为了开心逗乐而已。如果说第一次与许
杰见面是出于好奇，那以后他决定与不漂亮的许杰继续交往的诱因是他看中了许杰
手中的职权。特别是当许杰很快被他吸引后，他认定许杰是可以利用的女人。于是，
他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并在心里策划了一出“浪漫离奇惊险的爱情故事”。他大胆
地编出“香港太太”就是为了让许杰心生痛苦欲罢不能，为下一步的表演作好铺垫。

    又过了十几天，1997年10月10日，周末。在许杰的住处，杜建生一番声情并茂
的表演让许杰情难自禁，“顺理成章”地与他同居了。从此，许杰把自己未来的幸
福与“龙彬”的“事业”紧紧连在了一起。每当想到“老公”承诺将来要让自己为
他生儿子，出国当阔太太的美好生活，许杰就感到自己企盼的幸福是多么的美好。

    “龙彬”有一次告诉许杰，他在贵阳的生意才开始，光是打点各方面的关系就
把带来的10万元用完了，而且公安厅那位姓张的警官还为他垫了8 万元。现在，他
连请朋友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问许杰能否帮他想想办法？就在10月10日两人同居
后，“龙彬”又提起这件事，许杰想，上次她对此不置可否后“龙彬”就很长时间
（其实只是几天）没与她联系，她已为此懊恼不已了。这次是再也不能拒绝了。于
是，她说：“我的钱存在父母那里的，取不出来。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那里有点
钱，你可以先拿去用……”在许杰的办公室里，许杰将3000元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用
报纸包好交到“龙彬”手上，“龙彬”用他“地道”的“广普话”对许杰说：“那
我写张借条吧。”“不用了，我还不信任你吗？”许杰温柔地说，但“龙彬”却坚
持说他这人干事情一向认真，一定要有依据才行，许杰只得同意写下这样一张“借
条”：今借到许杰小姐现金3000元，按月息3 ％计算，直到归还。

    “龙彬”揣好钱后便与许杰依依惜别，说他要到广州去料理业务。他将广州的
一个地址抄给了许杰（是他在一个食品袋上抄来的），并说随时与她联系。果然，
一连几天，许杰都能听到“老公”亲热的呼唤，她简直幸福得晕头转向……恋爱中
的许杰一边为自己浪漫的爱情深深陶醉，一边却又为自己怎样才能巩固幸福而苦闷
不已。其实杜建生很了解许杰的心思，如此短暂的接触许杰就以身相许坦诚相待，
他料定许杰已不会放弃他了。他大胆地策划着：许杰不就是看中了自己“大老板”
和“名门望族”的身分吗？那就让她明白：自己这个“不同寻常”的人物自然会有
与众不同的经历。他自信，对许杰这样一个不设防的女人而言，用不着费太多心思
就能搞定。有一次，他得意万分地在许杰的住处随手写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然后问许杰这是谁写的，当许杰说不知道时，他嘲笑：“还是大学生呢？！连这么
有名的句子都不知道…。”

    接连几天的“热线电话”过后，“龙彬”又没了音讯。任凭许杰千呼万唤就是
不见任何踪迹。就在许杰不知所措几乎绝望的时候，电话响了。但令她颇感意外的
是，居然是一个说贵阳话的男生。他自称叫陈洪，是“龙哥”在贵阳的保镖。“龙
哥”这几天因发生了一些事情无法与她联系，具体情况待龙哥与她见面时再解释…
…果然，第二天刚上班，许杰就接到了“龙彬”的传呼，要许杰中午12时到他们第
一次见面的地方碰头，不见不散。许杰终于又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爱人”，正想热
情地迎上去，却见“龙彬”神秘兮兮地示意她不准出声，然后环顾四周，默不作声
地带着许杰进了一家小饭馆。这时“龙彬”才悄声告诉许杰“真象”：我的小弟阿
B 闯大祸了，他在香港策划绑架了艺人龚心如的丈夫并勒索人家八千万美金，现在
别人到处追杀他，把我也连累了。我刚到广州，就被人盯梢跟踪，幸亏我跑得快，
不然就完蛋了。现在陈洪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我不能留在贵阳，还要跑，否则就有
生命危险。我现在也不敢回香港。要出去躲又没钱，你能不能借给我一些？许杰惊
讶地听着“龙彬”的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你不
是管有国债账户吗？能不能从那里先拿点借给我……”“不行，不行，那是公款…
…”“龙彬”一听生气地说：“那算了，你忍心看我去死，那我就去死……”许杰
见状，心马上就软了，她怎么能不管他的死活呢？

    1997年至11月1 日即许杰与“龙彬”秘密会面后的第二天。上午10点，许杰在
市政府大门口将刚从银行里取来的2.5 万元交给“龙彬”。“龙彬”悄声告诉她：
“我马上离开贵阳去云南找人，陈洪护送我……”并指着一个戴头盔背对看他们的
一个男青年说：“他就是陈洪。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要再打那个Ca11机了。因为经
费紧张，陈洪已把它典当了。有事我会主动与你联系的……”

    果然，几天后，许杰接到了“陈洪”打的传呼，说“龙彬”在去昆明的路上在
贵州六盘水附近遭伏击受伤了……正当许杰恐慌万分的时候，‘咙彬“又传呼她：
那个暗恋他多年而他一直视为亲妹妹的陈洪的小妹陈静为掩护他身中数弹死了。处
理完陈静的后事，他已没有钱再跑路了。现在马上返回贵阳，许杰必须马上再为他
筹点钱……许杰听得出来，”龙彬“的声音虽然凄凉悲哀，但却不容置疑。于是她
很快到银行又取了2.5 万元现金放在自己的住处。三天后的下午6 点多钟，许杰提
前下班回来准备好饭菜焦急地等待着”龙彬“的到来。当门外钥匙声响起，许杰已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只见”龙彬“面色苍白，气喘嘘嘘地出现在眼前，许杰赶忙
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龙彬”又详细地给许杰叙述了突发事件的前后经过。当讲到“陈静”为他而
献身时，竟泪水涟涟，很是感人。尽管“龙彬”身上有伤，他还是十分温存地主动
提出和许杰做爱。当“龙彬”右背部出现一块10平方厘米大小的白纱布和隐隐血迹
时，许杰更加相信“龙彬”那十分危险的处境。“这次如果不是老天有眼，我就再
也见不到你了。等过了这段风波，我们就到巴黎我姨妈那里去旅行结婚……”“龙
彬”拿着又5 万元现金走了。一个月后，许杰又接到了“龙彬”的传呼，说马上要
见许杰。次日，他告诉许杰：“上次到台湾找竹联帮寻求保护，但他们发生械斗没
搞成，我准备再去一趟，你再给我准备3.5 万元。”许杰照办，她怎么能在“老公”
危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呢，她只是用手指着“龙彬”的额头娇嗔地说：“已经动了8 
万多元了，我是没办法还的……”“又不用你还，这点钱我很快就能找回来。”
“龙彬”很是轻松的样子。

    但是半个月后，许杰又接到“龙彬”的传呼：这段时间没去成台湾，那个张警
官怕他离开贵阳后还不了借他的8 万元钱，硬逼他还账。他和“陈洪”东拼西凑还
了钱，现在准备去台湾，许杰必须再筹二万元给他。但许杰一直等到1998年元月4 
日晚上10时，“龙彬”才约她出门交钱。至此，许杰与化名“龙彬”的杜建生见面
七次，为他提取公款10.5万元。

    就在许杰盼望“龙彬”来接她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陈洪”告诉许杰
：“龙哥”受伤了，要换肾需要几十万！“陈洪”说，电话里讲不清楚，就是在台
湾遭竹联帮的敌手追杀遇车祸受伤的。现在他们在台湾桃园机场，准备包专机去巴
黎治伤仅此开支就需几十万……正当许杰焦急不安的时候，“龙彬”的孪生弟弟
“阿B ”拨通了许杰的手机（为方便联络，“龙彬”送她的），说他很快到贵阳替
哥哥料理生意。不久，“龙彬”打电话给许杰：“我现在困在台湾，一切业务由阿
B 到贵阳办理，你一定要听他安排……”

    时间很快到了1998年8 月初。一天许杰与朋友去机场接人。她分明看见一个极
像“龙彬”的人从出口处往外走，但想到“龙彬”此时正在法国便怀疑是看错人了。
可待那人走近，就越看越像，她终于忍不住上前试探着问：“阿彬，你回来怎么不
告诉我？”这个人转过身来，对许杰微笑着说：“你认错人了。我是阿B ，不信，
你看看我身上有伤吗？”那人见许杰惊呆在那里，索性撩起衣服让她“验明正身”。
“我等会儿和你联系，大嫂，这里说话不方便。”在从机场回市内的路上，许杰的
手机不停地响，一会是“阿B ”，一会是“陈洪”，一会又是“龙彬”，忙得她不
亦乐乎。

    “阿B ”一出现，就直言不讳地告诉许杰：“龙彬”在贵阳的业务需大量资金
投人，否则前功尽弃。但许杰对“阿B ”说：市国债办在银行的资金提现限额已满，
不能再大量提现了。很快，许杰接到了“龙彬”的电话：“我的好太太，你不是管
有国库券吗？……”这还真点悟了许杰，她便将自己经手保管的195 万元分多次盗
卖。就这样，200 万元国有资产轻而易举地装进了杜建生的口袋。

    1998年10月，杜建生索性与其姨妹夫张树林一道用50万元作注册资本成立了一
十“贵州恒力机电有限公司”。杜建生这个典型的皮包公司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许杰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注人国有资金。到了1999年3 月，许杰不安地问“阿B ”，
“我拿了那么多钱给你，怎么还呀？！”“阿B ”很认真地向许杰承诺：凭龙氏集
团的财力，这根本只是九牛一毛，要归还十分容易，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就在许杰为难的时候，“龙彬”的“越洋电话”来了：“我的好太太，你不是
管有预算外资金吗？阿B 现在没钱寸步难行，你总不能不管吗？！……”许杰叫
“阿B ”告诉她“恒力公司”的银行账号，她准备注人资金。这是“龙彬”的旨意，
她不能不照办。再说，也感到自己已没了退路，现在撒手不管他们，自己也一样会
完蛋。当然，她更希望美好的理想变成现实，“阿B ”告诉她，打算在北京搞个
“融资公司”为她和“龙彬”在国外定居作准备。到1999年9 月，许杰已将700 万
余元打进了“恒力公司”的账户，“恒力公司”因未年审被工商局注销后，杜建生
又马上找到中行省分行的职员林恒建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请求林将自己私自办的“新
申公司”的银行账户“借”给他“周转”资金。许杰到后来根本不再多问，反正
“阿B ”或“龙彬”叫她拿出多少她就一分不少地去银行取出来。因为她一旦犹豫
不决，“龙彬”就会威胁她：“你再催我还钱，我就不要你了！”甚至有一次，
“龙彬”还说：“你问我咋办？那你去跳楼吧！我都想跳楼了……”

    尽管“龙彬”时常“出言不逊”，许杰仍然相信她的“神话”爱情。随着越来
越多的国有资产变成“龙彬”的私有财产，她就越对未来的生活有信心。因为她为
“龙彬”的“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这是她赢得爱情的筹码。

    从1999年3 月到2000年案发前的两天，许杰共计将6457万元国有资产分35次全
部转人杜建生的私人账户。然后，杜建生将家里所有亲戚的名字“借来”开了20个
“个人对公账户”以方便自己随时大额支取现金后又以自己的名义转存成定期存单
和个人活期储蓄。

    杜建生暴富后，令以前把他看作“烂账”的人们十分吃惊。他尽情地挥霍着大
把大把的金钱，过着以前他只在梦里垂涎的荒淫生活。对于许杰，他只是用电话向
她传递“爱的信息”而已。在2000年春节前夕，他还“从法国”打电话向许杰的父
母“拜年”，并说已为许杰办好了去新西兰的投资移民手续……

    实际上，就在他转身将许杰的身分证复印件扔进垃圾箱的时候，他正在着手为
自己、妻女和一个情妇办理投资移民加拿大的护照和手续。案发后，许杰仍不肯接
受可怕的现实，悲痛欲绝地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不管我……”在长达两年五个
月的时间，许杰只用了约5 万元的公款为自己购买衣服首饰。而这些钱只是她取钱
时的“零头”而已，“龙彬”送她的东西总共价值约30余万元。

    杜建生身价不凡后，有不少人也怀疑过他的钱来路不正，但却总有那么些人要
拜倒在他脚下。除林恒建外，商行兆丰支行北京路分理处主任胡靖就是其中之一，
杜的那20个“个人对公账户”就是他一手代办的，并且还代为保管所有的存折和印
鉴。作为回报，他得到近16万元的好处费。而正是有了这“一路绿灯”，杜建生才
得以大肆吞噬着巨额国有资产，他用sop 万元为自己和亲戚在北京、贵阳购房五套，
仅他在北京美惠大厦那套豪华套房就价值300 余万元；购买“奔驰”、“沃尔沃”、
“庆铃”、“的士头”等共用去400 万元；而高档电器、家具、首饰等更是不计其
数。杜建生揣着大把的公款游遍了世界上著名的景点，在那些声犬马之地大肆骄奢
淫逸。案发前半个月，他专程从香港到马来西亚云顶去赌博，一夜输掉一枚价值10
万元的钻戒和11万美金。

    在长达两年零五个月的时间里，许杰完全沉浸在杜建生给她的那些子虚乌有的
“爱情誓言”里无法自拔，完全丧失了人格尊严和起码的辨别是非的能力。在杜建
生看来，许杰真是个愚蠢的女人，这使得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了，编起“故事”来简
直是不假思索。比如他装成“龙彬”的“姐夫”黄某很郑重地告诉许杰，“龙彬”
的太太在香港去世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当太太了；他在“法国”“养伤”期间为许
杰难言的相思“感动”，“善解人意”地告诉许杰，可以和他的“孪生弟弟阿B ”
同居，而许杰竟也“遵照执行”，并坦言：“我觉得他们长得太像一个人了，所以
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心理障碍……”滑稽透顶！杜建生在事后忍不住捧腹大笑……那
么，在许杰情令智昏迷失方向的时候，她的父母为什么不稍加提醒呢？笔者后来了
解到，因为两次恋爱的挫折，许杰对个人的婚姻很灰心，对于过去父母的一些干涉，
许杰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当她和“龙彬”谈恋爱后，父母也有耳闻，但他们采取
不闻不问的态度，一切由许杰自己决定。

    当杜建生为携款潜逃作了充分准备后，“2000年2 月18日，他再度去了香港，
住在著名的半岛酒店，整日和社会上‘的混混儿在一起。2 月24日，案发前一天，
赌瘾再次大发的杜建生又到马来西亚的云顶豪赌了一次，30万元港币付诸东流后，
25日又返回香港。26日他接到胡靖的电话，得知反贪局正在查他的银行账户，他慌
了连忙打电话给妻子余萍订立攻守同盟，转移巨额存单；余萍又找来余勇、余伟，
将57张共计1197万元的存单和40万元美金带走；杜建生又与张树林、林恒建等人联
系企图隐匿赃款……但杜建生这次是死到临头了，随着他的计划一个个破灭，他成
了惊弓之鸟。但他要做垂死挣扎，他与香港一家国外旅游公司取得联系准备到瑞士
躲起来。在此之前，他想先到泰国避避风。但就在他准备逃往泰国的前夕，2 月28
日，他被香港海关抓获，第二天就被押回贵阳……

    杜建生的“黄粱美梦”终于破灭了。许杰也毁在他这个“传奇人物”手里……
在他们受到法律严惩之后2 我们是不是该问几个为什么呢？！

    卜贵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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