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国门受阻牟其中被亮红灯

    牟其中的噩梦在1996年3 月18日，就已经开始了。

    这天早晨，他与南德集团驻旧金山金融公司总裁周琼、以及集团办公厅秘书处
副处长兼他的生活秘书夏宗炜一起，准备飞赴美国。

    在首都机场的候机厅内，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特有的大圆盘脸和那一脸的踌
躇满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一手提着密码箱，一手还在与南德的送行人员握手
道别。

    临别之际，他还忘不了对他们交代哪些事该如何办，哪些事要随时给他打越洋
电话请示汇报。终于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牟其中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走向出境
检查站。

    “请出示你的护照！”牟其中面带微笑递上护照。

    “对不起，你的护照有问题，你不能走。”

    牟其中满脸的自信变成了惊愕。

    “不会吧！牟总用这本护照多次出境，是不是弄错了？”见过世面的周琼走上
前向边检人员解释。

    一位边防检查官向他们宣布：“奉上级指示，牟其中有经济问题，查清之前不
得出国。这本在满洲里办的异地护照违反有关规定，现予没收。”

    这简直给了牟其中当头一棒。

    还有更让他难受的。几天以后，牟其中发现，他不仅没有出国的自由，连行动
的自由也没有了。出门的时候，有小车监控；到总部大楼，有人跟踪守候；就是到
外地出差，也能感到盯梢的眼睛。他整天芒针在背，如坐针毡。

    牟其中也许不明白，或者不愿意相信，他的那种身在商界、心怀政治的作派，
他的德薄恩寡和假话连篇，以及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已经首先在南德集团内部失去
人心，一些有本事的、正直的人纷纷弃他而去，留下的人也对他心生不满，加意提
防，他的南德城堡在内部已被攻破。

    1996年初，正是他策划的信用证诈骗已告完成的时候，从银行洗出的大笔金钱
已鲸吞到手。但另一方面，南德在国内已有高达3 亿元人民币的欠款，不少单位将
状纸送到了法院。牟其中通过找关系走路子，暂时将这些麻烦摆平了。但他也清楚，
南德的债务火山总有一天要爆发的。

    此时，南德公司的明眼人一看便知，牟总即将上演金蝉脱壳之计。以“进军美
国，实现战略大转移”为名，他把集团内的主要亲信张黎、张建平、周琼等人全部
安排到旧金山、纽约等地“开拓业务”。他的两个儿子牟枫、牟樱及两儿媳也均在
纽约，前妻夏宗琼及其养子夏楠已去了美国，这次牟总再把夏宗炜带去，牟其中共
有8 个亲属在美国。1996年大年初一开始，牟其中已去了美国一趟。他让财务部秘
密向美国打款数百万美元。他的司机孙明和王亚林也一同带去，当牟再返回时，那
两人就留在美国，以备在新大陆为总裁服务。

    这次从美国回来后，牟总满嘴都是对美国的向往，爱国高调也不唱了。乖乖，
他牟其中是荷叶包鳝鱼，想要开溜了！

    于是，一部分愤愤不平的南德人开始了大规模的倒牟行动：“喂，哥们儿，牟
其中要跑，欠了几个亿的国债想溜，不能让他得逞啊！”

    “得抓紧，一旦他真去了美国，再打张政治牌，搞什么政治避难，那就影响大
了。”

    有人还将这些信息发到了新华社、人民日报和中央电视台等新闻单位，请求将
这一重要情况迅速上报中央。

    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也将获得的情况向中南海高层作了汇报。

    关键时刻，中央领导同志决定：采取坚决、及时、有力的措施，对牟其中及其
南德集团彻底清查！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牟其中的忘乎所以使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步之
差使他最终没有能迈出国门。随之由公安部、武汉市公安局、人行总行及各地法院
检察院对他为期4 年的清查开始了。牟其中面前红灯闪烁，一张大网正对他徐徐张
开。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相信，他再难逃万劫不复的绝境。

    望着那些表面上问候，实际上眼中藏着得意的狡黠的手下，牟其中真想破口大
骂：“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上次去美国不回来就好了。”

    这可能是他终身要后悔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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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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