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蒋艳萍此时出任省建六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机遇与挑战并存，压力与动力
同在。她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只能进，不能退，进则海阔天空，退则贻笑大方。

    当时的省建六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拥有职工371 人，其中退休人员占了198 人，
亏损达236 万元。

    要把这样一个烂摊子收拾好，蒋艳萍只能发挥任碧波商场经理时创造积累的成
功经验。实践中蒋艳萍发现她的“碧波商场经验”必须更新发展，因为社会日新月
异，时代一日千里，人们的观念和社会潮流正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胆子要大一点，
步子要迈快一点，很多事情都需要大胆地试、大胆地闯，错了也不搞争论，不搞运
动，不搞秋后算账。错了怎么办？再来就是了。

    她创造的“碧波商场经验”，不是遭到过人的指责，受到过人批评吗？不是被
某些人左看不顺眼，右看不习惯吗？工商、税务、审计、物价等部门都曾清理过她
的账目，结果没有发现她的什么问题，没有抓住她任何把柄。报纸、电视上天天都
在报道、呐喊，回扣可以拿，红包可以拿，厂长经理负责制，只要单位发展了，搞
活了，一切都好说，一切好商量。发展是硬道理，金钱是硬道理。

    这时的蒋艳萍思想进一步大解放，行动进一步大开放，她不能停留在“碧波商
场经验”阶段，她要领先时代潮流，勇做弄潮儿，不做观潮者。她决定甩开膀子大
干一场。她给自己定了一条总的原则：只要能使她领导的劳动服务公司发展，别人
不敢想的，她都敢想，别人不敢干的，她都敢干。

    蒋艳萍出任湖南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后，充分施展她作为女
人的魅力，在各有关单位掌握实权的人物之间周旋，巧打迂回战术。

    为了讨得某位当权者的欢心，她几次攻关，均被其夫人阻隔。她悟出：领导也
是人，也患“妻管严”，攻领导，务必先攻夫人。攻下了夫人，就攻下了领导。她
先与领导的夫人融洽关系，其喜爱什么，她就送什么，金银首饰，皮鞋服装，逐一
满足，哪怕天大的困难她也要克服。

    女人看女人，最能看出女人的缺点，女人看女人，也最能看出女人的欲望。她
发现这些领导的夫人不仅物质占有欲强烈，对名山大川也非常渴望去参观游览。

    于是，她又邀请领导的夫人外出旅游，所有经费开支概由她从单位的小钱柜中
报销。在旅游期间，她与领导的夫人以姐妹相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手挽着手，肩
并着肩，耳鬓厮磨，亲亲热热。

    到后来，领导夫人对她留下极佳印象，慢慢放松警惕，处处替她在领导面前说
话。

    这时，蒋艳萍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她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不平衡的感觉。同样
是女人，她为什么要鞍前马后地孝敬别人？无非是对方找了个有权有势的老公。如
果真要利用自身的条件，这样的老公也可以属于自己。

    于是，她眉头一皱，来了个调虎离山之计，她要彻底把领导和领导的夫人搞掂。

    她委派商场会计鲁小露陪同这位领导夫人去深圳旅游，并再三嘱咐：

    “要好好招待，世界之窗、民俗文化村、沙头角，以及珠海的九洲城、拱北海
关、澳门环岛游，所有好看好玩的地方都要去领略，无论花多少钱都不要舍不得，
回来后一律从单位小钱柜里报销。”

    鲁小露陪同领导的夫人去了深圳。蒋艳萍则走进了领导的家，与领导手拉手，
心连心，充分履行起了“夫人”的职责。

    她有一种得胜感，同时也有一种负罪感，得胜感是对领导的夫人而言，你能做
到的她也能做到了；负罪感是对自己的丈夫而言，那时她与丈夫很恩爱，头一回与
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回到家里见到自己的丈夫时心里总不是滋味。但她转念一想，
这不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是为了单位的发展。她心里暗暗对丈夫说：老公呀老公！

    牺牲你一人，为了全单位，值得！

    这位领导也确实把蒋艳萍当夫人看待，两人经常幽会，一天打几次电话，总是
说个没完没了，无论在什么场合，总是把蒋艳萍的名字挂在嘴上，而且每每提起就
喜形于色，引为自豪。很快发展到连蒋艳萍上下班也要由他亲自开车接送，后来多
次寻找机会，摆脱夫人的防守，带蒋艳萍往北京、上海等地游玩。再到后来，这位
领导对蒋艳萍简直是言听计从。正如蒋艳萍所说：“我只要打个电话，半小时之内
他就会赶到我的办公室来。”

    蒋艳萍与这位领导的关系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但没有哪个部门，没有哪
个领导出来批评他们不对。只有这位领导的夫人深感痛心，赔了夫君又折兵。她给
管她夫君的领导和部门写信或当面反映，得到的回答基本一致：他们是在工作，不
要疑神疑鬼，要做贤内助，不要拖后腿。

    这位夫人简直气得吐血。有天上午，她发现了夫君与蒋艳萍的“把柄”，她立
即给夫君打电话，劝其回心转意，夫君却在电话中骂她“脑膜炎”，干扰了他主持
召开的办公会议。这位夫人实在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冲进有不少显赫人物在场的
会议室，一手举着证据，一手狠狠地扇了夫君两个耳光。

    这位领导并未因此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有恃无恐。对蒋艳萍领导的劳动服
务公司，他是倍加呵护。用职工们的话说：“他真的没有一点官架子，每个星期都
会到劳动服务公司报一次到，为蒋经理撑腰壮胆，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蒋艳萍通过他的帮助，到银行贷款，畅行无阻，承包工程，马到成功。蒋艳萍
每拓展一个商场，他都要亲自到场持剪刀剪彩。所不同的是，省建六公司的领导多
次恳请这位领导给全公司干部职工作作报告，讲讲话，这位领导却以各种理由婉拒。

    蒋艳萍与这位领导的特殊关系，也引起了一些小领导的不满，他们在背后颇有
微词。聪明的蒋艳萍深知这些人的厉害，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切不可得罪，
以免被他们的唾沫淹死。

    她分别给这些小领导的夫人送皮鞋、送裙子、送钱夹。礼轻情义重，小领导的
夫人觉得呼风唤雨的蒋经理看得起她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小领导的夫人高兴，小
领导也就无话可说了，一张张散播流言蜚语的嘴被堵住了。

    了解蒋艳萍过去的人们，怎么也难以置信，一朵鲜艳的芙蓉花，为何进入省会
长沙以后，尤其在碧波商场任经理的短短几年时间里，不但未使碧波商场碧波荡漾，
反而卷起了一股浊流，遭到职工的唾骂。

    1988年12月，蒋艳萍的10名同事联名举报她在经营中存在的擅自抬高物价、偷
漏税收、以权谋私、排除异己等严重问题。这时的蒋艳萍，已在湖南省第六建筑工
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下属的碧波商场经理位置上连任4 年。从她任经理的第二年开
始，就有人对她进行举报、揭发，但举报、揭发信均如泥牛入海。举报、揭发的人
并没有罢休，他们似乎有一种小山不倒只管推的精神，越是没有回音，越要讨个说
法。

    遗憾的是，群众寄给领导的举报信却杳如黄鹤，没有回音。但他们同时寄给新
闻媒体的举报信却受到了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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