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问题出在“粗笨的鱼雷”上吗？（鱼雷说）
就是由于鱼雷爆炸，而引起……
美国的鉴定专家也这样认为。他们感觉很简单，内部发生爆炸，这是你们自己
的问题，去与你们自己的设计师、工程师和鱼雷兵去探讨吧！与我们的潜艇没关系。
虽然没有明说，却暗示着这样的意思：以前我们怎样在你们靶区游弋，今后还怎样
游弋。
像往常一样，多数的报道都是缺少真凭实据，它们都是以假设、猜测亦或是传
闻为前提，根本搞不清穿孔的性质。无可争辩的只有一条，那就是发生过剧烈的内
部爆炸。但究竟是怎么引起的呢？
我见到海军总司令部一名比较熟悉的参谋（不是艇员），他极其神秘地告诉我，
库尔斯克号失事的“主要原因”是：在1 号舱装人了两套加粗的鱼雷装置。为避免
舱内压力骤然升高，在发射时打开了5 号舱以前的隔离舱门，但在试射时却爆炸了
……
后来，在一份相当严肃的报纸上，还读到另一位知名人士的看法：“当库尔斯
克号试射改进鱼雷时，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知为什么鱼雷卡在发射管里，没有
发射出去，但是火药发射器却启动了……，发生的爆炸掀掉了鱼雷发射装置的后盖
……在两分钟或略长一点的时间内，舱内温度骤然升高到几百甚至上千度，从而引
燃弹药……”
开始还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仔细琢磨以后，觉得又不是那么回事：如果像他说
的那样，那么在前盖打开（否则不能发射）时。火药发射器会向前冲，如同普通炮
管一样；而后盖，则像武器的锁具一样，会留在原位。即便是后盖也被掀掉，那么
在高压下涌进的海水也不会使火灾蔓延到如此地步……
最后，任何一个验收委员会都不会让发射时需要打开四个舱门释压的武器通过
验收。另外，还有一个多年的规矩：如果附近有外国潜艇，就不允许发射任何鱼雷，
哪怕是最普通的鱼雷，何况是“秘密”和“试验”鱼雷呢？退一步说，如果真的要
发射特殊的最新实验鱼雷，那么在潜艇上应该有一个远比工厂工程师和来自马哈齐
卡拉的军代表还要高级的代表委员会。一般在执行此类重要任务时，会有不少首长
参加，他们都指望得到“试验新装备”奖章。
赞同鱼雷说的人认为：“这一环节还可以发展成几种情况，生产厂的专家们曾
试图弄清装备发生故障的原因。应他们的要求，将鱼雷发射器晾干并打开了后盖。
这时，起爆装置接通，鱼雷燃料箱发生爆炸。”“我不同意这种说法，”有27年军
龄的米哈依尔。图日科夫上校说，“沉在海底的库尔斯克号上架起了潜望镜，而在
使用潜望镜时不会发射鱼雷。有人认为在撞到海底时潜望镜可以‘自行’架起。这
是不可能的，因为它要用每平方厘米150 千克的液压打开，这就意味着潜艇由于某
种原因而起浮到潜望深度，但没有发射鱼雷。即使发射了鱼雷，那么为什么潜艇上
只损坏了舱面和艇尾应急舱口的围板呢？”
“在949 和949A方案潜艇（包括库尔斯克号在内，俄罗斯海军共有11艘）近20
年的使用过程中，完成了近千次鱼雷发射，但发射的战雷没有一次类似这样的情况。”
瓦列里。阿列克辛少将非常严肃地说道。
因此，“鱼雷说”的这种解释不能被接受。
“鱼雷说”是最简单而又最容易理解的说法。有故障的，没装好的或者是新的
鱼雷爆炸了，引燃了其他设备，这一点所有人包括家庭主妇都容易理解。剧烈的爆
炸摧毁了中央操纵台所在的艇艏。我们的装备总是发生爆炸，已经习以为常了，况
且连美国的鉴定专家也这样认为（在我们国内既没有权威人士，也没有鉴定专家）。
然而，这种说法却找不出一个能证明其合理性的事实依据。可能只有一个借口
：如果不是实验新鱼雷，那么为什么在互号舱会有地方部门的调试工程师和军方验
收代表？
有一名也是坚持鱼雷舱发生意外情况之说法的人，这样回答这个诡诈的问题：
“生产厂的专家是观察左侧的鱼雷，而发生爆炸的是右侧鱼雷。达格斯坦柴油机厂
生产的鱼雷已经作了使用蓄电瓶的实验。工厂的专家想观察了解鱼雷上安装了这些
电瓶之后工作状况如何。他们用蓄电瓶代替了鱼雷里的煤油和过氧化氢溶液，而鱼
雷的战斗部则用含有石蜡的氯化钾代替了易爆物质，从而变得具有惰性特点。换言
之，这是没有战斗部的绝对安全的鱼雷，它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爆炸。”
此看法不止一次地被舰队水雷手们所证实。
我要强调的是，新装备应该在专用实验基地实验，而不是在训练联合行动的演
习中实验。潜艇上“试验人员”的名额也不会只是普通的工程师和军代表，至少也
要有一名副总设计师。
新闻界透露，与挪威“白月亮”生态组织密切合作的原潜艇艇长阿列克塞。尼
基京宣称，他几乎绝对相信事故的原因就是发射鱼雷时突然出现爆炸。
他是说几乎绝对相信，谢谢他的“几乎”。
我想准确知道究竟是鱼雷舱中的什么东西起了引爆的作用？但是，无论哪一名
院士，哪一名总设计师或超级调查专家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
有一些很有影响力的报纸试图使我以及成千上万的读者相信，库尔斯克号失事
之迷已经破解：潜艇上“粗重的鱼雷”发生了爆炸。为什么要如此迅速而断然地确
定这个原因呢？这是由于有一名据称有学者、国家奖金获得者、院士等头衔的人给
编辑部打了匿名电话。
在此之后，讲的内容更让人觉得溪跷：“有人发现一枚鱼雷漏油。这是个可怕
的情况，于是立即向艇长利亚钦做了汇报，而利亚钦感觉到全体艇员有生命危险。
我不清楚（应该从此开始调查！任何人对1 号舱的事态发展都不清楚。一作者注）
利亚钦是否与北方舰队司令部取得了联系，但是他应该定下发射这枚鱼雷的决心。
操作手册里就是这样规定的。”
请问：“发现漏油”的人和“汇报”的人都已经不在了，那么这名国家奖金获
得者从哪里得知“有人发现”和“向利亚钦做了汇报”？
“鱼雷漏油是什么意思？”阿友在因特网上问他。
“就像水龙头漏水一样，只不过漏出来的不是水。”
接下来描述的也很有传奇色彩：“火球沿着有落差的导管从1 号舱滚到9 号舱。
然后气温达到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那里的人就牺牲了。”
驳斥谬论其实也很困难。你要努力寻找论据，将不太正规的词语转换为技术语
言，在这项工作当中你有时不经意地又增加了谬论的色彩。比如“火苗”不可能沿
着“有落差”的导管烧掉9 号舱所有的东西。原因很简单，这根“导管”即输送管
路在几处都用专用活塞封闭，况且它不是直接进入9 号舱，而是要通过装满水的纵
倾平衡水柜。但是，既然匿名学者宣布了自己的“真理”，那么马上就把它刊登了
出来，并加上一个定论性的题目：“库尔斯克号失事之谜已被破解”，当然，此消
息只属我有。报纸厚颜无耻地在利用遇难者的鲜血积累自己的资本。成千上万被骗
的读者会一直认为“粗笨的鱼雷”就像破烂的抽水马桶一样，由于漏油使得“有落
差的导管”中出现“火球”，从而使9 号舱着起大火，烧毁了所有的东西。
我们大家，当然也包括打匿名电话的学者都没有对“粗笨鱼雷”的事故情况进
行统计，因此我们，尤其是报纸，在不用“可能”、“很可能”、“大概”等词语
时，就无权讨论这个问题。甚至我们都无权说“大概”，因为任何人没有计算出这
种概率，因此还需要求助于统计学。
帕金森定律中有一条说：“所有可以损坏的东西都会损坏”。然而，所有能爆
炸的东西并不全都爆炸，甚至在需要爆炸的时候也不爆炸！真是难以理解！
也许“粗笨鱼雷”在试验时有过问题。但是谁也无权信口雌黄地肯定就是由于
过氧化氢的渗漏导致了灭顶之灾的大火。
更有甚者，比如《生活》报宣称：我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是莫斯科导弹兵击
毁了潜艇……
据可靠消息，在潜艇去参加演习之前，潜艇上装载了状态不佳的带有过氧化氢
的65——76型鱼雷。
这种鱼雷直径为65厘米，重约2 吨，是世界上最大的鱼雷，也是射程最远的鱼
雷。它发射距离约为70公里（正是由于它射程上有明显的优势，才没有从装备中淘
汰它，尽管它故障率高，构造复杂并且使用危险）。此鱼雷为操雷，库尔斯克号潜
艇应该在它下沉区域所在靶试区将其发射出去。鱼雷曾有渗漏，即从鱼雷中有氢气
排出，海员们不愿意接收（按照使用文件的规定也不该接收），但是布置任务的人
告诉他们，不是去参加实战，而只是到靶区，然后再返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发
生任何问题。
鱼雷专家告诉我们，使用的65——76型鱼雷需要特别小。首先，它有一个独特
而完整的状态跟踪系统，此系统内有一个可以检查气瓶中氢气泄露情况的装置。其
次，在潜艇上应该有应急将过氧化氢排到艇外的系统。当氢气释放速度超过允许标
准时，紧急放掉氢气。由于鱼雷本来就状态不良，因此谁也没有动它，自然也就没
有向艇外排放过氧化氢。而氢气与空气混合之后，形成“爆炸混合物”，只要有一
点火星，就会引起爆炸。
记者就65——76型鱼雷的特性问题咨询了真正的专家。但是，他们的知识也只
能作为探明真相的一块敲门砖，而不能解释真实的原因。另外，我也不太相信卡尔
戈波尔地区街头小报上掺杂着“雪人”奇遇故事的“不可置疑的证据”。
我也不相信以前宣称是《生活》报的《莫斯科新闻》报上刊登的内容：“艇员
们非常熟悉这种导弹鱼雷（口径为650 毫米），”海军学院的维塔利。多岑科教授
分析这种说法时说到，“它从1976年装备到部队，这种鱼雷的涡轮发动机使用的燃
料是煤油和水分很少的过氧化氢。这些成分可能是失火的原因，他们可能先引燃了
1 号舱中存放的导弹鱼雷的固体燃料发动机，然后又引爆了其它的弹药。但是在这
种情况下由于燃烧，甚至是发动机爆炸，在2 分15秒之后也未必会引爆1 号舱的弹
药。即便是发动机发生爆炸，它的爆炸威力也不超过200 千克，显然这不是弹药弓
1 爆的原因。此外，北方舰队参谋长M.莫察克中将曾宣布，在库尔斯克号出海演习
之前没有向潜艇装载导弹鱼雷，也就是说潜艇上没有导弹鱼雷。
这个说法给潜艇艇员们蒙上了阴影。如果由于不正确的维护而引起鱼雷爆炸，
那么艇长及其下属就要对没有教育艇员正确使用武器而负责。但是这一点已经被排
除。否则俄罗斯总统不会在调查结束之前，就签署命令授予艇长利亚钦‘俄罗斯英
雄’金质奖章，授予全体艇员‘勇敢’奖章！总统在签署命令时就相信艇员们没有
责任。“
“内部爆炸”的说法也是政府调查委员会认定的主要说法中的一种。这种说法
有一个优势，就是它可以解决与库尔斯克号失事有关的所有外交问题。就像一首老
歌中唱的那样：“‘高丽人’号是自己爆炸的，‘瓦良格’号是被我们击沉的。”
“内部爆炸”——这是我们的内部事情，五角大楼可以放心了，可以与北约其它成
员的潜艇一样，自由自在地在俄罗斯靶试区巡逻。
无论如何，“舱内出现异常情况”的说法在富有经验的海员之间，以及威望颇
高的专家学者之间都获得大多数的认同。然而，在持其它不同意见（与外国潜艇相
撞）的阵营内也不乏优秀的海员和聪明绝顶的人物。只好进行投票表决了，但是大
家知道，真理不是靠举手人数的多少而确定的……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只相信“鱼雷说”。很可能是装有过氧化氢的鱼雷发生爆炸，
这种武器平时很少使用。在这里我不禁要问：在这次爆炸中谁承担个人责任？是发
明了这种鱼雷并做了定型试验的总设计师吗？是鱼雷制造工厂的总工艺师吗？他好
像在什么地方简化了程序，制造鱼雷时“偷工减料”。是安装设备的钳工奥古尔佐
夫吗？他没有按照标准将内部导管密封好。是接收令人怀疑的武器时，予以放行的
军代表吗？是按照自己的目的准备鱼雷并装到潜艇上的舰队鱼雷基地的工程技术人
员吗？是那个在装备潜艇时也在相应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水雷处长吗？是在向1
号舱装载鱼雷时，亲自参与并检查鱼雷的基地司令吗？是在检查时没有注意鱼雷有
异常变化的身为导弹专家的库尔斯克号艇长吗？
看了一眼鱼雷兵的集体合影，我想：你们当中是谁检查不仔细，是谁没有及时
汇报渗漏情况？望着在爆炸中丧生的这些人的眼睛，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从制图开始到把鱼雷装到货架上，在这个漫长的制造过程中，估计没有几千人，至
少也有几百人参与了这项工作。我们试一试让其中的某个人承担库尔斯克号爆炸的
责任。比如说，我们逼迫生产废品的工人奥古尔佐夫为“替罪羊”。他会问：“你
们这半年来给我发工资了吗？”真是没有发，即便是发了，也是少得可怜。不仅是
没有给他发，就是不幸的俄罗斯国防部门的设计师，工程师，工艺师，以及舰队的
军官、准尉和水兵们也没给发够……
不用看鱼雷履历本，就知道它与潜艇一样，都是在叨年代中后期国防工业混乱
不堪的时候磨损过度。令人惊讶的是它居然还能用……
如此看来，对“粗笨鱼雷”的爆炸，如同溅出的血一样，许多人都逃脱不了干
系，最后会落到我们军政训练班春风得意的每位首长身上。
然而，我们还是不谈“粗笨鱼雷”为好。也许它没有任何过错。有可能真像库
尔斯克号第一任艇长维克多。罗日科夫（不只是他一个人）所讲，是蓄电瓶组爆炸
而引起；‘倒霉的是蓄电瓶组位于连打火机、火柴都禁止带入的1 号舱，更何况火
药发射武器？而在那里的底舱内却放置着巨大的“化学炸弹”，它不断地排放着易
爆（与空气进行一定的混合）的氢气。当电瓶舱没有及时通风或者专用氢气燃烧炉
不工作时，才有可能发生爆炸，并且“爆轰混合物”不是自行点燃，而是要借助意
外出现的火星。
假定电瓶组爆炸，即发生了第一次“小”爆炸，于是燃起大火，使“粗笨鱼雷”
进入危险状态，2 分钟之后发生大面积剧烈爆炸。从理论上分析也有这种可能。
但是我无法想象，富有远航经验的库尔斯克号全体艇员中会有人犯下如此触目
惊心的失误，察觉不到舱内氢气正在聚集。除了这个疏忽之外，还有一条，就是火
星。在鱼雷舱就连由专用合金制成的工具也是精挑细选，避免在撞击金属时产生火
花，并且还经过脱脂处理，以免滑油意外地由氧气点燃。鱼雷兵就像工兵一样最多
只能犯一次错误……
我想把编辑部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作为结尾，他好像在调和“不良鱼雷”和“与
外国潜艇相撞”两种说法：“据媒体报道，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曾准备试验一种带有
液态燃料发动机的鱼雷（燃料为过氧化氢）。
基本物质达70％的高浓度过氧化氢溶液早就在导弹技术中作为氧化剂得以使用，
这样的过氧化氢溶液是相当稳定的，它自己不会分解，也不会爆炸。
要使其分解和瞬时反应达到爆炸，还需要一系列的催化剂，其中之一就是血酶。
如果把医用过氧化物（3 ％的溶液）涂抹在伤口上，溶液就会分解并化成气泡。如
果血液落到导弹液体燃料中的氧化剂（70％的溶液）上，就会发生爆炸，其性质与
硝化甘油爆炸相似。在工厂曾经发生过类似的爆炸事故。在库尔斯克号潜艇上也有
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当北约的潜艇撞击了库尔斯克号艇艏时，潜艇迅速潜入深水中，但是却撞到了
海底，因为毕竟当时离海底很近了。发生撞击时，有可能艇员中有人受伤，并且盛
有高浓度过氧化氢的氧化剂容器被损坏。血液一旦与过氧化物相接触——只需接触，
刹那间就足以引起相当剧烈的爆炸。
血酶对高浓度过氧化氢溶液的催化作用，及其产生的后果是专业人士所熟知的，
并无任何秘密可言。“
在血的作用下爆炸……
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1 号舱的鱼雷爆炸了？真是急得让人发疯。
这迫使人们构思出更加新颖的说法。就连专家们也变为“将信将疑”的人群。
怎么会是这样呢？难道科学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吗？
科学确实还不能从虚无缥缈的灵魂中将知悉此事的那些人召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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