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为了儿子的前途

    钱普照笑眯眯地说：“您再仔细看看，这画中的倩女，是否像一个人？”

    胡思思女士银铃般地笑了起来：“有点与我接近，不过我怎有画中人的神韵。”

    钱普照说：“不，您比画中人更加秀美，更加有神韵。”

    任何女人也爱听到异性的赞誉，胡思思女士自然高兴，不过她的身份与地位不
允许她有稍许激情外露。她撩了一下额前的秀发，摇了一下头，看了钱普照一眼。

    面前这位中国艺术家的长相，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他稀眉暴睛，大嘴塌鼻，龟
背熊腰，小短腿，大脑壳，面着漆黑，这容貌使他想起了神话传说中的钟馗。但这
模样的人，却能画出这么一幅典雅秀丽的仕女图来，人真是不可貌相。

    钱普照见胡思思女士矜持凝思的神态，就说道：“绘画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
我的职称是专业雕塑师，最擅长的是文物鉴定与修复。”

    胡思思女士笑盈盈地问：“钱先生如此多才多艺，请问在哪里得意？”

    “得意提不到。”钱普照说，“我在艺术博物馆混饭吃。国营单位的弊病你就
是才过八斗，若不被上头赏识，照样在一旁坐冷板凳。累死累活，一个月赚千把块
钱，说起来令人惭愧，这正是不少有才能的人，远离故土到国外闯荡的原故。”

    “钱先生如此多才多艺，就没想方设法去大展鸿图？”

    钱普照就等着胡思思女士问这样的话了，他打了个“唉”声说：“苦无门路，
又缺乏胆识，岁月蹉跎，我已是向５０岁关口奔的人了，眼见老之将至，哪敢再生
奢望，令我操心的倒是小儿……”

    “请问令郎在何种部门高就？”

    钱普照一生感到遗憾的是，当年他作为知青下乡插队。下乡那段日子太苦了，
为了找一处避风港，他才匆匆忙忙与生产队大队长的女儿结了婚，他结婚原为了改
变地位，有了生产大队长做靠山一切就好了。谁料婚后不到二年，“四人帮”被粉
碎了，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不久，他回城又考上了大学，一切在变，愈
变愈好，可他娶的老婆却没法变，也随他回到滨海市，成了他摆不脱、掷不掉的一
块膏药。但令他感到安慰的是，老婆为他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这孩子天资聪
慧，从上学起直到大学，年年考试成绩名列前茅。儿子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钱普
照为儿子的前途出路操碎了心，他想将儿子送到国外去发展，但苦于找不到门路，
花笔巨款送儿子去学习，他舍不得钱，再说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这当儿，他见到了胡思思女士，这个即将要当上南非国会议员的女中英杰，不
是上天降到他面前的一尊活菩萨吗？他哪能错过这个来到面前的良机！

    钱普照含蓄地说出儿子想出国发展的意愿后，问道：“胡总裁，您说要在南非
创办一座中国城，其中有不少部门需要人，犬子虽不敢与才子俊彦相比，但热爱文
学艺术，英语水平达到了六级，书写交谈都不成问题，您是否能给他指条出路？”

    胡思思女士琢磨了片刻，说道：“您送一份您儿子的资料给我，我回南非后向
董事会推荐一下。”

    钱普照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用一种感恩的口吻说：“我所学的是雕刻专业，在
滨海市，我的雕塑小有名气，我愿意给您精心雕一座半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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