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有过敲打的声音吗？

    8 月12日23时30分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没有进行例行的通信联系。这种现象有时
也曾经发生过，因此这个环节还不至于使我们联想到最坏的结局。

    当北方舰队宣布要搜寻失去联系的库尔斯克号潜艇时，救援行动马上就开始了。
寻找失踪的潜艇并进行调查，这也属于救援行动，并且是救援行动的第一阶段。不
确定潜艇在海底的具体位置和技术状况，就无法拯救潜艇。这项复杂而艰巨的工作
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

    实例比较：在离库尔斯克号潜艇失事不远的地方，1961年C ——80柴油机动力
潜艇突然悄无声息地沉没在那里。时隔7 年之后，才找到它并打捞上来。而对库尔
斯克号核潜艇，则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库尔斯克号的潜望镜已经架起，
它带着很大的倾斜角躺在距海岸48海里的海底。这个细节能够说明许多问题。看来，
是在起浮到潜望深度并准备进行通信联系时发生的事故。对于艇员来说，这个深度
极其危险。因为在世界潜航史上，潜艇在潜望深度碰到水面舰艇的艄柱而发生过多
起事故。但是，很难想象库尔斯克号的声呐兵在起浮之前，听不到水面舰艇发出的
噪声；在出事之后，水面舰艇也很难隐瞒与水下潜艇相撞的事实。

    波波夫上将听到关于库尔斯克号潜艇失去联系的报告之后，马上就布置搜寻工
作。他这位北方舰队总司令后来一直在“彼得大帝”号上担任现场总指挥。他做出
了最大努力，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权限。他是一个责任心强、觉悟高、头脑聪明的人，
他实际上不是以舰队首长的身份接受救援任务，而是以一名真正的艇员、一名30年
来从没有中断与库尔斯克号战友进行联系的老艇员来受领任务。

    “共青团员”号潜艇发生事故时，曾经保持了相当稳定的联系，并且一开始就
非常清楚是发生了火灾……然而，这次只是听到有来源不明的敲击声……除此之外，
没有其它任何信息。

    北方舰队司令波波夫上将在谈话中指出：声呐兵在磁带上记录到了敲击的声音，
但是通过用仪器进行仔细的分析，发现这声音不是从库尔斯克号潜艇耐压艇体中传
递出来的……

    也许记录的这些声音，是在其它时间从库尔斯克号核潜艇上传来的，只是我们
没有听到。

    “到底有没有敲击声？”我的有些同事们对这个问题至今还在表示怀疑。

    敲击声肯定有过，因为被困在隔舱里的艇员出于本能，首先想到的就是用金属
敲击舱板，指望隔壁能有反应或者救援人员能够听到。至于这种敲击声会持续多久，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敲击声不可能没有，艇员在沉没的潜艇里肯定要用金属
撞击金属的声音来告诉外界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其实，不仅专业艇员会这样做，换
了别人也会这样做。当“新罗西斯克”战列舰翻沉的时候，它的甲板下面没有艇员，
但是海员们还是用大锤向舰体砸了几天，以引起救援者的注意……

    在营救沉没潜艇的历史上，发生过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曾经有一次，拖
船正常行驶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水兵出去倒垃圾，突然听到电话铃响，他简直不
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电话是从海浪下面打过来。他赶紧报告船长，靠近后，发现
了从沉没潜艇上放出的带有闪光灯的浮标。与对方海员通了电话并弄清情况之后，
向基地做了报告。幸亏那里正好有救生船。后来救援人员火速赶到，将全部海员成
功打捞上岸。但是，也曾有过这种情况：潜艇在自己的港湾内沉没，但却没有能够
营救成功……英国就没能把艇尾翘出海面的“西提斯”号潜艇营救出来。什么样的
事情都可能发生……

    巴伦支海……黑色8 月第三周。库尔斯克号失事海域聚集了整整一个舰艇中队
的武装力量。3000多名海员站在一百多名活活被海水吞没的勇敢顽强的壮士上方，
拯救自己的战友。尽管他们之间相距只有107.08米（艇体厚80毫米），但是潜艇将
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不得不承认，这个距离对于救援者和遇难艇员家属来说，简
直就是天堑鸿沟。

    对于人类，水下世界比宇宙空间更加神秘，也更加难以探索。当潜艇只能潜入
水下300 米的时候，人类已经飞到地球上空几百公里了。

    我们自己没有世界闻名的最高权威人士，那就听听英国皇家海军潜艇舰队前司
令员泰洛尔少将如何评价艇员这个职业。他说：“我们这些艇员知道在很多情况下，
特别是在深水海域不能得到营救。我们也非常清楚不能在潜艇上放置太多复杂而又
笨重的救生设备，从而降低潜艇的战斗力。简单地说，我们明白，我们的事业有风
险，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履行自己的职责。”

    库尔斯克号潜艇上的小伙子们也明白发生灾难时，不会有绝对把握得到营救。
可是，没有想到这次发生的灾难实际上无人可救。

    任何一个国家的深水救援装置，不管是俄罗斯的产品，还是外国的产品，都不
能通过水闸牢固地对接在库尔斯克号潜艇尾舱的应急救生舱口上，因为围板平台严
重损坏。

    艇员没有从内部自己打开这个舱口，并且也没有准备起浮，根据这些迹象可以
推断：在撞到海底时，舱口盖变形卡滞。

    即便是在正常情况下，当艇体在水下受压后，应急出口、指挥台出口和其它一
些出口也不是总能轻易就可以打开，有时需要用锤子敲打几下，才能打开。以前在
K —8 潜艇上，由于救生舱盖锁栓不灵活，发生火灾时没能从里面打开舱口，导致
16位海员命丧海底。在将潜艇打捞到水面之后，从外面费了很大力量才将救生舱盖
打开。而巨大的库尔斯克号潜艇在发生剧烈的爆炸之后，又撞到岩石密集的海底，
哪怕是舱盖在边框内有轻微的移动，都会导致舱盖卡滞，何况那里有两个盖子——
顶盖和底盖。可见要打开舱盖，谈何容易！

    挪威救援人员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把舱盖打开。需要指出的是，这项工作不
是潜水员完成的，而是由潜水机器人操作完成。

    一开始先打开舱盖上的放气活门，放掉剩余压力。借助潜水员头顶上视频监视
器的摄像，我们目睹了救援过程。不时有气泡从9 号舱冒出，但是时间不长，就没
有了，这是几乎没有氧气的气垫在放气。避难的隔舱被海水淹没了，现在可以随便
用任意方法打开隔舱了……

    救援工作还未结束，就受到社会各方面的愤怒攻击：为什么不及时使用外国的
装备？其实，原因很简单：外国的设备与我们的舱口不匹配，无法对接。就像从外
国进口的烧水壶上的插头插不进我们的电器插座里一样，甚至我们铁路的铁轨都比
外国的宽两个手掌。

    后来，英国的救生潜艇也赶来了……但是，当它来到救援现场时，挪威潜水员
已经确认无人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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