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现在有人敢站出来说：我是艾滋病患者。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勇敢地面对艾滋病
人呢？在此之前，我仅想进行一般性的采访，在得知小路愿意“竹筒倒豆子”，原
原本本地叙说一切之后，我便决定在完成报社任务以后，继续深入地采访，然后写
一本书，希望看过这本书的人，通过小路原汁原味地讲述，能够了解艾滋病人，理
解他们，关注他们。我相信，这或许是我能为艾滋病人尽的一点绵薄之力吧！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小路，就我的写作计划征询他的意见，他说：“你难倒我
了。”“你不同意？”我担心我的书稿胎死腹中。

    “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讲得更有条理更清晰一些，这就要先列个提纲出来，
比如说，分哪几个章节来谈，每个章节谈哪些内容，事先都要考虑清楚。匆匆忙忙
地接受采访，东拉西扯地说一说，不要说会漏掉许多东西，你整理起来也会弄得焦
头烂额……”

    我明白他的意思，由衷地感谢他。我的“谢”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已送过
来他的“谢谢”声。他说：“谢谢你为我写书。”

    我说：“先要谢谢你，谢谢你答应我的采访，同意写你。”

    他认定他的时日不多，估计不吃药治疗的话，最多只能活三个月，这中间还有
昏迷不醒的日子，所以他希望我抓紧时间采访，突击完成书稿。我们商定，从５月
１日劳动节放假那天开始我们的劳动，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谈完，每天谈三个小
时。但是，由于他身体的每况愈下，到后来一天最多只能谈一个小时，加上中途有
许多杂事阻碍，直到９月初才大体结束了对他的采访，前后花了６个多月。此后，
我又采访了他的妻子、发廊妹、冯医生、他的弟妹等人。这样说吧，每盘６０分钟
的录音带，我用掉了３８盘。曾经接受我采访的冯铁健医生说：这是全国第一个挺
身而出的艾滋病患者。

    我的血液在试剂中凝成米粒大的红点。查出我的ＨＩＶ呈阳性。我的尿都吓出
来了。

    ５月１日，国际劳动节。中午１１时正，我和小路在品尚品咖啡厅的一个僻静
角落里，开始实施我们的写作计划。

    小路穿了一件“ＢＯＳＳ”的名牌Ｔ恤，白色Ｔ恤上印有艳红的横条。但是这
种青春的色彩却反衬出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头一天晚上他没有盖毛毯，其妻水珊也
忘记提醒他盖，结果弄得肠胃不舒服，早晨起来还在拉肚子。为了要见我，他吃了
两片黄连素止泻药。

    凭我的感觉，他是一个很守承诺、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１９９７年５月６日，我回国已经两年了，那天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下午３点３０分，我和表妹夫去汕头市卫生检疫所做出国健康检查。我表妹夫
吸毒９年，是个老烟鬼，有３个孩子。表妹夫一天注射１２次海洛因，家中已经一
贫如洗。我想带表妹夫去泰国进行一种很有效的草药戒毒法，我希望他能够戒毒，
重新生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