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一进门，反锁上，我拉着水珊说，快跑！我扯着水珊，像热锅上的两个蚂蚁，
从秘密通道往天台上爬，等我们爬到“锅盖边”的时候，就没有路可以走了。这栋
楼只有８层，９层是天台。

    我们爬到天台，心都凉透了，呆呆地观察了半个小时后，就彻底绝望了。我们
站在一栋独立的方形大楼的屋顶上，离邻近的楼房，最近的都有３０米，这就是说，
你不可能跳到另一栋房子上去，楼后面是一堵围墙，从天台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在爬到天台的途中，我们曾分别敲响３楼和５楼两户人家的大门，他们懂得有
关的法律规定，不敢收留我们。我气极败坏地告诉他们，我们不是罪犯，是兄弟之
间闹意见，水珊委屈而伤心地哭泣，他们就是不敢“窝藏”我们。在他们看来，一
定是惊天大案。他们早已看到一大群警察，把这幢楼房包围了，正不知道发生什么
事，突然一男一女前来打门，不断申明自己是好人，让他们进门躲一躲，借人家一
百个胆，人家也是不会开门迎客的。５楼的一位老人吃了豹子胆，竟敢为我们出谋
划策，叫我们跑上天台，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警察搜不到我们，他们也就收兵回营
了。

    但一上天台就绝望了，平展的水泥屋顶，任何凹凸的地方都没有，不要说两个
大活人，连两只死老鼠都不可能瞒过警察们的眼睛。我在那种紧张恐怖之中，脑子
就短路了，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我第一次想到自杀。

    我对水珊说：“你先跳下去，我接着跳，不然，我们抱着跳下去？”水珊哭着
不肯。我火了，骂她：“你不跳？不跳的话，我现在就跳下去！”

    我真的爬到围栏旁，准备跳下去。阿弟就是找到尸首和ＡＩＭ卡，没有密码，
他也休想取得这笔钱。我的合伙人是个很忠厚的人，他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后，肯
定会给我爸爸寄一些钱的。就这样，我都值得一死。

    就在我想跳楼时，水珊跑过来抱着我，大哭起来：“阿路哥，我嫁给你时只有
一套睡衣，你还没有还我跟你走的人情，你欠了我的，你不能走。我跟你一辈子，
难道这些小小的麻烦就要死吗？”

    我捶胸顿足地说：“给我弟弟气死了，我只有以死来告诉他，我不欠他什么！
但我死了，我不放心你在世上受苦，你既然爱我，你就跟我一起跳吧！”

    水珊紧紧地抱着我说：“你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阿叔呢？”

    水珊提醒了我。幸亏我身上带了通讯录，匆匆忙忙的，居然很快查到了他的电
话号码。

    那天，阿叔接了电话。我一说出了实情。我叫阿叔赶紧给我爸打电话，叫他来
泰国收尸，并请他老人家相信我的合伙人，会把我一笔可观的财富送还路家的。阿
叔问我：“小路，你是不是读了高中？你真的读了高中的话，怎么连一点勇气都没
有？你既然有勇气找老婆，就应该有勇气陪她走完人生。现在，我给你两个字，你
在一只手上写一个字，一只写‘智慧’的‘智’，一只写‘智慧’的‘慧’。然后
双手合十拍一掌，然后把手机扔在楼梯下，你就会明白了！”末了，他还不忘加上
一句：“后天下午１点一刻，我在香格里拉中餐厅等你，等不到你，你这一辈子对
不起我。”

下一章　回目录