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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节前夕,水珊哥哥又哭了。这个人比较脆弱,在他边哭边数落中,责怪
自己如何地不够坚强,缺少本领,也没有能力,这个爱哭的是二哥,三哥过继给伯
父作儿子,也在泰国,却拖欠了别人400多万元的债务。伯父家想将水珊嫁出去,
也就是变相卖掉,来个兄债妹还。二哥是希望水珊和我结成连理枝的,不想卖小妹,
却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情急之中只有期待在国内的父亲和大哥来救小妹了。这些都
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我的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永别了,我亲爱的人。”当时
我就感到事情不好了,不然不会用“永别”这个词。
一个阴雨迷漫的下午,突然来了三部车,下来几个人,硬把水珊拉走了。我刚
好在办公室和老板商量事情,不知道外面已是天地巨变。我返回车间,水珊早不在
了。海珠姐告诉我,水珊是被她伯母强行拉走的,边走边落泪,好像留了一张字条,
压在你的工作台底下。
那段时间,我已升任副厂长兼机修主管,有自己的工作台。玻璃板底下压着一
张字条,窄窄的纸片上写:“永别了,我亲爱的人。”我不知道“永别”是什么意
思,反正是大事情,不然不会用“永别”这个词。今生再也见不到水珊了吗?我差
不多要急疯了。
我找水珊二哥,二哥也不在,也随三辆轿车走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打听水珊下落,度日如年地过了两天,一看见她二哥回工厂来,
我急得抓住他的领口,问他怎么回事,他冷冷地说:“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与你无
关。”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对同胞妹妹一点都不牵挂吗?”我跳起来训斥他。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无关。”“好,那你两兄妹到工厂来与我有没有关系?
靠我的人格担保,你在这里才呆了一年多,究竟怎么解释?”他说:“这应该谢谢
你,是我本身有难处。”我说:“我知道了,你前几天时时在哭,说要是你爸爸和
大哥在身边你就有主意了,说明你确有难处。我和水珊既然确定是恋人,既然她说
‘永别’了,你好歹告诉我,她在哪里?”
可是,水珊哥哥始终不吐一点口风。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失恋,我从那天起吃不下饭,睡不下觉,三天四夜
的时光是那样漫长难捱。也第一次懂得,为什么偏偏在失去之后,才明白心之所属?
第五个清晨,我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找找我的日记看,在日记里,我终于查到了
二哥给我的他堂姐工厂的电话,给了我追寻所爱的线索。
我想,这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她二哥在不经意时将那个电话留给了我,如果
没有这个信息,我和水珊今生今世就真的是永别了。
我通过泰国电信局,查到了那家工厂的确切地址,是在离曼谷360公里的乡
下。我早晨出门,转乘了七趟车,问了10个人。在下午4点多钟,终于找到了她
堂姐的摩托车修理厂。我敲开工厂门,水珊的堂姐跟三哥正好在场,吓了一大跳,
看着他们那种惊愕的神情,我就知道,我可爱的人儿被他们威逼到了这里。他们惊
愕不已,想都没有想到,将她藏在300多公里的地方我竟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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