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毛主席说：“中央办公厅的主任，不经过我的批准，谁也不能换。”

    九届二中全会后，毛主席发起“批陈整风”运动，号召广大干部、特别是党的
高级干部读书，学习马列经典著作，“不要上号称懂得马克思，而实际上根本不懂
马克思那样一些人的当”。同时，针对庐山会议上出现的情况，他采取了“打石头，
挖墙脚，掺沙子”的措施，并旁敲侧击敦促林彪等人做检讨。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庐山上的政治斗争还影响到了中央办公厅内部，有个别中
办的领导也被牵连进去。受庐山斗争余波的影响，我们中央办公厅和办公厅的警卫
处，也出现了一些风波和人事变动。对于这一点，在以往的有关追述都不曾予以披
露过。当然，我也不可能知晓全部内情，此处所做的追忆，只是我所能耳闻目睹的
那一部分。

    刚从庐山下来回到北京那段时间，中央高层曾有部分领导人，大概是鉴于汪东
兴在庐山会议期间，因上当受骗犯了错误，受到毛主席的批评，故而动议改组中央
办公厅的领导，推由纪登奎取代汪东兴。

    据汪东兴后来回忆说：一天，纪登奎突然找汪东兴，提出要他办理工作交割手
续。汪东兴回答说我还不知道此事，就没有即时办理交割。事后汪东兴立即向毛主
席报告，有人要他交出中央办公厅主任职权。毛主席听了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
事？中央办公厅的主任，不经过我的批准，谁也不能换。此事遂不了了之。

    在下了庐山以后，毛主席在几次谈话中提到让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办公室主任
不合适，实际上是在批评林彪让叶群当办公室主任。

    而汪东兴的夫人姚湘娥，恰恰也是在丈夫主管的部门内，担任比较重要的职务。
“文化大革命”以后，中央办公厅的原有机构都经历了调整，中央警卫团和中办警
卫处也于1969年合二为一，汪东兴的夫人姚湘娥，被任命为中央警卫团副政委、警
卫处副处长兼警卫值班室主任。

    后来我听说：有一天江青在钓鱼台院子里散步，问身边的警卫：“你们警卫处
有几个副处长，都叫什么名字啊？”警卫一五一十地把几位副处长数了一遍。孰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青听到姚湘娥的名字后，便不再言语。

    以前的情况不了解，自从负责钓鱼台的警卫工作以后，我发现江青和汪东兴在
许多事情上常有抵牾。但我此刻还是没有想到，江青会借机旁敲侧击地使汪东兴难
堪，并由此导致后来汪东兴对我的猜忌和误会。

    几天后，汪东兴就当着我的面，要杨德中给姚湘娥另行安排工作。杨德中感到
很为难，因为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岗位。后来汪东兴提议说就让姚湘娥去办公室吧，
可办公室主任武健华不置可否，就没有调成。

    杨德中为此征求我这个警卫值班室副主任的意见，我觉得我们俩一个在家主管
警卫值班室的全盘工作和抓政治思想；一个经常跑现场抓警卫业务，配合搭档还算
不错。

    过了一段时间，汪东兴在某些场合流露的一些牢骚话又传到我的耳朵里，甚至
有“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家抓起来”等语，我当时听着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联
想到汪东兴当着自己面要杨德中给他的妻子调工作，才琢磨着个中意味深长，但却
怎么也推理不出来何以至此。

    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听曾经给我开车的司机小王说：有一次，姚湘娥
对他感叹：“邬局长是个好人，某某人品不好。”我这才知道汪东兴、姚湘娥曾一
度对自己心存猜忌。

    我后来猜测：大概是江青因姚湘娥的工作安排找了汪东兴的麻烦，而汪东兴又
以为是在钓鱼台江青身边担任警卫领导的我，在这中间搞了什么小动作，否则江青
怎么会了解警卫处内部的事情呢。好在误会者最终察明了我是清白的，但由此我深
感人与人之间达到相知和信赖是多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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