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威震鲁南
1947年2 月24日17时，随着国民党军第二绥区中将副司令长官李仙洲在莱芜城
以北土丝口村舍里，被陈毅和粟裕指挥下的华东军民擒获，陈粟大军已经超额完成
歼敌任务。从1946年10月到1947年2 月，华东两大野战军联合行动，陈毅、粟裕密
切配合，连续取得了宿北、鲁南和莱芜战役的重大胜利，将蒋介石进攻华东战略区
的总兵力的1 ／3 、共15个整旅、13万之众的国民党军歼灭，基本上遏制了蒋介石
在华东地区全面进攻的势头。
华东战略区所取得的胜利，是来之不易的。
40．蒋介石全面进攻战略在华东继续
华东战场的国民党军在前4 个月与陈粟的较量中，虽被消灭了8 万多人，但他
们却占领了苏皖、山东解放区的40多座城市，蒋军嫡系也没有遭到重大打击。因此，
蒋介石仍然能在华东战场集中23个整编师共66个旅、50万大军，继续进行全面进攻。
而华东两大野战军合并起来也不过27万多人，华东地区解放军总兵力30万，总体上
仍处在劣势。
1946年10底、11月初，蒋介石为了给“国大”壮壮声势，专门把薛岳从徐州前
线叫回到南京参谋总部，与陈诚共同筹划了一次更大规模的攻势，还特别把有着
“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11师胡琏部，调归薛岳指挥，并限定在12月13日（正是
“国大”会议中期）发起，半个月内结束苏北战事。
根据蒋介石的命令，徐州绥靖公署将华东的国民党军分成4 个作战集团，策划
从南北和东西四个方向，挤压山东、华中两大野战军的活动空间，并最终迫使华东
地区人民解放军在苏北的狭小地区同它决战，或北移山东。薛岳在随后颁发的命令
中称：所属各部“在本年度（按：指1946年）十二月以前，歼灭陇海东段及其以南
地区匪军，并收复各县而确保之。”薛岳的部署是：（一）淮阴至淮宁之线6 个整
编师（军），以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74师张灵甫部和号称新桂系
“铁军”的整编第7 师（第7 军）担纲，由徐州绥署副主任李延年指挥，由淮阴、
淮安向涟水进攻，而后继续北犯，配合宿迁北犯之敌打通陇海路东段交通，并策应
该地阴谋叛变之原起义伪军郝鹏举部的所谓“反正”；（二）鲁南地区部署5 个整
编师，先以整编第26师（配属第1 快速纵队）为骨干，联合第sl师。第59师、第77
师共9 个旅，由峰县、枣庄、台儿庄地区向临沂、都城进攻；（三）苏中部署有6
个整编师，以第一绥区李默庵之整编第65师、第25师、第83师为骨干，由东向盐城。
阜宁进攻；（四）陇海线6 个军（整编师），先以“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M 师
协同整编第69军共六个半旅，由徐州绥署副主任吴奇伟指挥，以整编第11师师长胡
琏为前线总指挥，由宿迁向新安镇、沐阳进攻，沿陇海线南北两侧扩展其占领区。
薛岳在命令中还明确将苏北和鲁南为主要突击方向，并以切断山东与华中两战
略区间的联系为第一期作战目标。
1946年11月中下旬，华东战场的国民党军四个作战集团先后开始行动，在东台
到峰县的弧形战线上，先期集中了25个旅约20万兵力，不断发动攻势，华东陈粟大
军会师后，经过短暂的休整重新投人战斗。11月17日，由国民党军整编第74师和整
编第7 师担纲的作战集团，沿淮阴至沐阳公路北犯。粟裕立即令华中野战军第6 、
第1 师举行淮沐路反击战和盐城保卫战，经一周激战，至24日，华野歼灭整编第74
师和整编第7 师各一部约4000人，阻止了这一路国民党军对盐城的进攻。但3 天后，
即11月27日，由苏中地区东台、兴化一线出动的另一路国民党军整编第83、第65、
第25师再度大举进犯盐城。华中野战军随令第7 纵队节节抗击，同时集中第1 师。
第13旅（皮旅）和第10纵队主力由涟水驰援，并于12月7 日在盐城发起反击作战，
迫使国民党军全线后撤，又歼国民党军6000人，暂时停止了国民党军的攻势。
华东国民党军的上述行动，只是试探性的作战，其目的在于摸清华中野战军和
山东野战军的所在位置和作战能力，更大规模的进攻还在后面……
在这种情况下，华东军民要想实现“歼薛岳七至十个旅”的战略性任务，是相
当困难的。摆在陈毅和粟裕两员战将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是：选择哪一路国民党军队
作为首先集中打击的对象。陈毅在思考，粟裕也在思考，仗究竟如何打？四路之中
先打哪一路？
41．陈粟集中全力打一路，蒋氏爱将戴之奇自杀
其实，自1946年9 月底华东两大野战军合并后，对于如何作战，毛泽东已有考
虑。1946年9 月28日，毛泽东在一份电报中对陈毅率领的山东野战军和粟裕率领的
华中野战军会合的作战方针和任务作了明确的规定：“两军会合后第一仗必须打胜
仗。我们意见：（1 ）不要打桂系，先打中央系；（2 ）不要分兵打两个敌人，必
须集中打一个敌人。”
据此，陈毅亲自到华中分局与华野领导人包括粟裕共同商量了作战方案，并于
10月1 日致电毛泽东，提出三套方案：“第一，集中山野、华野主力于宿迁。沐阳
之间六塘河以北地区。十月五日前后可集中完毕，如敌此时东进即歼敌于运河东岸，
敌如不进，即西渡运河，恢复淮北。第二，在涟水、两淮、宝应地区设指挥所，作
为钳制方向并掩护做冬衣；第三，部署盐阜、淮海、两淮、高（邮）兴（化）宝
（应）各地之坚持斗争。重点是集中主力出击并确保和坚持华中地区。”
10月3 日，毛泽东即代中央回复陈毅及华中分局张邓粟：“（一）酉东电悉。
部署甚好，望坚决执行。（二）目前你处与刘邓之任务是集中全力歼灭薛岳十个旅
左右，即能转换战局。（三）刘邓现正对付邱胡两部举行歼击，如得手，薛岳威势
必将减煞。希望你们在淮海方面打几个好胜仗。”
就在陈、粟部准备在淮海打几个胜仗时，此时的战场情况又发生了重大变化。
10月中旬，鲁南之国民党军突袭峰县。枣庄得手，并直接威胁山东解放区首府——
临沂。陈毅又提出“山野、华野放弃会合，山野回鲁南作战，保卫临沂，而粟部则
继续留淮海区作战。或者全军人鲁南作战。”
毛泽东显然不同意陈毅的主张，于10月14日电示陈毅并张邓粟谭：“你们仍照
过去决定集中山野、华野全军（包括八师）在淮海地区打几个大仗，开展局面，对
淮海本身，对鲁南，对苏中，对配合刘邓均好，对将来出大别山转人外线作战（几
个月之后）亦有利。在此方针下，八师亦暂时不回鲁南。”毛泽东同日还专电粟裕
询问他对回鲁南作战有没有胜利的把握，称：“你们觉得全军去鲁南歼敌把握如何？
如确有歼敌把握，自以去鲁南打较在淮海打为有利。因鲁南敌歼灭后，即可出陇海、
淮泅，对华中局面并非不利，问题是歼敌究以何地为宜。”
接到中共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的电报后，陈毅、粟裕经过慎重思考，作出决定，
并于10月14日深夜（15日零晨1 点）致电毛泽东：“我们商讨共同认为宜速出击淮
北。李延年布置北攻沐阳。已令粟裕率一、六两师北回沐阳集结，可能打几个好仗。
如敌东进快，而华野来不及北返时，则就地相机打击敌侧背，山野拟选蒋军一路，
从一个团到二个团着手，亦可能打一二个胜仗。故回鲁南的打算已暂缓。”
收到陈毅不回鲁南的电报后，毛泽东十分高兴，并于当天深夜（23时）回电陈
毅及华中军区司令员张鼎丞、政治委员邓子恢，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政治委员
谭震林：“删子电悉。决心在淮北打仗，甚慰。蒋方计划，引我去山东，我久不去，
乃决心与我在淮北决战。此种情况于我有利。望你们集中山野、华野全力（决不可
分散）歼灭东进之敌，然后全军西渡收复运西。”并特意交待，陈、张、邓、曾、
粟、谭团结极为重要，“只要今后不再犯错误，此项目的是能实现的”。至此，华
东两大野战军在淮北歼击国民党军的方针才定下来。于是从10月下旬到11月底，华
东战略区一边临战进行动员，一边进行战场准备。
而到11月中下旬国民党军以四路开始进攻后，摆在陈毅。粟裕面前的问题是打
击哪一路的问题。陈毅于12月3 日至7 日提出五个作战方案报告给中央军委和毛泽
东，并告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这五个作战方案是：第一、山东和华中野战军原
来部署不变，分别在盐城、涟水、沐阳、鲁南地区迎击四路进犯之国民党军。第二，
华中野战军担任歼击进攻盐城、涟水之国民党军，山东野战军负责歼击进攻鲁南、
沐阳两路之国民党军。在各自担任歼击的两路敌人中，先打哪一路，由野战军领导
自己决定；第三，华中野战军首先集中兵力歼击进攻涟水或盐城区之国民党军，而
后协同山东野战军全力夹击进攻沐阳之敌。第四，集中山东、华中两野战军主力歼
灭进攻沐阳之敌，以部分兵力牵制其他三路之敌；第五，不怕敌人进占沐阳，华东
两野战军均在原地待机，待进一步判明敌之具体行动后再作处置。
陈毅认为上述五个方案各有利弊，但以集中兵力歼灭进攻沐阳一路敌人为最好。
为此，陈毅下令华中野战军主力，隐蔽集结于涟水附近，山野集结于陇海路北沂河
沿岸，以便3 日内能投人作战。正密切注视着华东战场情况的毛泽东没有立即回电，
而是静观其变。
12月6 日；陈毅得到整编第11师正向宿迁开进，准备会同在宿迁的整编第69师
进攻沐阳，以及其他各路国民党军队同时配合行动的情报后，立即向中共中央军委
毛泽东提出集中主力首先歼击宿迁出犯之敌的初步设想。12日，粟裕自盐城前线北
进，同陈毅会面。在陈毅主持下，召开包括华中军区领导人在内的作战会议。
就在华东召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毛泽东于I3日来电提出华东首战歼敌的目标应
是自宿迁出犯之敌。他特别强调指出：“整十一师到达宿迁后，必配合六十九师及
预三旅等向沐阳进攻，惟有歼灭该敌方能保持沐阳在我手中。如沐阳失守，华野主
力即难在苏北继续作战，有被迫转至鲁南可能Z 对此点必须严重估计到。你们对此
意见及部署如何，盼告。”13日，华东战略区的作战会议最后作出决定——歼击宿
迁出犯之敌，并迅速作出相应的部署。陈毅随后一面报告中共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
一面下令部队向预定战场开进。15日，毛泽东同意了陈毅、粟裕的部署，并要求他
们：“情况望随时电告”。
至此，华东两大野战军会合后要打的第一仗正式定下来，即宿北之战。陈粟决
心集中华中第l 、第2 、第9 纵队，第8 师及第7 师（欠1 个旅）共24个团的兵力，
发起对宿迁之敌的进攻，另以第6 师及第7 师1 个旅，第7 、第10纵队及第13旅，
鲁南第10师及滨海警备旅等部共20多个团的兵力，分别钳制其他三路进攻之敌。并
增调华中野战军第1 师由盐城北上参加宿迁、沐阳方向作战。整个战役由陈粟共同
指挥。
12月13日，从宿迁出发的国民党军六个半旅分两路向北、向东，以新安镇、沐
阳为目标发起进攻。山东野战军主力和华中野战军一部，立刻按照陈、粟的部署，
在第二天晚上隐蔽地向战区开进。15日晚由山野参谋长陈士染指挥的右路军突然向
处在对方左路的整编第69师3 个半旅实行穿插合围，而以一部分主力插人整编第69
师和第11师之间的结合部，把国民党军强行分割开。经过两天的激战，于19日上午
全歼整编第的师，该师中将师长戴之奇在乞求增援无望的情况下，不得不向部队发
出最后一个命令：“解围之希望已断绝，余受友邻之欺，各部设法相机突围。”戴
之奇这位为中华民族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中国军人，被蒋介石送往内战的战场上
后因战败而自杀。从后来发现的戴之奇的战场日记得知，他的自杀并不是为蒋效忠，
而是因为他对蒋介石发动内战的政策深感失望。
非常有意思的是，同为国民党军中央系，同为参加过印缅战争的部队，在整编
第69师陷入重围时，戴之奇自认为整编第11师会全力增援，徐州绥署副主任也下令
整编第11师全力解围。但整编第门师师长胡琏却见死不救，下令该部星夜回撤进入
宿迁城内自保。当时整编第11师第18旅近距戴之奇自杀之地只几里之遥。戴之奇与
胡琏同为蒋介石的嫡系将领，互相救援应是预料之中的，陈粟还专门集中重兵来对
付增援，但胡琏却没有增援。
宿北战役，华东解放军以自己伤亡8000人的代价，歼国民党军整编第69师2.且
万余人，缴获各种火炮119 门（其中野炮35门）及大批弹药。毛泽东得知此战的胜
利，于12月18日（战役还没有完全结束），发出贺电：“庆祝宿沐前线大胜利，望
对一切有功将士传令嘉奖。”
42．再战鲁南一天下第一——快速纵队覆灭记
宿北战役的胜利，给进攻华东解放区的国民党军四路中的一路以歼灭性打击，
迟滞了另外三路国民党军的进攻。但就总的态势看，还只是把敌人的半包围圈打开
了一个并不很大的缺口。国民党军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在整编第69师被歼后，不
仅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反而令向鲁南腹地进攻的这一路国民党军加速前进。而拥有
“天下第一快速纵队”的整编第26师师长马励武中将更是得意忘形，自认为有铁甲
利器，“共军能奈我何。”
由此看来，华东解放军虽然在宿北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顿挫了国民党军的
锐气，只是扭转战局的开始，要彻底摆脱战略上的被动局面，还必须给国民党军一
次更大的歼灭性打击才有可能。
当陈粟大军还在宿北战役中大显身手时，毛泽东又开始筹划新的作战。他在12
月18日致陈粟并告张、邓、张、黎的电报中提出：“第二步作战，似应集中主力歼
灭鲁南之敌，并相机收复枣峰台，使鲁南获得巩固，然后无顾虑地向南发展，逐步
收复苏北、苏中一切失地。究应如何，望按实情处理。”
毛泽东所以如此考虑，主要是因为担心鲁南之敌有威胁陈粟大军后方之忧。国
民党军在宿迁地区遭歼后的行动，证实了毛泽东的担心。徐州绥署并未放弃其原定
作战计划。就在其宿迁一路遭陈粟大军围攻时，其他三路并不理会，而是继续向前
推进。其中：盐阜兵团在攻占盐城后，继续向阜宁进攻；沿淮涟之线进攻的一路在
占领涟水后，沿六塘河南岸转人防御；向峰县和临沂进攻的一路，则占领了台枣以
东的税郭、向城、卞庄、郊县、长城、兰陵、洪山镇等城镇，已经威胁到了陈粟大
军的作战后方。
在这种情况下，可供陈粟选择的作战方案有三个：一是南下迎击正在北进的整
编第74师等部；二是渡过运河，西出淮北，以调动运河以东的敌军回援运河以西，
求歼援敌；三是回师歼击鲁南敌军，解除后顾之忧。12月19日中午，陈粟从情报部
门得知薛岳严令国民党军整编第74师及桂系第7 军由涟水向北进攻，并于12月23日
占领临沂。随即决定以主力南下歼击运动中的第74师。然而直到23日，敌人仍在原
地不动。陈粟即放弃南下计划，决定按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回师鲁南，寻歼正向鲁
南地区进攻的国民党军，并于12月24日将计划报告给了毛泽东。
25日，毛泽东回电同意陈粟歼敌计划，并指出：“鲁南战役关系全局，此战胜
利即使苏北各城全失亦有办法恢复。你们必须集中第一、第六、第八、第四、第九、
第十各师及一纵。警旅等部，并有必要部署准备时间，以期打一比宿北更大的歼灭
战。第一仗似以打第二十六师三个旅适宜，因该敌系鲁南主力。该师被歼，全局好
转，若先打冯部，则恐一时不能解决鲁南问题。”
陈粟认为，中共中央军委、毛泽东一再的指示，要在鲁南作战，使鲁南获得巩
固，实际上是指出了在今后一定的时期内，山东将是华东的主要战场。如果继宿北
战役后再在鲁南打一个大歼灭战，不仅能打破国民党军的战略包围，使山东、华中
两路野战军完全会合，而且能为今后在山东作战创造良好的战场条件。鲁南巩固了，
再行北上、南下、或西进，华东解放军都可取得行动的自由。如果分兵进入淮北，
远离后方，不仅需要作好充分准备才能行动，而且不一定能调动进攻鲁南和苏北之
国民党军回援。
陈毅、粟裕深深地佩服毛泽东的高瞻远瞩，当即下定决心，率两军主力回鲁南
寻机歼击国民党军，打一个更大的歼灭战，扭转华东战局。陈毅、粟裕立即下令各
部队置淮阴、涟水地区之国民党军于不顾，全部主力星夜北上，会同在鲁南的部队，
进行鲁南战役。于是在1947年元旦来临之际，华东解放军冒着严寒，大踏步北上，
沿途都受到了人民群众的热情迎送。淮北人民以黄桥烧饼送别亲人，而山东人民则
以山东的煎饼迎接北上解放大军。
此时，向鲁南解放区进犯的国民党军仍停留在临沂西南地区。其部署是：整编
第26师第169 旅配置于卞庄地区，第44旅置于太子堂，师部及第一快速纵队位于两
步兵旅之间的马家庄、陈家桥、贾头地区；整编第51师主力位于枣庄、齐村及其附
近地区，与整编第26师相距30公里；整编第33军之整编第77师和第59师分别位于四
户镇和郊县及其附近地区，与整编第26师相距30多公里。
针对这种情况，陈粟原本打算先打弱敌——原西北军冯治安部之整编第59师，
后来又决定歼灭整编第26师。并准备集中27个团的兵力，打国民党军整编第26师6
个团，兵力对比，华东解放军有近5 ：1 的优势。陈毅、粟裕认为，整编第26师虽
为强敌，但它孤军突入，且与杂牌军冯治安部有矛盾。当整编第26师受攻击时，冯
部很可能不会援助。消灭了整编第26师，华东战局将会发生重大转折。虽然弱敌冯
治安易打好歼，但即使歼灭了它也不能改变华东战局。
陈粟打整编第26师的决心上报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后，立即得到了毛泽
东的批准。毛泽东代表中共中央军委给陈粟大军的回复是：“鲁南战役关系全局，
此战胜利，即使苏北各城市全失，亦有办法恢复。……打一个比宿北更大的歼灭战。”
薛岳也在蒋介石不断的催促下，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12月30日，薛岳又下达
了“以继续击溃共匪陈毅主力于陇（海线）东（段）地区，再向鲁南追剿其残余之
目的，应继续攻击东新安镇、沐阳、西新安镇（今新沂县）、郑城、马（码）头镇
各点，进击陇东以北地区，再向鲁南进剿”。规定各路集团的任务是：“峰临兵团
（由整编第26师师长马励武任司令官）之整26师附第1 快速纵队、第51、第20师，
均在原防向临沂西南及临枣支线以北地区之共军积极扫荡，并确实掩护陇东兵团左
侧之安全。整对师以一部由长城附近向马（码）头镇。那城之匪进剿；主力守备长
城，并扫荡沂河两岸散匪。”同时。令陇东兵团（辖整编第64、第59、第70师）攻
占新安镇后，向邻城、徐塘车站进攻；令淮沐兵团（辖整编第74师及第171 师）向
沐阳进攻；令阜海兵团（辖整编第44、第25、第历、第83师）以一部守备阜宁地区，
主力向南新安镇、白塔线进攻。企图将华东地区解放军主力歼灭于苏北，或赶到陇
海路北，再集中全力与解放军决战。
薛岳的命令虽然下了，但受美国军事顾问团言传身教的各整编军将领却正在花
天酒地地欢度圣诞节和元旦呢。当陈粟大军正悄然向整编第26师驻地开进之时，身
为师长的马励武却在战事迫在眉睫之时，在峰县县城内欢度新年，参加当地士绅举
行的各种庆祝活动和酒会。
相反，陈粟大军却打算过一个革命的元旦。为了便于临战指挥，陈毅和粟裕决
定将参加部队分为左右两个纵队：右纵队以第8 师、第9 师、第10师、第4 师之第
10团。滨海警备旅及鲁南军区特务团组成，由鲁中军区司令员王建安、政委向明、
鲁南军区政委傅秋涛、副司令员郭化若统一指挥，其任务是攻占敌防御地区左翼诸
山要点，切断敌向峰县。枣庄的退路，并阻击该敌增援。得手后，再攻向城，割裂
整编第169 旅与第44旅的联系，歼灭傅山口、太子堂地区之第44旅。第三步则配合
左纵队攻击整编第26师师部和第一快速纵队。
左纵队，以华中野战军第1 师，山东野战军第1 纵队组成，由野战军首长陈毅
和粟裕直接指挥，担负歼灭第169 旅及第一快速纵队的任务，首先围歼卞庄之国民
党军，同时切断整编第26师与整编第33军的联系，在右纵队配合下攻歼第169 师和
第一快速纵队。
陈毅和粟裕下令，各部均应于1947年1 月1 日拂晓前进入指挥集结地域，战役
发起时间为1 月2 日22时。
1 月1 日，陈粟大军的各员战将陶勇、叶飞、王建安、王必成等率部进入攻击
出发阵地。1 月2 日晚22时，鲁南大地上空，3 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这是陈粟
野战军首长下达的战役发起的号令。
国民党军整编第26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投入战斗。作为主要歼击对象的整
编第26师，在战役发起后的第3 天即被全歼，“天下第一快速纵队”这支“国军精
华”，除了有7 辆坦克逃往峰县外，其余全部被歼。后续作战直到1 月20日结束，
又将整编第引师、整编第52师等部歼灭。整个战役共计歼国民党军两个整编师师部、
4 个旅、l 个快速纵队另一个步兵团，共计5.3 万人；解放军伤亡8000，缴获了大
批武器装备，包括坦克24辆、汽车470 台、各种火炮217 门。自国民党军进攻华东
以来，备受毛泽东关注的整编第26师及快速纵队被歼灭，指挥这支王牌部队的中将
师长马励武也被陈毅请进了他的司令部，还有整编第51师师长也作了陈毅的俘虏。
在俘虏整编第26师师长马励武的时候，还有一段非常精彩的故事。华东解放军
在攻克峰城后，俘虏了大批国民党军。由于俘虏过多，没法押送，只得在他们放下
武器后，命令他们自己到城东南角安全地带去集中。多数俘虏比较老实，自己去报
到集中，但有一位穿着士兵破棉衣，胡子老长的老兵，连续逃跑了六次，但六次都
被抓了回来。此人还口口声声讲：“我是苏北人，我家里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下
有未成年的儿女，请解放军同志放我回家，我再也不当兵了，再不与人民为敌了…
…”可是后来经审查，此人就是国民党军整编第26师中将师长马励武。在整编师师
部被攻占时，他脱下了中将服装，换上士兵的棉服和棉大衣，到处乱窜乱躲。被带
到陈毅的野战指挥所后，马励武深有感慨地说：“我一个晚上被你们俘虏六次，陈
先生确实布下了天罗地网啊！”
歼国民党军整编第26师及“第一快速纵队”后，陈毅登上了国民党军的一辆坦
克，高翘二郎腿，威风八面地坐在炮塔上，留下了一帧战场实照，副司令员张鼎丞
也坐在旁边。就在相机快门闪过之后，有着诗人素养的陈毅止不住诗兴大发，当即
用他那韵味实足的四川腔，高声吟唱出了一首战斗诗：快速部队走如飞，印缅归来
自鼓吹。
鲁南泥泞行不得，坦克都成废铁堆。
快速部队今已矣，十六师汝当何为？
徐州薛岳掩面哭，南京蒋贼应泪垂。
对蒋介石来说，鲁南一战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快速纵队，更重要的是他的部队
失去了作战的信心。在华东解放军发起对整编第26师进攻后，其右翼冯治安部之整
编第77师见势不妙，其师长王长海即擅令先头部队自兰陵、小忠村一线后撤至洪山
地区，即退出交战区。当整编第26师处在危急时刻，徐州绥署主任薛岳死令整编第
77师增援。但该师师长因另有命令——保存实力，只派小部队到兰陵以西虚张声势，
同时，谎称受解放军主力的迎头痛击，将部队迅速撤退到台峰公路以西。而驻枣庄
地区有着半个中央系之称的整编第51师，也对薛岳的命令采取应付的态度，只派出
小部兵力向东增援，一受阻击立即后撤，致使整编第26师及快速纵队孤立无援而被
全歼。这一方面说明国民党军嫡系与杂牌军间的根深蒂固的矛盾，另一方面说明国
民党军惧战、怕战、厌战情绪已开始上升。
43．陈粟大军重走马陵古道，李仙洲集团莱芜覆灭
鲁南战役后，根据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指示，华东两大野战军进行了正式
的整编，成立华东军区，并在华东局和华东军区之下建立华东野战军，下辖11个步
兵纵队，并用从国民党军手里缴获的大量的火炮、坦克、汽车和俘虏组建了一个特
种兵纵队，全军共27.5万人。野战军领导成员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
员粟裕，副政治委员为谭震林，参谋长陈士渠，政治部主任唐亮。此时，华东战略
区总兵力已达57.5万人，比战争开始时增加了近20万人，特别是野战军由初期的13
万人发展到27.5万人，已经超过国民党军华东战场上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这是一
个重大的转折。
再说华东地区国民党军，在连遭宿北和鲁南两次重大打击之后，包括蒋介石在
内的各将领都像发疯的赌徒一样，并不甘心失败，自恃兵力雄厚，再次准备向山东
解放区发起新的进攻。蒋介石和陈诚、薛岳等错误地认为，以损失20多万人为代价，
占领了中共华东比较富庶的苏皖解放区，并把解放军主力挤到山东境内，这是“国
军”战略上的“重大胜利”。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到徐州后对绥署各级将领大加
安慰，认定：“在先期的进攻中，国军虽略受损失，但就全盘而言，实属莫大之成
功。共军因连续作战必定伤亡重大而大势已去。”
随后，陈诚与薛岳进一步制定了一个大胆的“鲁南会战计划”。报蒋介石批准
后，蒋下令由陈诚亲自掌兵，坐镇徐州督战，与陈毅、粟裕的华东解放军在鲁南进
行决战。陈诚向蒋介石夸下海口：“鲁南会战，关系重大，党国前途，剿匪成败，
全赖于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国民党军鲁南会战计划的重点是，在陇海路东段与胶济铁路西段分别组织2 个
攻击集团，南北对进，聚歼华东野战军主力于临沂地区。以南线为主要突击方向。
由整编第19军军长欧震指挥整编第11、第64、第59、第25、第65. 第74、第83
各师及桂系第7 军共20个旅，组成主要突击集团，也称南线集团。自陇海路东段台
儿庄至城头一线，分三路沿沂河、沐河北犯临沂——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和中共
中央华东局所在地。以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李仙洲指挥第12、第46、第73军共9 个
师（未整编）为辅助突击集团，由胶济路明水至张店之线南下，乘虚袭击华东军民
的大后方，实行南北夹击的战略。同时，国民党军还从豫北抽调五大主力之一的第
5 军及整编第75. 第85. 第72师集结在鲁西南地区，阻止华东野战军西撤和晋冀鲁
豫野战军东援。
徐州绥署于1 月28日给南线集团下达了作战命令。1 月31日，欧震集团开始行
动，左、中、右三路纵队齐头并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每日行程不足10公里，
完全向推土机一样，由南向北平推。
就在国民党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发生郝鹏举叛变的严重事件。
郝鹏举在大革命时期曾与萧劲光、朱克靖等同在苏联莫斯科炮校学习，回国后
投靠蒋介石。抗日战争时期，又率部投靠日本侵略者，成为伪军。抗战胜利后，又
投靠蒋介石，被蒋改编为国民党军任第6 路军总司令。1946年1 月9 日，郝鹏举在
进攻解放区的战争中被陈毅击败，所部改编为华东民主建国军。1947年1 月27日，
郝鹏举在国民党军统局的策反下，再度投靠蒋介石，被编为国民党军第42集团军。
郝鹏举还恶毒杀害了派人该部工作的解放军代表10多人，其中包括朱克靖同志。
正在紧张筹划作战的陈毅和粟裕得知郝鹏举再次叛变并杀害华东解放军优秀的
指挥员朱克靖的消息后，真是义愤填膺。陈粟当即发誓要让郝鹏举血债血还。
根据新的敌情，陈粟曾于1 月26日提出集中50个团的兵力，先打南线国民党军
右路的初步方案并上报军委。27日，毛泽东复电同意，认为“先打右翼较弱之敌很
好”，“总以多打弱敌孤立强敌为原则。”28日，毛泽东又在电报中指出：“敌人
的进攻将于不久时间发动，我军拟以待其进攻再打为有利。”31日，毛泽东又就在
鲁南歼敌问题致电陈粟：“蒋介石企图于三月莫斯科三国外长会议以前击败我军。
据南京消息，蒋军日内即将进攻，似此甚有利于我在野战中大量歼敌。我军方针似
宜诱敌深人，不但不先打陇海路，即敌至都马地区是否就打亦值得考虑，似宜待其
进至都马以北发起全力歼击，可连续打数个大歼灭战，使自己处于完全主动地位，
丝毫不陷于被动。”
但由于欧震集团采取平行推进的战术，使陈粟无从下手，陈粟决心用积极作战
手段迫使国民党军改变战斗队形，而利于选择孤立之敌歼灭。2 月3 日，华东野战
军令第3 纵队坚决遏阻国民党军中路进攻势头，而对左右两路放行。但左右路的国
民党军见中路之敌攻不动，也都不前进了。
针对这种情况，毛泽东于2 月4 日来电告诉陈毅和粟裕：“敌愈深进愈好，我
愈打得迟愈好；只要你们不求急效，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临沂，则此次我必能胜利。
目前敌人策略是诱我早日出击，将我扭打消耗后再稳固地进占临沂，你们切不可上
当，必须等候敌进至郑城、临沂之中间地带，然后再打第一仗方为上策。”
毛泽东的指示大大启发了陈粟，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了。
陈粟设想既然南线之敌重兵密集，不易分割，而北线敌人则孤军深人，威胁华
东后方，华东野战军何不改变原定计划，置南线之国民党军重兵集团于不顾，而以
主力隐蔽北上，歼灭南下之李仙洲集团。二月5 日，陈粟把这一设想报给中共中央
军委和毛泽东。同时，还提出了另外两套方案供中共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选择（因
为在此前毛泽东始终在运筹南线歼敌事）：第一套方案：“以韦国清纵队进攻白塔
埠附近，威胁海州，以吸引整编第25师东援，或第74师、第83师、第11师等部之北
进，而后集全力首先歼灭其好打的一路。”
第工套方案：“如执行第一方案仍未能吸SI敌人前进，则除以一个纵队驻临沂
以南监视敌人外，主力均集结至临沂以北地区休整，待敌北进，再选歼灭机会；”
第三套方案：“如南线敌仍不北进，或北进时不便歼灭，则除留一个纵队与敌
纠缠外，其余主力急行军北上，彻底解决北线敌人。”
陈粟对第三套方案进行了倾向性的申述：“如执行第三方案，至少可以彻底解
决北线敌人，利于我今后作战。”
就在这三套方案报请毛泽东批准的时候，陈毅、粟裕还是希望以作战行动调动
国民党军，以在南线寻找战机。2 月6 日晚，华东野战军以第2 纵队韦国清部发起
讨伐郝鹏举的战役，战至7 日下午即胜利结束战斗。郝鹏举这个汉奸得到了人民应
有的惩罚。尽管如此，薛岳各路北进大军仍无动于衷，继续以稳扎稳打办法向北平
行推进。
就在讨郝战役发起之时，毛泽东回电批准了陈毅北上歼敌的第三方案，并于2
月6 日致华东战略区领导人的电报中称：“完全同意微末电第三方案，这可使我完
全立于主动地位，使蒋介石完全陷于被动。”毛泽东还就作战部署提出了重要的建
议：“一星期至十天内，全军在原地整训，对外装做打南面的模样，待敌十二军占
领莱芜，七十三军及四十六师占领新泰。博山之线，然后秘密移动全军，首先歼灭
七十三军、十二军及四十六师，然后攻占胶济全线，时间一个月至一个半月。此时
南面之敌必已被动地深人临沂以北的山地，我可全军回击，大批歼敌。总之，先打
弱敌，后打强敌，力争主动，避免被动。”
陈粟决心执行经毛泽东批准的第三套方案，以第1 、第4 、第6 、第7 、第8
纵队于2 月10日，由临沂地区分3 路兼程隐蔽北上；令在胶东整编的第9 纵队和在
渤海的第10纵队同时向莱芜地区开进，各部务于2 月16日到达指定地区。以野战军
参谋长陈士荣指挥第3 纵队和讨郝北返的第2 纵队韦国清部以及野战军总部特务团、
骑兵团和鲁南军区第10师共18个团伪装野战军主力，在临沂以南采取宽大机动防御，
迟滞国民党军南线集团。此外，还部署地方武装在运河上架桥，造成华东野战军正
向运河以西撤退的假象。
莱芜战役的部署已经完成，只等战役打响了。
此时，沿胶济路南下的北线之国民党军李仙洲集团已在陈诚的一再催促下，呈
孤军深入鲁中山区之不利态势，继进占莱芜、颜庄之后，于2 月8 日进占新泰。
就在同时，陈毅、粟裕指挥的华东解放军10多万大军，重走马陵古道，冒雪兼
程北上，计划于16日进至莱芜周围地区集结。
而南线的国民党军于2 月15日顺利占领临沂这座空城，蒋介石对此大吹大擂。
他在庐山军官训练团上对听训的军官称：“此次鲁南会战已在临沂外围取得歼灭共
军十六个旅的伟大胜利，陈毅匪部伤亡巨大，不堪再战，已逃窜至黄河以北。我国
军攻克临沂以后，陇海路两侧军事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以后的问题都在黄河以北了，
剿匪军事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断言在半年之内可以肃清“共匪”、“统一
中国”。
而被部下吹嘘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的陈诚，同时向南北两线的国民党军下达
了总攻击令，称：“陈毅、刘伯承两部已开始总退却，将由东阿、范县间北渡黄河。
命李仙洲部固守新泰并派出部队分向蒙阴、白马关、大汉口方向侧击。”17日，李
仙洲接王耀武命令火速南下，与南线合击正在逃跑中的陈粟“匪部”。
然而，陈粟大军此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战役准备，于2 月19日以7 个纵
队共60多个团的兵力，将在莱芜东西地区的李仙洲集团四面包围起来。直到此时，
陈诚、薛岳才明白陈粟大军的去向，遂下令李仙洲集团即回缩莱芜，企图摆脱被歼
的命运。但只有李仙洲知道，为时已晚。
20日，陈粟大军从四面八方开始发起对李集团的攻击。战至23日，一举歼灭国
民党军第46、第73两个军6 个师及第12军1 个师共7 个师（旅）5.6 万余人，活捉
第二绥靖区中将副司令官李仙洲和中将军长韩浚，粉碎了国民党军队准备在山东战
场上南北夹击华东野战军主力的计划。
2 月23日上午，蒋介石闻济南绥靖区司令王耀武部队行至莱芜至吐丝口镇中间
地区遭人民解放军围攻时，遂令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指挥空军集中火力轰炸解放军，
掩护北撤部队至指定地点。王叔铭接电后，立即搭机亲临山东查看。一直等候前线
来电的蒋介石终于在当日下午二时，接到了王叔铭自济南打来的长途电话。
王称：“报告委座，我刚从莱芜、吐丝口镇一带上空侦察归来，没有见到地面
战斗。”
蒋介石迫不及待地问：“你看清楚了吗？”
王答：“看清楚了，地面的确没有战斗。”
蒋介石又说：“你再派飞机去看看还有什么情形。”
听到王叔铭的报告，蒋介石预感到大事不妙，当即驱车前往南京郊外的飞机场，
专机飞济南。他一下飞机就在机场听取了王耀武关于莱芜部队被歼击的经过及济南
防务的安排。晚上单独召见王耀武，大骂王无能：“你们只是在莱芜这个战役里就
损失了两个军零一个师，损失了这样多的轻重武器，增加了敌人的力量，这仗以后
就更不好打了。这样的失败真是耻辱，……济南无论在军事、政治、地理上都是很
重要的，如出意外，你要负责。”“济南是战略要地，必须固守，东南两面地形复
杂，易于接近，防御重点应放在东南方面，并确保千佛山。为了使阵地与兵力相结
合，须缩短阵地，重点部署，应催12军迅速集中济南。对于民众组训必须加强，以
增作战力量。”
陈粟大军在莱芜战场上的确打痛了蒋介石，也打醒了蒋介石。1947年4 月20日，
蒋介石又到军官训练团和绥区各级行政干部训练班讲话。他在讲话中大骂“国军”，
“徒怀对匪恐惧心理，没有驰援的勇气。莱芜至吐丝口距离不过15公里，整个一个
军兵力亦不敢单独赴援，必要两军并列才行，最后结果覆灭。这证明各将领怕匪，
无勇气，无决心，则兵愈多，失败愈大愈快的一个铁证。”
44．莱芜战役中的小插曲——国民党军整编第46师师长韩练成被“俘”记
话说陈毅定下北上打击李仙洲集团的战役决心后，就令华东局国军工作部想办
法与正在王耀武统率下的国民党军整编第46师任师长的韩练成联系，请他从内部进
行配合。
2 月10日，当陈毅等率华野战军主力北上莱芜地区时，突然接到前线侦察兵报
告：“我们在蒙阴前面抓到了国民党一个姓李的‘高级特务’，目前正在向指挥所
押送途中。”
陈毅一看，这人就是他派到国民党整编第46师去同该师师长韩练成联络的华东
局国军工作部敌工科长杨斯德。原来经过中共南京办事处的工作，解放军早与韩师
长取得了联系，并派了杨斯德和刘贯一两人到该部联络。这次是韩师长托杨斯德来
通报情况的。
韩练成，是大革命时期秘密打入国民党军中的老共产党员，已经成为国民党军
的高级将领，这么多年来从未中断过与中共地下党的联系，定期交纳党费，是一位
久经考验的革命者。
他向中共地下组织表明态度，决定不在国民党军中工作了，要回解放区堂堂正
正地为党工作。但中共地下党组织没有同意，并希望他继续隐蔽在国民党军中工作，
在适当的时机举行起义。此次率部与陈毅、粟裕作战，他希望配合华东解放军作战，
来一个里应外合。派杨斯德和刘贯一回来，就是向陈毅通报情况和商议方案的。
陈毅听了刘贯一的汇报后，嘱刘贯一转告韩练成：“第一，希望他努力民主事
业。第二，中共中央和陈毅本人对他是信任的。第三，彼此之间的联系不便向下面
讲，因而发生摸哨之类的事在所难免，不要见怪。”
2 月19日，陈毅率领的主力已在莱芜东西地区完成了进攻李仙洲集团的作战部
署，“准备于20日晚打响。
2 月20日，陈毅和粟裕把刘贯一叫到指挥所来，交待任务。
陈毅首先将整个战役的作战部署和计划如实告诉刘贯一后，又对刘说：“贯一
同志，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可该好好休息休息，但革命战争的需要，你现在必须马
上回韩练成同志处。”
刘贯一当时是华东局和华东军区国军工作部的副部长。他当即表示：“请首长
放心，为了打败蒋介石，就算牺牲我的生命也要去！”
陈毅接着说：“你去告诉韩练成，在我们攻歼李仙洲总部时，他不去增援，必
要时放弃部队的控制，以求得此次战役的彻底胜利。”
此时，粟裕在一边插话：“你回去后，就留在韩练成部队中积极活动，动摇国
民党军中下层官兵的军心，要机动灵活，沉着应战。”
最后陈毅深情地对刘贯一说：“我代表党中央和华东局向你们二位同志表示党
对你们的态度。党对同志们是非常爱护和关心的，为了完成这一光荣任务，需要你
们两位同志去担当。要留下你们两个人继续在那边同敌人斗争。”
刘贯一显得十分激动，他说：“党和上级耐心地教育了我好几年，我虽然质量
不高，但在任何情况下决不会向敌人屈服，请上级放心！”接受完任务，刘贯一立
即动身，返回韩练成部，当晚10点半陈粟大军围歼李仙洲集团的炮火就打响了。
22日上午，经过一天多激战，李仙洲总部率两个军缩集于小小莱芜城，满城是
兵，军心动荡，李仙洲束手无策。这其中也有整编第46师。
对日晨，刘贯一、杨斯德向第46师师长韩练成传达了陈毅的口信，韩当即放弃
了指挥，脱离了部队，隐藏在城内。韩的行动使敌军产生了混乱，国民党军开始拥
出城门向北行动，先头在吐丝口以南遭到顽强抗击，前进受阻，到中午，国民党军
的后尾脱离莱芜城。
华野立即占领该城，断其后路。下午1 时前后，华野部队从四面八方向国民党
军猛攻，穿插分割，坚决消灭负隅顽抗的敌人。到下午5 时，战斗结束，活捉了李
仙洲。第73军军长韩浚率1000余人窜入吐丝口，也被活捉。一个被俘的团长感慨万
千，他说：“就是捉5 万只鸭子，也得费点功夫啊！”
战斗结束后，韩练成见到了陈毅。陈毅高度评价了韩对战役胜利起到的作用，
并鼓励他再为党的事业立新功。
陈毅考虑到韩练成将军还须留在国民党军中工作，便让他带了卫队等100 余人
从莱芜东南山区“逃出共军的天罗地网”，向青岛方向而去。
华东野战军坚决按照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确定的“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
要目标而不以保守地方为主要目标”的作战方针，打一仗，消灭一部分敌人，后撤
一步；再打一仗，再消灭一部分敌人，再后撤一步，以让出苏北、鲁南解放区的大
部城镇为代价，连续打了三个大胜仗，特别是莱芜战役证明，人民解放军可以组织
“大兵团、大歼灭战”，这是了不起的战场经验。毛泽东本打算全军在第二个四个
月中歼敌25个旅。30万人，而华东在三个月里就歼击了15个旅、13万人。这是惊天
动地的大胜利，这也让蒋介石痛下决心，准备以更大的赌注来与陈毅、粟裕赌，来
与毛泽东赌，那就是准备发动重点进攻山东和陕甘宁两大战略区的“双矛”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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